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人間煉獄
林一的聲音迴蕩在這片大峽谷上空，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圍那些中小勢力的人看著周圍那些黑袍面具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這時。
一個獨狼蹲在峽谷邊緣的灌木叢後面。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左右一轉。
不對勁。
今天這趟渾水，不是他能蹚的。
撿漏？漏個屁。
再待下去，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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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貓著腰轉身就跑。
腳剛邁出去一步。
視線里忽然多了一片地面。
不對。
是他自己的身體，正面朝下倒在碎石上。
脖子那裡傳來一陣冰涼。
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頭顱滾出兩米遠，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火光和月色。
五米外的一棵松樹樹梢上，一個戴著修羅面具的黑袍人單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光弧。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就像踩死了一隻路邊的螞蟻。
那顆頭顱順著斜坡滾了幾圈，停在另一個賞金獵人的腳邊。
賞金獵人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身首異處。
一招。
「A級......」旁邊有人聲音發顫，「那個黑袍人，是A級。」
所有人不自覺地環顧四周，崖壁上、樹梢間、岩石後，到處都是黑袍面具人的身影。
上千人。
隨便一個都是A級。
這個認知讓很多人的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底蘊。
簡直駭人聽聞。
幾個原本也想離開的小團伙，此刻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大山頂端。
林一站在最高處，猩紅的瞳孔緩緩掃過整個峽谷。
峽谷北側，西裝男站在天山隊伍的中央。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那五個神態麻木的隨從紋絲不動。
灰白色戰鬥服的士兵們舉著槍，槍口不知道該對準哪個方向。
太多了。
黑袍面具人太多了。
西裝男看著林一，眼神變幻。
峽谷南側，三名紅袍主教並排站著。
多爾面色平靜，可那雙眼睛深處有暗流涌動。
多奇的笑容還掛著，但那頭金髮下面的臉頰肌肉微微在抽。
臨海城的記憶太深了。
那個夜晚，黑色的魔神從天而降。
他的異能武裝被一刀劈碎。
那種絕望，他到現在做夢都能感覺到。
而在兩人中間，十里香一言不發，一雙冷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山頂的林一。
她能感受到那雙猩紅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知道原因。
上次在臨海城，她給林一下了毒。
但她沒有害怕。
面色平靜如水。
峽谷東側，刀疤男抱著胳膊，嘴角反而彎了彎，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他身後的黑衣戰士們持槍警戒，光頭大漢和瘦高個眼鏡男分列兩側，如臨大敵。
林一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哪一方是天山的人？」
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可還沒等西裝男回應，峽谷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北側。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西裝男身上。
西裝男嘴角抽了一下。
行。
都不用他自我介紹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袖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從容的笑。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組織把這個年輕人定為頭號危險人物，同時也是頭號研究對象。
如果能在這次交鋒中收集到他的一些戰鬥數據帶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身後還有那麼多人，還有那幾個大殺器。
想到這裡，他心底的恐懼稍微壓下去了些。
「我就是天山的人。」
西裝男開口，聲音沉穩。
林一看著他，猩紅的眼睛沒有任何波動。
西裝男只感到胸口一陣莫名的悸動，仿佛一隻大手在心臟上狠狠捏了一下。
他強行穩住氣息，笑著問：
「閣下找我天山有何事？」
林一沒有理他。
那雙猩紅的瞳孔偏轉，落在了峽谷東側。
「泰坦公司的人也來了？」
此話一出，峽谷里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正在暗暗觀望的中小勢力成員像被雷劈了一樣，齊齊瞪大了眼。
泰坦公司？
那個業務覆蓋七州的超級集團？
那個給聯邦造軍械、搞醫療、建房子、養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泰坦公司？
他們怎麼會派人來這種地方搶礦脈？
而且一來就不亮身份，隱藏身份跟天山火併？
如果一開始他們就亮出泰坦公司的牌子，在場大部分勢力根本不敢來爭。
他們故意隱瞞身份。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刀疤男倒是沒什麼反應，依舊抱著胳膊。
西裝男見身份被點破，也沒有慌張，笑了笑。
「副州長大人都來了，我們泰坦公司自然也不會落後。」
這句話像是往平靜的水面丟了一顆深水炸藥。
副州長？
哪個副州長？
不少人愣了一下，緊接著腦子飛速轉動。
副州長......年輕人......揚州......
