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不能殺他們
岸邊。
白絕仰頭看著天上那道黑衣身影，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鬆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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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來了。
要是再晚那麼一秒鐘，他們真就只能給明哥收屍了。
不，屍體都不一定找得到。
伊洛站在白絕身旁，緊繃的小臉終於浮起一抹笑意，雙手不自覺地握在胸前，低聲呢喃。
「林一哥哥終於來了。」
白絲安靜地抬著頭，銀色長髮在江風中微微飄動，眼神中沒有半點意外，只有純粹的崇敬。
在她眼裡，主人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
因為主人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這人誰啊？這麼牛逼？」
岸邊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率先發出了驚呼。
「六個假王級啊，上來就給按進江底了，這他媽是人？」
「看著挺年輕的，聯邦什麼時候冒出這種妖孽了？」
「等等，等等！」
人群最前排一個光頭青年猛地拍了一下身邊人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這人不就是之前在武鬥閣跟那個影子怪人打得天翻地覆的那傢伙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炸了鍋。
「誒，好像還真是！」
「我也認出來了，身形和穿著都一模一樣！」
「他突然出現在這兒是什麼意思？是來搶懸賞的？還是來救那個兇手的？」
「看那樣子不像是為了懸賞吧，純粹就是想弄死那六個假王。」
「難道他跟那個兇手什麼關係？」
「誰知道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嘈雜得跟菜市場似的。
遠處，警司大隊長和除魔司大隊長並肩站在撤退的隊伍最前面，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警司大隊長深深吸了一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這事，咱們是真管不了了。」
除魔司大隊長苦澀地點了點頭。
這些年輕人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恐怖。
他們兩個四十多歲的老油條，今天徹底歇菜了。
真的是老了啊。
......
橋面上。
楊明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高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剛才在眼前閃過的那些走馬燈畫面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
老大來救自己了。
可是......
自己得罪的可是七王之一的炎王。
七位王者中脾氣最火爆、最不講道理的那一位。
老大來救自己，就等於把自己的火引到了他身上。
要是因為這件事連累了老大，自己就算死上一萬次都沒法彌補。
楊明的銀白色瞳孔微微顫動，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
乾涸的江底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
六道狂暴的氣息驟然拔高，緊接著是六柱沖天而起的異能光芒。
被壓在淤泥里的六位假王級強者同時爆發了異能武裝。
恐怖的力量洪流撕碎了林一的壓制，六道身影沖天而起，重新懸浮在半空之中。
余辰東懸停在最外圍，狼狽不堪的華衣上沾滿了泥漿。
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黑衣青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五個躍躍欲試的老傢伙。
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二話不說，轉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飛離了戰場。
他走得極其果斷，沒有絲毫猶豫。
那五個中年假王看著余辰東離去的方向，臉色都變了變，但誰也沒出聲挽留。
他們不知道的是，余辰東這一走，讓他免受了一場遠比戰敗更屈辱的痛苦。
五道身影在半空中一字排開，與林一遙遙對峙。
異能武裝加持下，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各自屬性的能量外衣，氣勢遠比之前強橫了數倍。
但他們誰都沒有急著動手。
因為剛才那一下給他們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這個年輕人，明明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擁有連他們五個聯手都無法抵抗的恐怖力量。
這種天賦，太嚇人了。
灰衣假王率先開口，沉聲道。
「年輕人，你是何人？」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是為了炎王的懸賞而來，還是為了救那個兇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剛才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林一。
林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用那一雙猩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從左到右，逐一掃過五人的面龐。
