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戰
「你的時間......」
「不多了。」
空曠死寂的荒原上，這句冰冷的話語清晰無比。
身處須佐能乎眉心菱形晶體中的林一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原本妖異絕美的猩紅眼睛，此刻已被濃郁的死亡黑氣侵蝕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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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喘著粗氣。
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
「你的廢話......」
「真的很多......」
話音落下，卡爾雙眼微眯，漆黑的眼底掠過一抹徹骨寒意。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這個人類居然還敢挑釁自己。
很好。
卡爾冷冷地注視著林一，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你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人類。」
「同時，也是膽子最大的一個。」
林一嘴角扯動了一下。
「不好意思。」
「我的膽子......一直都這麼大。」
卡爾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失。
「是嗎？」
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柄縈繞著濃烈死亡氣息的死神之鐮。
「那我倒要好好見識一下。」
沒有任何猶豫，死神之鐮猛然朝前斬落！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月形弧光撕裂虛空，無形的毀滅之力摧枯拉朽般席捲而出，瞬間貫穿須佐能乎龐大的身軀。
下一刻，須佐能乎後方的大地轟然炸裂！
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刀痕向外瘋狂蔓延，撕裂了大地。
然而，被正面擊中的須佐能乎，此刻卻沒有出現任何損傷。
它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雙手緊握兩柄長達數十米的鬼切，將其深深插入大地。
龐大的黑色魔神矗立於荒原之上，靜默得如同一尊亘古不動的雕像。
狂風呼嘯而過。
在這極其壓抑的氣氛中，菱形晶體內的林一身軀猛地一顫，大量鮮血從嘴角溢出。
與此同時，他眼中的黑氣仍在不斷擴散、侵蝕。
最終，瞳孔最深處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猩紅，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也就在這一刻。
龐大的須佐能乎脖頸處，驟然浮現出一道極其平整的纖細刀痕。
創口處，一縷縷黑色能量緩緩溢出。
緊接著，須佐能乎那顆巨大的腦袋緩緩傾斜，沿著切口滑落。
咚！
頭顱重重砸在地上，沉悶的巨響震得大地微微顫動。
斷口處，大量黑色能量瘋狂溢散。
殘破的須佐之軀寸寸崩解，最終化作漫天黑色光點，隨風消散。
失去須佐能乎的庇護，林一從半空中重重墜落。
砰！
他的身體砸在冰冷的荒地上，滾動幾圈後，再也沒有了動靜。
荒原上的風呼嘯而過，竟也帶著一絲蕭瑟的意味。
林一靜靜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
盤旋在他周身的死亡黑氣，正順著他的口鼻與皮膚毛孔瘋狂鑽入體內，貪婪地吞噬著他所剩無幾的生機。
半空中，卡爾緩緩落下。
黑袍下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雙腳落地後，他一步步走到林一身前，垂下目光，靜靜打量著這個給他帶來不少意外的人類。
卡爾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
那些人在真正面對死亡時，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痛哭流涕，也有人歇斯底里地咒罵，試圖用最後的瘋狂掩飾內心的恐懼。
可眼前這個叫林一的人類，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從嘴裡吐出來的，依然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卡爾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更喜歡看著獵物在絕望中徒勞掙扎，看著他們所謂的驕傲被一點點碾碎，最後匍匐在自己腳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仿佛從始至終，他都沒能真正讓這個人類低頭。
卡爾神情漠然地倒轉死神之鐮，用漆黑的刀背輕輕戳了戳林一的肩膀。
地上的身體軟綿綿地晃動了兩下，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個被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
「這就不行了？」
卡爾冷漠的聲音在風中迴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目光隨即落向林一的胸口。
那裡仍在極其微弱地起伏著。
呼吸尚未徹底停止，這意味著林一還沒有死透。
卡爾也能夠清晰感知到，林一體內的生命力雖然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卻仍有最後一縷生機沒有完全枯竭。
這個人類還在強撐。
卡爾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他緩緩舉起死神之鐮，將鋒利的鐮尖對準林一的心口。
「看來，這場比賽......」
「也是時候結束了。」
話音落下，卡爾手臂驟然發力。
漆黑的刀刃裹挾著濃郁的死亡黑氣，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
死神之鐮通體漆黑，刀鋒仿佛能夠吞噬四周所有光線。
這是父王親自賜予他的武器，不僅擁有極致的破壞力，更蘊含著足以同時侵蝕靈魂與肉體的詭異力量。
這一擊若是命中，除非林一當場晉升SS級，否則不可能有任何的活路。
然而，就在鋒利的鐮尖距離林一心口只剩毫釐之際。
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一，猛然睜開雙眼！
唰！
那隻毫無血色的手掌如閃電般探出，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死神之鐮冰冷鋒利的刀刃。
嗤！
刀鋒瞬間割開掌心。
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指不斷滴落，砸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卡爾瞳孔微縮，手上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瞬。
就在他愣神的這短暫片刻，林一死死抓著刀身，借著力道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鮮血順著掌心越流越快，頃刻間便染紅了刀鋒。
可林一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像是完全喪失了痛覺，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卡爾。
此刻，他的雙眼已經被死亡黑氣完全侵蝕，徹底化作了駭人的純黑色。
然而在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當中，卻泛著一抹詭異的紅光。
那不是萬花筒寫輪眼的猩紅。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也更加瘋狂的色彩。