有人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色變了。
不久前聯邦官方發布的任命公告，揚州新任副州長，一個年輕人，還兼任預備軍長。
當時很多人還以為是假的。
現在看著山頂那個穿年輕人，看著那些剛才對他整齊行禮的黑袍面具人。
不像是開玩笑。
很多人下意識鬆了口氣。
副州長，那就是官方的人。
周圍這些黑袍面具人估計也是官方編制。
既然是官方的人，那他們就沒有什麼危險了。
大多數人都是這個念頭。
這時。
林一已經把目光移向了峽谷南側。
三名紅袍主教。
他看著那三個熟悉的身影，語氣依舊平淡。
「三位，真是好久不見。」
多奇硬著頭皮扯了扯嘴角，一頭金髮在夜風中晃了晃。
「也沒多久吧，幾個月而已。」
聲音聽著還算輕鬆，但他聽到林一的聲音就沒來由的緊張。
林一的視線從多奇身上移開，落在了中間的十里香身上。
十里香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那麼直勾勾地與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對視著，一臉平靜。
林一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再說話。
而是從山頂居高臨下，緩緩掃了一遍整個峽谷。
天山。
自由教會。
泰坦公司。
五位道主。
上千名六道成員。
還有那些中小勢力。
其中，有一些人貪念再起。
等這位副州長和三大勢力打起來，局面一亂，他們就能趁機溜走，說不定還能順手摸幾塊源晶。
多好的算盤。
可惜。
算盤還沒撥完，就碎了。
林一開口了，聲音很輕。
「其他人都殺了。」
他頓了一下。
「三大勢力的頭頭，留活口。」
話音落地。
整個峽谷安靜了不到半秒。
然後，死亡降臨。
上千名黑袍面具人同時動了。
從崖壁上、樹梢間、岩石後，如同無聲的洪水傾瀉而下，撲向峽谷中所有人。
第一個死的是個賞金獵人。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隻戴著獸首面具的人影從他頭頂掠過，手中的刀光一閃，整條右臂連著肩膀一起飛了出去。
血霧噴出三米高。
第二個死的是一個獵魔團團長。
兩名修羅面具的黑袍人同時從左右兩側夾擊，一拳一腳，精準地落在他的胸口和後腦。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太快了。
那些中小勢力的人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幾秒之內，峽谷邊緣就倒下了數十具屍體。
有人終於回過神來，驚恐的嘶吼聲撕破了夜空。
「副州長！我們是良民啊！你不能殺我們啊！」
一個中年異能者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頂，滿臉都是淚水和鼻涕。
他的聲音尖銳而絕望，在峽谷中迴蕩。
林一站在山頂，看都沒看他一眼。
什麼良民惡民。
他根本不在乎。
副州長這個身份不過是一塊好用的牌子，從來不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
這些人，只是情緒值。
一個跳動的數字，僅此而已。
下一秒，一名餓鬼道成員落在那個中年人面前。
他的右臂開始扭曲膨脹，皮肉翻卷變形，眨眼間變成了一顆巨大的怪物頭顱。
然後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去。
中年人直接被吞了進去，慘叫連連。
怪物頭顱閉合，咀嚼了兩下，歸於沉寂。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轉身瘋了一樣地跑。
可到處都是黑袍人。
每一條退路都被封死了。
一時間，這片大峽谷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慘叫聲、求饒聲、武器碰撞聲、異能爆炸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瘋狂的輓歌。
火光照亮了崖壁上流淌的鮮血，源晶礦脈的熒藍色光透過血跡折射出詭異的色彩。
這時。
西裝男臉色一沉，手臂猛地抬起。
「全員應戰！」
灰白戰鬥服的士兵們齊刷刷舉槍，雷射和能量彈幕傾瀉而出，與撲上來的黑袍面具人正面交鋒。
另一邊的刀疤男吐了口唾沫。
「干。」
光頭大漢一拳轟碎了最近的一名黑袍人的面具，瘦高個眼鏡男單手豎起能量護盾，擋開了三道同時襲來的異能攻擊。
黑衣戰士排成戰陣，用金色能量彈幕建起了一道火力封鎖線。
自由教會一方。
多奇的身體瞬間沙化，黃沙鋪天蓋地地卷向衝上來的六道成員。
多爾微笑著擼起袖子，迎面一掌拍飛了一名修羅道成員，對方打碎了半面崖壁才停下來。
十里香退後兩步，退到了藍袍人組成的防線之後，冷眼旁觀。
三大勢力同時開火。
六道獨戰所有人。
峽谷上空，各色異能光束交錯飛射。
爆炸此起彼伏。
崖壁被轟塌了好幾處，巨大的岩石墜落谷底，砸起滔天的灰塵。
可戰況完全是一邊倒。
六道成員的單兵素質太高了。
每一個人都同級別中佼佼者，而且配合默契。
幾分鐘後。
六道陣亡了一些人，但對比其他勢力的傷亡，簡直微不足道。
那些中小勢力，正在被系統性地、高效率地抹殺。
有人跑，被追上，一刀斷頭。
有人躲，被找到，一拳碎顱。
有人求饒，沒人理。
有人反擊，被圍殺。
峽谷底部的碎石河床上，屍體越來越多，血水匯聚成細流，順著地勢蜿蜒流淌，與源晶的熒藍色光交相輝映。
一個渾身浴血的A級異能者從亂戰中掙脫出來，他滿臉猙獰，朝著山頂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吼。
「可惡啊！閣下作為揚州副州長，為何要屠戮我們這些無辜之人！」
沒有人回應他。
他的聲音被爆炸聲和慘叫聲淹沒了大半，但他還在吼。
「你做出如此殘忍之事，我們會告上聯邦總部！讓七王審判你！」
話音未落。
一個黑影從側面掠過。
半臉面具。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那人經過的時候，手臂輕輕揮了一下。
A級異能者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怒吼的姿勢站了兩秒，然後從腰部開始，上半身和下半身朝不同的方向倒下去。
兩截屍體砸在地上，濺起一片血花。
山頂。
林一雙手插在口袋裡，猩紅的眼睛俯瞰著這片修羅場。
面無表情。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不斷響起，情緒值的數字在飛速跳動。
一個接一個。
成百上千。
恐懼，痛苦，絕望。
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數字。
峽谷里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猩紅色的底色上，萬花筒的圖案緩緩轉動。
身旁的白絲安靜地站著，銀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冷淡地掃過下方的戰場。
整個大峽谷，鮮血與火光交織。
在那些求生無門的人眼中，崖壁上那些黑袍面具人不是人。
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而站在山頂俯瞰這一切的林一。
連惡鬼都要向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