那種目光不含怒意，不含殺機，甚至不含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五個已經死了的人。
五人的頭皮在同一瞬間炸開。
一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意讓他們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五道身影幾乎同時暴退，瞬間拉開了與林一之間的距離。
光頭假王的嘴角微微抽搐，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強撐著開口。
「年輕人，莫要毀了自己。」
「那兇手是炎王親自下場懸賞之人，你若是得罪了炎王......」
「十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林一終於開口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話音剛落。
整條江底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水面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甦醒。
轟——！
一隻碩大無朋的木質巨手從江底破土而出，五根粗壯的手指撐開，死死抓住了江岸的大地。
整個地面都在晃動。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兩隻巨手撐住地面，用力一推。
一尊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木質巨人從江底緩緩升起，渾濁的江水從它的軀幹上傾瀉而下，形成無數道瀑布。
木人通體由堅硬無比的木質構成，表面紋理粗獷，散發著古樸而厚重的氣息。
它的高度超過百米，光是一隻腳就能踩扁一棟居民樓。
木人站定的那一刻，方圓千米都在它的陰影籠罩之下。
江岸兩邊的人群徹底瘋了。
「我的天！」
「這又是什麼東西？！」
「木頭巨人？這是什麼異能？」
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突然瞪大了眼睛，聲音都破了音。
「巨大木人......我想起來了！他是揚州副州長！」
「之前網上流傳的那些視頻里，我見過他用這一招！」
「啊？」旁邊一個女人捂住了嘴巴，「他是揚州副州長？那他為什麼幫那個兇手？」
「這誰知道，可能是老朋友吧。」
「不對吧，一個副州長當眾救一個殺害聯邦高層的兇手，這事太大了......」
議論聲淹沒在木人踏出第一步引發的轟鳴之中。
半空中，五位假王級強者看著那尊拔地而起的龐然大物，臉色全都白了。
「散開！」
光頭假王一聲暴喝。
五人瞬間朝五個方向炸射而去。
可他們慢了。
木人兩隻巨手一左一右橫掃過來，看似動作緩慢笨拙，實則快到了極點。
破空聲還沒來得及傳開，兩隻大手就已經合攏了。
轟！
光頭假王和灰衣假王被木人分別抓在左右手中，巨大的木質手指將他們死死箍住，任憑他們如何爆發力量都無法掙脫。
光頭假王漲紅了臉，全身肌肉鼓脹到了極限，青筋密密麻麻地爬滿脖頸，可木人的手指紋絲不動。
灰衣假王則是率先冷靜下來，仰頭朝著站在木人肩膀上的林一厲聲道。
「林副州長！你身為聯邦命官，當眾助紂為虐！」
「難道不怕聯邦的制裁嗎？！」
林一沒有理會他。
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另外三人身上。
那三位成功躲開木人攻擊的中年假王懸停在遠處，面面相覷。
火系假王全身籠罩在赤紅色的烈焰之中，像一尊行走的火爐。
水系假王通體被深藍色的水流護甲包裹，水珠在他周圍高速旋轉。
雷系假王渾身電弧噼啪作響，紫色的閃電在他的雙臂之間不斷遊走跳躍。
三人目光交匯，同時點了點頭。
然後一齊殺了上來。
火系假王打頭陣，雙掌推出一面巨大的火牆，呼嘯著朝林一席捲。
水系假王從側翼繞行，將周圍的江水凝聚成數十根水槍，齊齊刺向林一後背。
雷系假王則是從正上方俯衝而下，雙拳裹著紫色雷球，直取林一頭頂。
三面夾擊，天衣無縫。
林一從木人肩頭踏步而出。
他沒有使用任何能力。
面對呼嘯而來的火牆，林一隨手一揮，拳風直接將火牆從中間撕裂。
高溫的氣浪撲在他臉上，那頭黑髮只是微微揚起。
水槍從後方刺來。
林一頭也沒回，側身閃過最密集的幾根，右腳在虛空中一蹬，整個人瞬間出現在了水系假王面前。
水系假王瞳孔劇縮，來不及反應。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假王級的水流護甲在這一巴掌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整個左臉瞬間高高腫起，兩顆牙齒混著血沫飛出去老遠。
水系假王的身體橫飛出去上百米，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穩住。
岸邊的人群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假王級強者。
被人一巴掌抽飛了。
雷系假王的雷球已經砸到了跟前，林一微微側頭，讓過雷球，單手精準地抓住了對方劈下來的手腕。
咔嚓！
雷系假王的食指和中指被林一一根一根地掰斷。
「啊——！」
慘叫聲在高空中迴蕩。
林一鬆手，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踢向了火系假王。
火系假王接住同伴，剛要開口說什麼，眼前一花，林一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林一一隻手掐住火系假王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火系假王全身的烈焰瞬間爆發到了極致，溫度高到足以融化任何鋼鐵，可燒在林一的手掌上，連一點紅痕都沒有留下。
林一面無表情地捏著他的脖子，然後用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抓住了他的右手小拇指。
咔。
