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走一步看一步
這時。
林一朝白絲招了招手。
白絲起身，手裡還攥著兩串烤肉，邁步走到林一身旁。
林一低頭看了眼她手裡的東西，伸手把兩串烤肉抽走，隨手甩給了坐在一旁的鐘靈淼。
「等會兒再吃。」
白絲微微歪了下腦袋，眨了眨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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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軟軟的，沒什麼情緒波動，像是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小丑女站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想用她做什麼，腦子裡轉了一百個念頭，每一個都讓她後背發涼。
但她不敢問。
更不敢跑。
白面死神這四個字壓在頭頂，比剛才那群異魔狼還要恐怖一萬倍。
林一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白絲身上，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冷意。
下一秒，一股精神力悄無聲息地從林一體內釋放而出，精準地刺入了白絲的感知。
白絲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銀色長髮無風自動，體內的異能量在剎那間變得狂暴，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攪動的深淵。
那股熟悉的紊亂感再次席捲而來。
白絲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唇微微發白，胸口急劇起伏。
她體內的核心瘋狂跳動，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肉眼可見地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嘶！」
大醜本能地往後一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丑更誇張，直接一個踉蹌撞在大醜身上，兩個人疊在了一起。
「怎、怎麼了這是？！」
「她她她怎麼突然......」
小丑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能量衝擊震得退了兩步，臉色煞白。
她看到了。
那個銀髮少女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皮膚表層浮現出隱約的裂紋，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要掙脫出來。
林一抬起左手，按在了白絲的肩膀上。
渾厚的異能量從他的掌心湧出，灌入白絲體內，強行壓制住那顆暴走的核心。
白絲的身體還在抖。
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劇烈了。
林一穩住她之後，偏過頭，看向小丑女。
「過來。」
小丑女愣了一下。
「按照我說的做。」
小丑女還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但因為恐懼，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兩步。
白面死神讓你做的事，你不做，那後果比死還難看。
她點了點頭。
林一繼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用你的異能，就是那些異能量絲線，進入她的體內。」
小丑女瞳孔微縮。
「找到那顆暴動的核心。」
「將核心包裹住。」
林一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
「聽明白了嗎？」
小丑女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
「聽......聽明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雙手緩緩抬起。
十指之間，數道極細的異能量絲線開始凝聚，泛著微弱的光澤，像是蛛絲一般纖細而柔韌。
這就是她的異能。
絲線操控。
能夠將異能量具象化為極細的絲線，穿入各種物體內部進行精密操作。
平時她用這個能力乾的最多的事，是幫大醜和二丑縫補破了的衣服。
今天，她要用這個能力進入一個人的身體裡。
小丑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將絲線探入白絲體內。
異能量絲線穿過皮膚的瞬間，一股排斥感猛然襲來，差點把絲線全部崩斷。
白絲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外來入侵。
小丑女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咬著牙繼續深入。
絲線在白絲體內蜿蜒前行，繞過紊亂的能量通道，避開暴走的異能量洪流。
然後，她找到了。
那顆核心。
一顆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球體，正在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顆炸彈即將引爆，源源不斷地吞噬著白絲的生命力。
明明只有異魔才擁有核心，這個銀髮女人體內怎麼會有？
她很疑惑，但不敢深究。
她操控絲線，一圈一圈地將核心纏繞、包裹。
但那核心的能量太過龐大，她的異能量消耗速度快得嚇人。
才包裹了不到三分之一，手指就開始發麻了。
絲線變得越來越細，越來越虛。
「我......」小丑女臉色慘白，「異能量不夠了......」
話音未落，一個瓶子飛了過來。
「喝了。」
小丑女下意識接住，看了一眼。
一瓶晶瑩剔透的液體，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她沒有猶豫。
拔掉瓶蓋，仰頭灌了下去。
藥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能量從體內炸開，沿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枯竭的異能量在一秒之內變得充盈。
不，不止是充盈。
比滿還滿。
小丑女瞪大了眼睛。
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
就像是乾涸了一輩子的河床突然灌滿了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大醜和二丑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瞬間恢復全部異能量？
這是什麼東西？！
小丑女來不及震驚，立刻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絲線上。
異能量充沛之後，絲線變得粗壯了許多，包裹核心的速度大幅提升。
一層，兩層，三層......
