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快走快走
就在林一等人分別踏上歸途之際，一則聯邦官方通告出現在網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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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的內容簡單而直接。
為了應對突然爆發的暴亂，聯邦正式下令，全面徵召那些聚集在京都、參加全青賽的年輕人。
凡是響應徵召、參與平亂行動的人，都能獲得由聯邦直接發放的豐厚戰功獎勵。
若是功勞足夠顯赫，表現足夠驚艷，甚至可以越過繁複的層層考核，直接進入聯邦各大核心部門，獲得常人難以企及的權力與地位。
這無疑是一個一步登天的絕佳機會。
對於那些滿腔熱血、渴望建功立業的年輕天才而言，這樣的條件，幾乎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在京都城主秦逸劍雷厲風行的調度下，大批天賦異稟的青年才俊迅速完成集結。
他們領取了特製的通訊手環和戰術裝備，帶著昂揚的鬥志，乘坐各種交通工具離開京都，奔赴七州各處戰火紛飛的戰區。
當然，也有一部分年輕人並未選擇為了所謂的前程奔赴戰場。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置身事外的資格。
他們有父母，有親人，也有必須守護的家族與家園。
於是，這些年輕人同樣踏上了歸途，並不可避免地被捲入這場席捲七州的巨大風暴之中。
在這場波及整個人類聯邦的動盪里，沒有任何人能夠獨善其身。
......
京都，宗家莊園。
清晨的冷風掠過偌大的庭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落葉貼著青石板翻滾，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讓本就寂靜的庭院更多了幾分蕭瑟。
宗介站在院中，看著面前的陳汛和姜雨，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你們......真的決定了？」
陳汛和姜雨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猶豫，同時點了點頭。
望著他們眼中的決然，宗介輕輕嘆了口氣，將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我通過家族內部的渠道，拿到了一些還沒有公開的情報。」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次暴亂，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自由教會的發展速度快得離譜。」
「他們不僅吸納了大量實力強大的亡命徒異能者，甚至還製造出了一種非常棘手的機械造物。」
說到這裡，宗介的神情愈發凝重，語氣也隨之加重。
「據說，那種東西叫異械獸。」
聽到這個名字，姜雨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宗介並未注意到她細微的神情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這種東西的破壞力極其驚人。」
「它們不僅擁有異魔的能力，而且還......」
「我們知道。」
陳汛忽然開口，打斷了宗介的話。
他直視著宗介，臉上難得沒有半點嬉笑之色。
「宗介，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們。」
「可現在，京都許多大世家都已經派出人手奔赴戰場。到了這種時候，我們總不能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吧？」
陳汛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清晨的陰雲沉沉壓在京都上方，也仿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再說了，這次全青賽，說實話，我們根本沒得到多少真正的歷練。」
「眼下這場暴亂，雖然危險，卻也是最真實的戰場。」
「只有真正經歷生死考驗，在絕境裡真刀真槍地廝殺，我們才能迎來真正的成長。」
說完，他低下頭，沖宗介咧嘴一笑。
「這不是你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嗎？」
宗介一時無言。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
「成長這種事......」
「異魔不是已經給了人類百年和平嗎？」
「我們或許已經不需要再拼命成長了。」
陳汛立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
「我可不覺得異魔會有那麼好心。」
「那些以人類血肉為食的怪物，它們說出來的話，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陳汛緩緩握緊拳頭，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而且，成長這種事，從來不是等到需要的時候才去做。」
「不管願不願意，我們都必須面對。」
聽完這番話，宗介愣了好幾秒。
他上下打量著陳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一套一套地講這種大道理了？」
陳汛剛才那副深沉嚴肅的模樣瞬間破功。
他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嘿嘿，從電視劇里學的。」
「那些主角不都喜歡在關鍵時候說這種話嗎？聽起來多帥！」
說著，他還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麼樣，是不是把你給鎮住了？」
宗介頓時無語，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庭院裡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也被陳汛這幾句話攪得蕩然無存。
短暫的沉默過後，宗介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甚至透出幾分不顧一切的瘋狂。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不行！」
「我也得跟你們一起去！」
陳汛和姜雨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宗介卻沒有理會兩人的神情，只是抬起雙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雖然我現在沒辦法使用異能，但老子這雙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我從小打磨出來的肉身強度還在，對付幾個自由教會的小嘍囉，絕對不成問題！」
陳汛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剛準備開口勸阻，一直站在旁邊沒怎麼說話的姜雨卻忽然動了。
她快步走到宗介面前，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也隨之靠近。
