第488章 求饒
林一站在天台邊緣。
狂風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心念一動。
無窮的黑炎緩緩消失。
露出一片冒著黑煙的焦黑廢墟。
下方，方圓千米的街區已經徹底消失。
連斷壁殘垣都找不出一塊完整的。
只有無盡的焦土，還有空氣中殘留的刺鼻燒焦味。
白絲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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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挺得很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冷。
她知道主人現在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主人，以至於她情緒也有些失落了。
世界安靜得可怕。
林一看著下方的景象。
那個影子異魔，連渣都沒剩下。
氣息斷絕，像是徹底死了。
這時。
天穹之上。
那隻懸掛在夜幕中、巨大的猩紅之眼，瞳孔突然詭異地轉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
花城外，數公里。
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里。
地面突然像水波一樣蠕動起來。
一團漆黑的陰影從地面緩緩滲出。
陰影扭曲、拉伸。
最後凝聚成了人形。
正是影子異魔。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猩紅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沒散去的恐懼。
它回頭看了一眼花城的方向。
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恐，一陣後怕。
要是在晚死一會兒，它的異能量便會被林一吞噬殆盡，它的這一個保命的後手就無法發動，到時小命可真的就不保了。
它平復了一下心情。
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
緊接著，便是一陣狂喜。
它顫顫巍巍地從身體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裝置。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屏幕亮起幽藍色的光。
上面跳出一行小字：【戰鬥數據收集成功】。
看到這幾個字，它忍不住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
「桀桀桀......」
「值了......」
「這頓打沒白挨。」
雖然損失慘重，但它拿到了林一的戰鬥數據。
這下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只要把這份數據上傳。
它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
到時候，晉升假王級，成為第五大天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前途一片光明啊。
它越想越興奮，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手指懸在那個【上傳】的按鈕上方。
只要按下去。
任務就圓滿完成了。
它的手指緩緩落下。
就在指尖觸碰到屏幕的那一瞬間。
它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心頭升起。
它僵硬地抬起頭。
正前方。
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身影，正雙手插兜，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雙眼睛。
猩紅，妖異。
裡面轉動的圖案，像是地獄裡盛開的花。
正冷冷地注視著它。
「你好。」
林一的聲音很輕。
但在影子異魔聽來，卻比地獄的喪鐘還要刺耳。
「啊——！！！」
影子異魔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整個人像是見鬼了一樣，猛地向後跌去。
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石的荒地上。
它手腳並用，拼命地向後挪動身體。
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你......」
「你......」
它的牙齒在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林一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對著它身後的天空示意了一下。
影子異魔下意識地回頭。
這一眼。
讓它如墜冰窟。
只見漆黑的夜幕之上。
那隻巨大的猩紅之眼，不知何時已經懸掛在了它的頭頂正上方。
那隻巨眼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猩紅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光柱，死死地籠罩著它。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它就沒有逃掉。
它所有的動作，所有的算計，都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這根本不是逃出生天。
這是貓抓老鼠的遊戲。
而它，就是那隻自以為聰明的老鼠。
影子異魔癱軟在地上。
最後一點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它看著林一，眼中的狡詐和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林一......」
「你的實力......當真恐怖如斯......」
它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個......」
「其實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的！」
「我那是為了激怒你......對！就是為了激怒你！」
它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腦門撞擊地面的聲音在荒野里迴蕩。
「我做這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啊！」
「都是上面逼我的！」
「我給你道歉！我對不起你！」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它抬起頭，滿臉都是卑微和討好。
「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
「我有用！我對你有用！」
「我知道天山的很多秘密！我可以當你的一條狗！」
「只求你繞我一命......」
林一看著它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令人絕望的冷漠。
他搖了搖頭。
一句話都沒說。
眼神一凝。
一股黑色的火苗在他視線聚焦處憑空躍動。
影子異魔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脅。
這個男人根本不打算放過它！
既然求饒不行......
那就跑！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原本跪在地上的影子異魔瞬間化作一灘漆黑的液體。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滲入地面的陰影，朝著遠處瘋狂逃竄。
速度快到了極致。
眨眼間就已經遁出了幾百米。
林一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天穹之上。
那隻猩紅巨眼猛地綻放出一道刺目的紅光。
光芒如同探照燈一般，精準地打在那道正在地底飛速移動的陰影上。
下一秒。
「神威。」
遠處的大地突然裂開。
那道拼命逃竄的陰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摺疊。
還沒等影子異魔反應過來。
它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它的面前。
「不——！！！」
影子異魔發出絕望的嘶吼。
它剛想掙扎。
林一的眼中瞳力流轉。
「八千矛。」
一道印記再次烙印在影子異魔身上。
緊接著。
影子異魔再次感受到了異能量流逝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荒野。
影子異魔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原本凝實的黑色軀體開始變得渙散、透明。
那種力量被硬生生剝離的痛苦，讓它恨不得立刻死去。
僅僅過了幾秒鐘。
影子異魔體內僅存的那點異能量就被徹底榨乾。
它趴在地上，身體忽明忽暗，像是一個快要沒電的全息投影。
連維持形態都變得極其困難。
它看著林一。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
「林一......」
「我終究......」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風中殘燭。
「終究還是栽在了你的手裡......」
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它的眼神反而平靜了下來。
帶著一種人之將死的通透。
「在......在死之前，我想告訴你......」
它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天山總部的位置......我確實不知道......」
「那種級別的地方，只有真正的核心才有資格知曉......」
它頓了頓，看著林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但你妹妹的事情......」
「我知道一些。」
聽到「妹妹」這兩個字。
林一那原本毫無波動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影子異魔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慘笑了一聲。
「她的身體......有些特殊......」
「那顆心臟......」
「似乎被用到了一項......一項極其重大的項目當中......」
「正......正是因為這樣......」
「我提供了這個素材，才能有機會獲得資源晉升到准SS級......」
它看著林一，眼神複雜。
既有嘲弄，也有一絲莫名的憐憫。
「你想要報仇......」
「最......最好快一點......」
「晚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林一看著它。
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多謝你的提醒。」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聽在耳里，卻讓人心頭髮顫。
下一秒。
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
瞬間將影子異魔殘破的身軀徹底籠罩。
「啊......」
並沒有想像中的慘叫。
影子異魔任由黑炎吞噬自己。
「我當了那麼多年的牛馬......」
「如今死在你的手裡......」
「也算是解脫了......」
它閉上了眼睛。
黑色的火焰席捲而過。
它的身體在高溫中迅速瓦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徹底消失殆盡。
林一伸出手。
地面上，那個黑色的金屬裝置受到牽引，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
屏幕還亮著。
上面顯示著幾個刺眼的大字。
【戰鬥數據上傳完成】
林一的眼睛微微眯起。
戰鬥數據？
先是割取他人的器官，現在又費盡心機收集他的戰鬥數據。
天山的這些傢伙......
到底想幹嘛？
小軟的心臟被用作什麼「重大項目」......
種種信息交織在一起。
總讓人感覺有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暗中張開。
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醞釀。
林一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堅硬的金屬裝置在他手中直接變成了齏粉。
那些金屬碎屑順著指縫灑落。
不管你們在謀劃什麼。
不管你們藏得多深。
就算是把這個世界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
全部捏死。
林一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天穹之上那隻巨大的猩紅之眼緩緩閉合，隨後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消散。
下一秒。
空間微微扭曲。
林一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風吹過草叢。
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上。
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靜靜地站在枝頭。
它那雙豆大的眼睛注視著林一消失的地方。
停留了片刻。
隨後振翅高飛。
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