仿佛理智已經徹底崩斷，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戰鬥本能與永不屈服的執念。
卡爾看著重新站到自己面前的林一，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濃厚的興趣。
他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卡爾已經察覺到，林一此刻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對方似乎主動進入了某種特殊狀態。
可詭異的是，林一身上的氣息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沒有實力暴漲，也沒有特殊的能量波動，甚至連體內的生命氣息，都依舊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更令卡爾匪夷所思的是，林一仍處於他的領域之中。
領域的力量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吞噬著林一的生機。
按理說，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早就該迎來終結。
可偏偏沒有。
非但沒有，對方體內那股明明已經衰敗到了極點的生命力，竟然莫名給他一種源源不絕的錯覺。
這個人類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就在卡爾思索的剎那，林一突然鬆開五指。
腰部驟然發力，毫無花哨的一拳直奔卡爾的面門狠狠砸去！
呼——！
拳風呼嘯，帶著極其純粹的肉體力量。
卡爾身形向後一仰，整個人猶如瞬移般出現在百米開外。
這一拳落了空。
可林一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轟！
一股股天照黑炎驟然從林一體內噴涌而出！
瞬間化作滔天火浪，咆哮著撲向遠處的卡爾，連沿途的空間都被炙烤得扭曲變形。
卡爾眼神驟然轉冷。
手中的死神之鐮在身前極速旋轉，化作一面密不透風的黑色圓盾。
轟！
震耳欲聾的爆裂動靜響徹荒原。
滔天火浪狠狠撞在旋轉的死神之鐮上，黑炎與死氣瘋狂互相吞噬，最終化作無數散碎的火星，從卡爾周身向兩側划過。
卡爾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
可就在黑炎散開的瞬間，一道黑色殘影直接撕裂火海，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卡爾身前。
是林一！
他再次揮拳。
拳鋒裹挾著駭人的力量，毫不留情地轟向卡爾胸膛。
卡爾神色不變，雙手橫握死神之鐮，精準地擋在身前。
咚！
拳頭與死神之鐮悍然碰撞。
沉悶的巨響宛如驚雷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席捲而出。
卡爾身後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衝擊，頃刻間大面積崩塌、粉碎，漫天沙石與煙塵沖天而起。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卡爾，雙腳仿佛紮根於大地深處，竟連半步都沒有後退。
他隔著死神之鐮，冷冷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林一。
「就算你能依靠某種特殊手段強行續命......」
「可這種程度，也遠遠不夠！」
話音尚未落下，卡爾雙臂猛然發力。
死神之鐮向前橫推，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直接將林一整個人掀飛出去。
林一的身體重重砸落在地。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卡爾便已經主動出擊。
漆黑鐮刃捲起一抹致命寒芒，以快到令人無法反應的速度朝著林一攔腰斬去！
就在刀鋒即即將斬中林一，四周地面轟然隆起！
轟！轟！轟！
一層又一層堅硬厚重的木盾拔地而起，如同層層疊疊的城牆，死死擋在林一身前。
下一瞬，死神之鐮悍然斬在木盾之上。
轟隆！
堅硬的木盾如紙片般接連破碎，無數木屑漫天飛濺。
在卡爾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這幾層木盾甚至沒能支撐一秒，便被全部斬得四分五裂。
可也正是這不到一秒的拖延，為林一爭取到了機會。
當最後一層木盾轟然破碎時，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
卡爾眉頭微皺。
在他的領域覆蓋之下，周圍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都不可能逃過感知。
幾乎就在林一消失的同時，他便察覺到身後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沒有絲毫猶豫，卡爾瞬間轉身。
死神之鐮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極其狠辣的軌跡，直接朝著出現在身後的林一狠狠斬下！
鋒利的鐮刃準確無誤地切入林一的身體。
但卡爾的眼神卻在這一刻猛地一變
死神之鐮竟然直接從林一體內穿了過去！
如同斬在了一團空氣上。
神威虛化！
就在卡爾愣神的這一極短瞬間。
林一的身形由虛轉實，蓄滿力量的拳頭直接衝著卡爾那張始終高高在上的臉龐砸去。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卡爾的右側臉頰上。
林一這一拳，對於身為王級的卡爾來說，幾乎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但這結結實實的一拳，卻將卡爾的腦袋打得微微偏轉。
傷害不大。
侮辱性卻極強！
這一拳，直接打碎了卡爾維持已久的冷酷與平靜。
他是父王最為器重的子嗣。
是擁有神級資質、註定凌駕於無數生靈之上的絕對強者。
可現在，他竟然被一個強弩之末的人類，以這種極其羞辱的方式打了臉。
卡爾保持著偏頭的姿勢，足足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極其緩慢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面前的林一。
那雙純黑的眼眸中，猶如實質般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胸腔中那股屬於王者的高傲被徹底踐踏，怒火在瘋狂燃燒！
轟——！
卡爾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
近乎實質化的殺意化作狂亂風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周圍大大小小的碎石全部掀飛。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
因為在這一刻，所有言語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林一徹底激怒了他。
滔天憤怒最終化作最純粹、最直接的殺戮本能。
可面對盛怒之下的卡爾，林一依然沒有絲毫畏懼。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泛著詭異紅光的漆黑眼眸深處滿是瘋狂。
他根本不在乎卡爾究竟有多憤怒。
手臂肌肉緊繃，腰部再次發力，抬起拳頭就想再給卡爾來上一拳。
可卡爾已經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轟！
狂暴的力量從卡爾體內如同火山般噴發而出。
下一瞬。
死神之鐮在卡爾手中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黑虹。
刀光驟然閃過。
噗嗤！
刺目的血花猛然綻放。
吧嗒！
一條斷臂重重掉落在地。
鮮血從林一斷裂的肩膀處如泉水般狂涌而出，頃刻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體。
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五指還在神經反射般微微蜷縮。
鮮血順著斷裂的切口，汩汩流淌在地面之上。
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