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你的恐懼
「這一戰，已經打得夠久了。」
「也該結束了。」
卡爾輕聲開口。
話音落下的剎那，荒原上狂暴呼嘯的風驟然停息。
漫天飛舞的沙塵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瞬間失去所有動能，違背常理般懸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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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天象驟變。
原本昏沉壓抑的天空，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濃稠的鮮血，迅速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那詭異的顏色仿佛蘊含著某種不祥的力量，僅僅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從心底生出難以遏制的絕望與壓抑。
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開始劇烈扭曲。
空間宛如一幅被烈火炙烤的畫卷，邊緣瘋狂捲曲、剝落，逐漸顯露出隱藏在現實背後的恐怖真相。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迅速蔓延，彼此交錯，形成無數縱橫的深淵裂縫。
裂縫之中沒有岩石，也沒有泥土，只有沸騰翻湧的赤黑熔炎。
灼目的火光映照著暗紅色的天穹，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裡已經不再是先前的荒原。
而是一座被世人遺忘的地獄。
林一站在原地，親眼看著周圍的一切發生改變。
熟悉的荒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死亡與荒蕪的異度空間。
即便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慣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恐怖景象，此刻的林一，內心依舊忍不住泛起一絲震動。
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地底裂縫中便湧出了大量黑氣。
與之前虛無縹緲的能量不同，這些黑氣濃稠得近乎實質，宛如某種擁有生命的黑色黏液，貼著地面迅速蔓延而來。
眨眼之間，黑氣便攀附上了林一的雙腿。
極致的侵蝕與剝奪之力隨之爆發。
那些黑氣順著他的毛孔，粗暴地鑽入血肉、骨骼，瘋狂吞噬著他體內的生命力。
仙人模式所帶來的龐大生機，原本足以支撐林一抵抗死氣的侵蝕。
可此時此刻，那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生命能量，卻像是落進了一個無底洞。
無論湧入多少，都會在轉瞬間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的肌肉開始萎縮，血液逐漸乾涸。
就連深藏在骨骼之中的生命活力，也在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無情剝離。
即便是仙人模式，也無法抵擋。
林一死死咬緊牙關，承受著生命被一點點抽走的劇痛，這一刻他明白過來。
這裡，才是卡爾真正的領域。
林一猜得沒錯。
先前的卡爾，只是通過某種特殊手段，將領域的一部分力量投射到現實世界。
可那種方式雖然隱蔽，卻也讓領域的威力被削弱了大半。
而現在，卡爾真正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他將林一強行拖進了這片完全屬於他的異度空間。
在這裡，卡爾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生與死的界限，全憑他一念裁定。
在這片領域中，他是真正的王。
也是唯一的主宰。
......
與此同時。
外界，聯邦直播間內。
無數聯邦民眾死死盯著屏幕，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錯愕。
直播畫面中，只剩下一片空曠而殘破的荒原。
就在剛才，林一和卡爾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兩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短暫的沉寂過後，整個網絡徹底炸開了鍋。
密密麻麻的彈幕瘋狂滾動，幾乎將直播畫面完全遮蔽。
【誒？人呢？】
【林一和對面那個傢伙去哪了？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對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大變活人啊？】
【這種情況......怎麼看著有點像領域？難道那傢伙這次真的展開領域，把林一強行拉進去了？】
【不對吧？領域展開之後，外面不是應該能看到領域的輪廓嗎？只不過看不到裡面的具體情況而已。可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連根毛都看不見！】
【誰知道呢？說不定王級的領域，和普通領域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豈不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林一不會出事吧......】
......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之時。
比賽空間，卡爾的領域之內。
暗紅色的天穹下，卡爾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半空。
他如同一尊審判眾生的神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林一。
那雙純黑色的眼眸看似平靜無波，深處卻透著毫不掩飾的高傲與輕蔑。
他單手握著那柄死神之鐮。
滔天死氣纏繞在漆黑的鐮刃之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下一刻，卡爾緩緩張開雙臂，仿佛是在向林一展示整片世界。
「看見了嗎？」
「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卡爾的聲音在領域內不斷迴蕩，冰冷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統治力。
「至於剛才的一切......」
「不過是殺死獵物之前，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罷了。」
他低頭看著正在死氣中苦苦支撐的林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有機會贏我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粗壯的黑色閃電驟然撕裂暗紅色的天穹。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整個世界。
剎那間，整片領域都隨之震顫起來。
地面上縱橫交錯的裂縫之中，無數赤黑色的地獄之炎沖天而起。
那些火焰沒有絲毫溫度，散發出的卻是足以直擊靈魂的冰冷與寂滅。
與此同時，濃郁的黑色死氣如同失控的海嘯，在領域內瘋狂翻滾、擴散，轉眼便將林一的身影徹底淹沒。
原本死寂的空間，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狂暴的死氣不斷沖刷著林一的身體。
他本就已經衰弱的身軀，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敗下去。
每一次心跳，都會有大量生命力被強行剝離。
皮膚迅速失去光澤，泛起死人般的灰白，血肉也一點點乾癟下去。
強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他的喉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鋒利的刀片。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
林一的雙腿開始發軟，再也無法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
下一刻。
砰！
他重重地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撐住地面，這才沒有徹底倒下。
林一猛地瞪大雙眼。
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瘋狂轉動，就連瞳孔都在劇烈顫抖。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氣。
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會帶出濃重的血腥味。
額頭滲出的冷汗與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沿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重重砸在腳下的土地上。
天穹之上。
卡爾看著如同敗犬一般跪倒在地的林一，眼底閃過一抹近乎病態的愉悅。
他最喜歡看到的，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點點崩潰。
看著他們的驕傲被踩碎，尊嚴被踐踏，最後只能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相比於直接殺死獵物，他更享受折磨的過程。
他喜歡親手撕碎獵物的希望，再欣賞對方陷入絕望時的醜態。
那會給他帶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此刻，看著林一狼狽不堪的模樣，卡爾心中的虛榮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可殘存的理智也在提醒他......
這場鬧劇已經拖得太久了。
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
必須結束這場遊戲了。
「真是遺憾。」
「沒機會再多聽幾聲你絕望的慘叫了。」
卡爾輕輕搖頭，眼中的戲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他緩緩舉起死神之鐮，鋒利的鐮刃遙遙指向跪在地上的林一。
滔天死氣隨之匯聚而來。
就在卡爾準備動手，徹底抹殺這個難纏的人類時。
下方，單膝跪地的林一忽然動了。
他一隻手撐著地面。
一點一點地，強行挺直了身體。
那具已經被死氣侵蝕得瀕臨崩潰的身體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重新栽倒在地。
可他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林一站穩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退縮。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猩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死死鎖定著天穹之上的卡爾，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看穿。
「......贏？」
林一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
隨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贏。」
他直視著卡爾，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只需要......」
「你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