火系假王的眼白瞬間布滿了血絲，慘叫聲被掐住的喉嚨堵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氣音。
林一又抓住了他的無名指。
咔。
這一次，火系假王連嗬嗬聲都發不出來了，全身的烈焰都在劇烈跳動，像是在替主人哀嚎。
林一鬆開手，火系假王軟綿綿地墜落下去。
三人終於回過了神。
明明和他們一樣是假王級，卻打得他們跟玩具似的。
不，這已經不是力量的問題了。
是絕對的碾壓。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侮辱性極強的隨意感。
仿佛他們根本不配讓這個年輕人認真起來。
「夠了！」
雷系假王忍著斷指的劇痛，雙臂猛地張開，全身的紫色雷電暴漲數十倍，在空中匯聚成一顆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雷球。
「一起來！」
火系假王和水系假王也豁出去了。
火系假王口中噴出一條足以覆蓋半條街的赤色火龍。
水系假王將整條江的水流抽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上百米的水龍。
三大元素同時爆發。
雷球、火龍、水龍，三道毀滅性的攻擊從三個方向同時鎖定林一，合力灌注，氣勢洶洶。
三位假王的臉上同時浮現出瘋狂與決絕。
然後他們的表情僵住了。
身體不受控制了。
雙臂不聽使喚了。
三人的瞳孔中，猩紅色的彼岸花圖案正在緩緩旋轉。
八千矛。
林一的異能量在他們剛才與自己近身搏鬥的那一刻，就已經滲入了他們的體內，完成了標記。
三人的身體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轉向。
雷系假王的巨型雷球脫手而出，精準地砸向了水系假王。
火系假王的火龍調轉方向，張開大口吞向了雷系假王。
水系假王的水龍擰成一股洪流，裹挾著萬鈞之力撞向火系假王。
三個人用自己最強的招式，互相招呼了自己人一遍。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炸開，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雲層都撕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三道渾身焦黑、血肉模糊的身影從高空墜落。
砰、砰、砰。
三具身體先後砸在岸邊的地面上，各自砸出一個深坑，碎石與泥土飛濺四散。
三人趴在坑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與此同時，木人雙手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
光頭假王和灰衣假王趁著林一分心的間隙，打碎了木人的手指，掙脫了束縛。
兩人渾身狼狽，第一反應就是逃。
光頭假王朝東，灰衣假王朝西。
兩道流光瞬間彈射出去。
快得幾乎化作兩條直線。
但更快的是林一。
一道黑色殘影閃過。
林一出現在光頭假王的逃跑路線上，抬腳就是一記正蹬，堪堪踹在光頭假王的胸口上。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光頭假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向岸邊。
林一身形再閃。
灰衣假王只覺得後背一涼，還沒來得及轉頭，一腳就踹在了他的後腰上。
脊椎傳來一陣恐怖的鈍痛，灰衣假王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同樣朝著岸邊翻滾墜落。
兩聲悶響。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另外三位同伴旁邊。
五位假王級強者，橫七豎八地攤在岸邊的碎石地面上。
每個人都渾身浴血，氣息奄奄。
光頭假王的胸口塌陷了一大片，每呼吸一次都會帶出粉紅色的血沫。
灰衣假王四肢軟趴趴地攤開，脊背彎曲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顯然是脊椎出了大問題。
其餘三人更慘，被自己的大招互相轟了一遍，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完了完了......」
岸邊的人群看著這一幕，有人喃喃出聲，聲音都在發抖。
「五個假王級，全被這傢伙一個人打成了這副模樣。」
「除了七王，還有誰能跟這種怪物過招？」
「這人也太他媽離譜了吧？」
議論聲嗡嗡地響著，但沒有一個人敢往前靠近半步。
白絕站在江岸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笑。
「爽！」
「太他媽爽了！」
伊洛也跟著鬆了口氣，緊握的小拳頭終於放開了。
楊明站在殘破的橋面上，抬頭看著木人肩頭的那道身影，銀白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愧疚、感動、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楚。
他嘴唇微微張了張，終究什麼都沒說。
遠處的余辰東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心裡竟然有種慶幸感。
這時，那尊木人憑空消散。
林一從空中落下，踏著虛空緩步走向岸邊那五具殘破的身體，平靜地注視著地上的五人。
隨後，他抬起了手。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極遠的地方，一柄銀色長劍拖著刺目的光尾劃破長空極速衝來。
劍上站著一個人。
御劍而來。
幾個呼吸間，那人便落在了林一面前，長劍懸停在腳下，緩緩收入掌中。
秦逸劍。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五個半死不活的假王，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看向林一。
「林小友。」
「你不能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