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見五位道主
周五。
晚風吹過九黎城的街道，帶著一絲微涼。
別墅大門推開，林一走了出來，今天穿的是那身黑風衣，衣擺隨風輕揚。
白絕從沙發上探出頭：
「老大，不用我們跟著？」
「不用。」
林一頭也沒回，走出別墅，拉開越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發動，車燈亮起，越野車駛出了別墅區，匯入九黎城的車流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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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動林一額前的碎發。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黑色的眼瞳映著沿途閃爍的霓虹。
目標。
曲水莊園。
車子駛出主城區，沿著一條越來越偏僻的公路往南。
路燈逐漸稀疏，兩旁的建築也從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民居，再變成了成片的樹林。
大約四十分鐘後，一片開闊的水域出現在視野盡頭。
人工湖。
面積極大，在夜色中泛著沉沉的墨色。
湖心有一座島，島上燈火通明，隔著幾百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一把車停在了湖邊那條青石路的入口處。
熄火，推門下車。
湖風比城裡的風更涼，更乾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
林一雙手插進風衣口袋，抬眼望向湖心那座燈火輝煌的莊園。
那條連接岸邊與島嶼的青石路並不寬，大約三米左右，兩側沒有欄杆，石面泛著水潤的光澤。
他邁步走了上去。
微風拂過，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有魚在石路兩側翻了個身，濺起細小的水花。
湖水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上稀疏的星，也倒映著林一的身影。
那個倒影被波紋切割成碎片，又重新拼合，反反覆覆。
石路不短，走了將近五分鐘，林一才踏上了人工島的地面。
莊園的正門就在眼前。
兩扇厚重的木門，漆成了啞光的黑色。
門前站著兩個人，黑袍加身，臉上各戴著一張半臉面具。
人間道成員。
兩人看到林一的瞬間，右手掌心按在心口的位置，微微躬身。
六道之禮。
沒有說一句話。
兩人同時伸手，將沉重的大門向兩側推開。
門軸發出低沉的聲響。
林一雙手沒從口袋裡拿出來，徑直走了進去。
莊園內部遠比從外面看到的要大。
一條寬闊的石板大道筆直向前延伸，兩側種著修剪齊整的灌木，灌木之間立著復古的銅質路燈，灑下暖黃色的光。
大道兩邊，每隔數米就站著一個黑袍人。
他們安靜地站在燈光的邊緣處，面具各不相同。
猙獰鬼神面，修羅道。
獸首造型，畜生道。
布滿漩渦紋的面具，餓鬼道。
慘白鬼怪面具，地獄道。
還有半臉面具，人間道。
五種面具，五道成員。
林一從他們中間走過，腳步沒有停頓。
每一個黑袍人在他經過時，都會右手按心口，微微彎腰。
整齊，無聲，帶著一種沉默的莊重。
這些人的氣息有強有弱，最弱的也有A級，其中不乏准SS級。
林一沒有在意。
大道盡頭，是一座城堡式的建築。
灰白色的石牆，尖頂，窗戶里透出幽暗的光。
建築門口又是兩名半臉面具的人間道成員，行禮之後，將大門緩緩推開。
門內，漆黑一片。
什麼都看不見。
林一沒有猶豫，抬腳邁了進去。
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吞沒了他的視野、聽覺，甚至觸覺。
持續了大概兩秒。
然後，天地炸開。
無邊無際的世界在眼前鋪展開來。
腳下是翻湧的熔岩大地，頭頂是深紫色的星空，遠處有連綿的冰山，冰山背後是無盡的黑色森林。
左側，巨大的骨制刑架矗立在荒原上，周圍飄蕩著蒼白的霧氣。
右側，一片血紅色的花海，花瓣在無風的情況下自行飄落。
如夢似幻，又處處透著危險。
這是領域。
而且還不止一種。
數個截然不同的領域被強行融合在了一起，彼此交錯、重疊，構成了這個詭異而壯觀的異世界。
林一站在這片混沌交匯的中心地帶，風衣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氣流吹動，黑髮飛揚。
他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絢爛的天穹。
這時。
第一道身影降臨。
那是一個壯碩的男人，寸頭，右臉上一道猙獰的舊疤，上半身只穿著戰術背心，露出的肌肉如同岩石堆砌而成。
雙臂纏滿繃帶，落地的瞬間，腳下方圓百米的地面龜裂塌陷。
蕭河，代號「殺業」，六道修羅道道主。
第二道身影出現在半空中一把憑空浮現的巨大黑色審判椅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端坐其中，金絲邊眼鏡在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弧光。
他戴著白色絲綢手套，手中翻著一本黑皮書，另一隻手的指尖夾著一枚書籤。
謝無憂，代號「葬儀師」，六道地獄道道主。
第三道人影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
上一秒還不存在，下一秒就已經站在了那裡。
一個消瘦的青年，寬大的灰色連帽衫罩住了大半個身體，雙手插在兜里，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的眼神毫無焦距，死氣沉沉的。