宗介還沒反應過來，姜雨便抬起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
緊接著，她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宗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霆當頭劈中。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腦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周圍的風聲、落葉聲，似乎全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他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只剩下唇上那柔軟卻又強勢的觸感。
一旁的陳汛看到這一幕，頓時誇張地捂住眼睛，迅速轉過身去。
然而下一秒，他又悄悄分開兩根手指，忍不住偷偷往後瞄。
嘖。
這戀愛的酸臭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嘴唇終於分開。
姜雨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
她定定地看著宗介。
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此刻泛起了一抹極其少見的紅暈，可她的眼神依舊銳利而堅定。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擰巴了？」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安心心地留在京都，好好休養。」
「等你徹底恢復了，我們再一起並肩作戰。」
宗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他心中那股執拗而瘋狂的衝動，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片刻後，他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重新有了往日的灑脫。
「好。」
「聽你的。」
宗介深吸一口氣，語氣也恢復了以往的自信與從容。
「你們去吧。」
「帶上我那一份，把那些作亂的雜碎全都給我打趴下。」
陳汛這才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立刻轉過身來，朝宗介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宗介嘛！」
姜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宗介，輕輕點了點頭。
宗介隨即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陳汛。
「雞窩頭，你給我聽好了。」
「你小子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回來以後我饒不了你。」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宗介驟然加重語氣，神情無比嚴肅。
「你必須把姜雨給我保護好了！」
「她要是掉一根頭髮，或者受一點傷，等我恢復實力的那天——」
「我就一把火把你的頭髮燒得乾乾淨淨，讓你變成光頭！」
陳汛聞言，嚇得立刻用雙手護住腦袋，臉上滿是驚恐。
「別別別！」
「頭可斷，血可流，髮型絕對不能亂！」
「為了保住我這一頭帥氣的頭髮，我向你保證，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姜雨保護得妥妥噹噹！」
宗介忍不住笑出了聲。
離別前的沉重，也在兩人這番幼稚的對話中被沖淡了許多。
......
莊園外，一輛塗著軍用迷彩的越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宗介一路將兩人送到大門外。
姜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利落地坐了進去。
她降下車窗，看著獨自站在路邊的宗介。
明明他的身影依舊挺拔，卻莫名顯得有些孤單。
「回去吧。」
姜雨輕聲說道。
宗介搖了搖頭，雙手插進口袋，身形站得筆直。
「你們走吧。」
「我看著你們離開。」
陳汛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後熟練地繫上安全帶，隨後發動引擎。
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打破了莊園外的寧靜。
陳汛降下車窗，探出腦袋，沖宗介大聲喊道：
「宗介！等我們回來以後，我們再——」
「停！」
宗介臉色一變，直接打斷了他。
陳汛一臉茫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咋了？」
宗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種時候，最忌諱說這種話。」
陳汛愈發疑惑，滿臉不解。
「啊？」
「這有什麼問題？」
宗介瞪著他。
「晦氣，懂不懂？」
陳汛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什麼，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
他趕緊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哦哦哦，懂了懂了！」
「電視劇里也是這麼演的。一般說完這種話的人，最後都回不來了。」
話音剛落，他便立刻閉緊嘴巴，老老實實地轉頭看向前方。
宗介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不耐煩地朝他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快走快走！」
「別在這裡礙眼！」
陳汛立刻應了一聲。
「好嘞！」
伴隨著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越野車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隨後沿著道路迅速駛向遠方。
姜雨透過後視鏡，看著站在原地緩緩揮手的宗介。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淡而溫柔的笑意。
片刻後，她將手伸出窗外，也朝著後方輕輕揮了揮。
越野車的速度越來越快。
沒過多久，便消失在了遠處的拐角。
宗介依舊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耳邊只剩下風吹過樹梢時，枝葉相互摩擦的細碎聲響。
「擰巴......」
宗介低聲呢喃了一句，撇了撇嘴。
一陣微涼的晨風迎面拂來。
一片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從頭頂的枝丫間緩緩飄落，輕輕停在他的肩頭。
宗介沒有伸手將它拂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越野車離開的方向，隨後轉過身，獨自朝莊園內走去。
隨著他的腳步漸漸遠去，那片枯葉也從肩頭悄然滑落。
被風重新捲起，翻飛著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