核心在掙扎，在跳動，在試圖掙脫束縛。
小丑女咬緊牙關，瘋狂輸出。
異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才剛剛充滿的異能量，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外泄。
等到核心被完全包裹住的那一刻，小丑女的異能量也被徹底榨乾。
最後一絲力氣抽離身體，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去。
但核心被封住了。
那些特殊的異能量絲線緊緊纏繞在核心表面，形成了一層緻密的繭殼，將核心的一切異動全部鎖死。
白絲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平靜了下來。
呼吸趨於平穩，皮膚表面的裂紋緩緩消退，扭曲的空氣恢復了正常。
白絲沒有昏迷過去。
她睜著眼睛，有些虛弱地靠在林一身上，銀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
「主人......」她的聲音很輕，「身體......好受了不少。」
林一的手還放在她肩上，感受到她體內的異能量逐漸恢復穩定，微微點了點頭。
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管用。
他猜對了。
小丑女的異能足夠精細，那些絲線的特殊性質剛好能夠對核心形成壓制。
這是他用萬花筒寫輪眼觀察小丑女戰鬥時注意到的。
她的異能量絲線不是普通的約束，而是帶有一種天然的「封印」特性。
這一邊，大醜和二丑慌忙蹲下，一左一右扶住了癱軟的小丑女。
「沒事吧？沒事吧？」
大醜急得滿頭大汗。
二丑探了探小丑女的鼻息：
「還活著還活著。」
小丑女虛弱地瞥了他一眼，沒力氣說話。
鍾靈淼走過來，將白絲從林一身邊扶走，攙著她坐回了躺椅上。
白絲窩進椅子裡，銀髮垂落兩側，閉上眼睛安靜地緩著勁。
林一站在篝火前，低頭看著三小丑。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三份S級異能量恢復藥劑，扔了過去。
「拿著。」
大醜和二丑看著手中的藥劑，眼珠子瞬間亮了。
這藥劑的效果剛才他們可是親眼看到的。
一秒回滿異能量。
這東西要是在黑市上出售，價格根本無法估量。
別說他們小丑獵人團了，就算是那些大型傭兵團的團長，做夢都不敢奢望這種級別的補給品。
大醜和二丑對視了一眼。
沒有半秒猶豫，兩人同時伸手，厚著臉皮收了。
這種時候客氣就是犯罪。
大醜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揣進懷裡，然後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大哥！」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真誠。
「您以後就是我們三的親大哥了！」
他拍了拍胸口，把胸腔拍得悶響。
「以後要是還有什麼地方用得著我們的，請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二丑在旁邊瘋狂點頭，嘴裡念叨著「對對對」。
小丑女被兩人夾在中間，虛弱地抬了下眼皮，什麼都沒說。
林一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坐了下去。
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腹前，看著面前激動得快要磕頭的兩人。
「你們可以離開了。」
聽到這話，大醜的嘴巴張了一下，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
他和二丑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神里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然後，齊刷刷地又跪了下去。
「大哥！」大醜的聲音帶著顫，「您別趕我們走！」
他膝行了兩步，雙手撐著地，一臉懇切。
「我知道我們仨實力不咋樣，但我們仨好歹也是S級，幹不了大事，跑跑腿、打打雜、收收情報，這些瑣碎活絕對能幫得上忙！」
二丑跪在旁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大哥，收了我們吧！現在大環境不好，給口飯吃就行！」
小丑女就這麼被夾在兩人中間，膝蓋還沒離開過地面，整個人無奈到了極點。
林一看著他們。
想了想。
「六道。」
他吐出兩個字。
大醜和二丑同時一愣。
林一的語氣依舊很淡：
「你們聽說過吧？」
大醜連忙點頭，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聽說過聽說過！那誰不知道啊！」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敬畏。
「六道是個極其神秘的組織，據說連聯邦政府都拿他們沒辦法......」
他說著說著，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面前這位大哥，是白面死神。
揚州副州長。
六道。
他猛地張大了嘴，一個荒誕的念頭在腦海里成型。
林一沒有給他繼續腦補的時間，直接開口。
「我可以作為推薦人，推薦你們三個加入六道。」
空氣安靜了兩秒。
「不過加入六道需要通過考驗，考驗過了才算正式成員。」
林一偏了偏頭，淡淡地掃過三人。
「你們覺得如何？」
大醜整個人石化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臉上的小丑妝在火光下龜裂開來，顯得格外滑稽。
二丑也傻了。
兩人僵了足足三秒鐘。
大醜第一個回過神來，聲音都劈了：
「大......大哥......」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確認。
「這是真的嗎？」
林一看著他。
「當然。」
聲音平靜，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我像是會說謊話的人嗎？」
大醜和二丑同時站了起來。
兩人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大醜一把抱住了旁邊的二丑，兩張畫著小丑妝的臉緊緊貼在一起。
「二丑！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我聽到了！」
二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嗓子都是啞的。
兩人抱在一起蹦了兩下，又一把將中間的小丑女也摟了進來，三個人擠成一團。
小丑女被兩個大男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
「......」
她已經習慣了。
片刻後，篝火將烤肉的油脂滋得噼啪作響。
林一吃完最後一串，將竹籤扔進火堆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鍾靈淼扶著白絲走到車旁，拉開車門讓她先上去。
白絲窩進后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了起來，銀髮鋪了滿座。
林一走到車門邊，轉頭看了三小丑一眼。
「去最近的城市，找個落腳的地方等著。」
他說。
「會有人來找你們。」
大醜立馬挺直了胸膛，重重地點頭：
「大哥放心！我們這就動身！」
二丑也跟著拍胸脯：
「絕對不會誤事！」
林一沒再多說什麼，彎腰鑽進了駕駛座。
引擎聲轟然響起。
車燈亮了，兩道白光劈開荒原的黑暗。
車子緩緩駛動。
大醜和二丑站在篝火旁，目送著那輛越野車碾過碎石路面，揚起一陣塵土。
「大哥慢走！一路順風！」
大醜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一路順風！」二丑跟著嚎。
車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針尖大的光點，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風吹過來，篝火搖了搖。
大醜慢慢收回了揮舞的手，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他轉過身，看著二丑和小丑女，聲音沙啞。
「二丑，小丑女。」
二丑擦了把臉上的淚和鼻涕，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大醜雙手握拳，眼裡閃著光。
「咱們是真的撞大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已經沒有任何車影的方向。
「之前被異魔追殺，差點死在狼嘴裡......原來那都是上天對咱們的考驗！」
他一把摟住二丑的肩膀，聲音越來越激動。
「現在考驗過了！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二丑使勁點頭，眼淚糊了滿臉，嘴角咧到了耳根。
「嗯！好日子要來了！」
小丑女站在兩人身後，安安靜靜地聽著，心中思緒萬千
六道。
他們連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
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她轉頭看向篝火那跳動的餘燼，火光映在她那雙卸了妝後意外清澈的眼睛裡。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