申妄，代號「饕餮」，六道餓鬼道道主。
第四道身影最為妖艷。
紫色的霧氣從虛空中蔓延開來，瀰漫了整片區域。
霧氣中，一個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暗紫色高開叉旗袍，半遮面容的摺扇，以及扇面之上那雙攝人心魄的狐狸眼。
她收起摺扇，露出眼角那顆淚痣，朝林一微微頷首。
那個動作優雅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
夜雨，代號「妖姬」，六道人間道道主。
第五道。
也是最後一道。
天空驟然暗了一瞬。
一道黑影從天穹之上落下。
那是一隻巨猿。
通體漆黑，肌肉虬結，每一根毛髮都泛著暗紫色的金屬光澤。
它的雙眼是赤紅色的，瞳孔呈豎狀，嘴角翻卷著露出兩排獠牙。
假王級。
深淵魔猿。
體型超過百米，一隻巨掌按在地面上，大地都為之顫動。
而在這頭恐怖巨獸的肩頭，站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站著一個小女孩。
雙馬尾，哥德式洛麗塔洋裝，圓頭小皮鞋。
皮膚蒼白得如同瓷娃娃一般。
深淵魔猿低下頭，她從肩膀上輕巧地跳下，洋裝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地。
百米巨猿在她身後緩緩縮小，化作一道黑光鑽入她的身體，消失不見。
蘇清歡，代號「暴走蘿莉」，六道畜生道道主。
五位道主，齊聚。
林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黑色的眼瞳掃過面前五人。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極其強大。
全部是假王級。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假王。
他在龍門關外遇到的那些異魔假王和面前這五個人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就是六道組織的底蘊。
五人呈半弧形站在林一對面，各自的氣場在這片融合領域中交錯碰撞，天穹都被壓得微微扭曲。
蘇清歡率先開了口，帶著一種不太符合她外表的認真。
「林一哥哥，作為新任天道道主，就必須得有碾壓我們五個的實力。」
她歪了歪頭。
「你，做好準備了嗎？」
話音剛落。
五道聲音同時響起，混合在一起，男女交織，渾厚清亮，在這個融合領域的天地間迴蕩。
「你，做好準備了嗎？」
這聲音不像是在問話。
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宣誓，某種傳承儀式上必須走完的流程。
聲波在領域中來回震盪，連腳下的熔岩大地都泛起了共鳴般的漣漪。
林一面色平淡。
「有沒有準備好，你們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謝無憂笑了一聲，聲音溫和道：
「咱們這位新任天道道主既然都這麼說了，諸位，那就動手吧。」
話音未落。
蕭河已經動了。
「我先來！」
他一步跨出。
準確地說，他消失了。
腳下的地面被踩出一個深坑，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林一面前。
拳頭揮出。
一隻碩大的、纏滿繃帶的拳頭，裹挾著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量，精準地轟向林一的面門。
風壓先於拳頭到達，吹得林一的黑髮向後飛揚。
然後，拳頭到了。
砸中了。
或者說，穿過去了。
蕭河的拳頭直接貫穿了林一的腦袋，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觸感。
像是打在了一團空氣上。
蕭河瞳孔一縮，拳頭還沒來得及收回，身體已經本能地暴退。
幾十米的距離在一瞬間拉開。
他站定，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握了握，又鬆開。
什麼感覺都沒有。
明明拳頭已經打中了目標，可反饋回來的信息告訴他，他什麼都沒碰到。
「這是什麼能力？」
蕭河的聲音沉下來，盯著林一，表情嚴肅。
這和情報上記載的那些能力對不上。
林一原地站著，姿勢甚至沒有變過。
雙手還插在口袋裡。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
是直接從原地消失。
蕭河的反應已經足夠快，在林一消失的那一剎那，他渾身的異能量就已經爆發到了極致，身體表面附著的壓縮能量散發出肉眼可見的熱浪。
但還是慢了。
一隻腳從他的視野盲區踢來。
轟！
蕭河整個人橫飛出去，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殘影。
他的身體撞穿了無數黑色森林中的巨木，最終一頭扎進遠處的一座冰山裡。
冰山從中間斷裂，上半截轟然倒塌，濺起漫天冰屑。
林一收回腿，看向剩下的四人。
「別浪費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四人對視。
只用了不到一秒的眼神交流。
然後，一起動了。
夜雨最先發難。
她沒有靠近林一，而是在原地打開摺扇，扇面上流轉著詭異的紫色紋路。
她的雙眼亮起妖異的紫光。
精神入侵。
無聲無息，純粹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纏繞向林一的意識。
這是夜雨的心靈編織。
只要被她的精神力碰觸到，意識就會被拖入她編造的幻象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她就是唯一的主宰。
紫色的絲線接觸到林一的瞬間。
碎了。
不是夜雨的攻擊碎了。
是她自己的精神世界碎了。
林一甚至沒有刻意反擊。
他的王級精神力在被觸碰的那一刻自動泛起回應，如同大海對一滴水珠的回應。
那股精神力量沿著夜雨自己編織的絲線，原路返回，直接灌入了她的意識深處。
夜雨的身體猛地一僵。
摺扇從手中滑落，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瞳孔急速放大，雙手抱住腦袋，身體開始搖晃。
自己編織的幻象，被灌入了遠超承載極限的精神力量後，失控了。
她陷入了自己創造的精神迷宮。
夜雨的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呃——！」
她的雙眼失焦，嘴唇微張，整個人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樣，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從出手到倒下。
不到三秒。
她甚至沒來得及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蘇清歡愣了一下，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語氣嘟囔了一聲：
「夜雨姐姐就這麼倒了？」
謝無憂推了推眼鏡，輕嘆一聲：
「精神系的她最怕遇到精神力更強的人，確實沒什麼辦法。」
這時。
遠處雙手插兜的申妄，吃著棒棒糖歪著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夜雨，打了個哈欠。
「好麻煩啊......」
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既然是道主認證，不走個過場也說不過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把舊的扔掉，新的塞進嘴裡。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掌心朝前。
一個漆黑的漩渦在他掌心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吞噬。
整個領域內，一切能量都開始朝著那個漩渦匯聚。
「來吧。」
申妄懶洋洋地說。
「只要你扛過了我這一招，我就認可你了。」
林一看著他。
「你確定？」
申妄眨了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
「確定。」
他的話音剛落。
林一雙眼一凝。
無窮的漆黑火焰憑空出現在了申妄的身上。
火焰瞬間蔓延開來，速度極快。
申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炎，表情依舊很淡。
「還行。」
他掌心的漩渦猛然擴大，吞噬之力全面爆發。
黑炎被吸入漩渦，一縷、兩縷、三縷，不斷地被他的身體吸收、轉化。
「嗯，這火的能量密度挺高的。」
他嚼了嚼棒棒糖，評價道。
「味道還不錯。」
林一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然後，加大了異能量輸出。
黑炎的規模在一瞬間暴漲了十倍。
鋪天蓋地的天照之火從虛空中湧現，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不再是一縷一縷，而是以洪流的姿態撲向申妄。
申妄的表情終於變了。
「等......等一下。」
他掌心的漩渦瘋狂旋轉，吞噬速度已經拉到了極限。
但灌入身體的能量太多了，太濃了，太猛了。
他的身體開始發燙。
皮膚表面浮現出黑色的紋路，那是能量過載的徵兆。
「停......停一下，我說真的......」
申妄的聲音變得急促，棒棒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但林一沒有停。
黑炎繼續灌入，源源不斷。
申妄的漩渦開始不穩定，邊緣出現了裂紋。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強行灌滿水的氣球，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他的膝蓋彎了。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飽了......真的飽了......」
他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眼神開始渙散。
林一收回了天照。
黑炎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存在過。
申妄整個人趴在地上，四肢攤開，一動不動。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微弱的聲音。
「下次......下次能不能別往死里餵......」
沒人回答他。
因為他說完這句話就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眼皮一合，暈了過去。
場上安靜了幾秒。
蘇清歡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謝無憂無意識地拉扯著自己的手套。
林一站在原地，萬花筒緩緩褪去，恢復成平常的黑色瞳孔。
這種貪吃的傢伙，他已經是第二次遇到了。
第一次那個傢伙也叫饕餮，這樣說起來，這兩個傢伙還挺有緣。
這時，蘇清歡小聲開口：
「......這就是新任天道道主哥哥的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