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別打了
京都城牆之外，荒野高空之中，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
林一凌空而立，神色平靜。
反觀九頭龍王，卻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一樣，連維持飛行都無法做到。
他身上的長袍已經破碎不堪，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猙獰傷口，氣息衰弱。
短暫滯空以後，他整個人軟綿綿地朝下方墜去。
砰！
九頭龍王重重砸在荒野之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中的高傲與威嚴早已消失，只剩下不可置信，仿佛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自己的領域，竟然被一個人類從內部正面轟碎了！
而且，摧毀領域的力量，還是由他自己釋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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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整片戰場一片死寂。
城牆上的人類戰士全都呆呆看著遠處荒野中的兩道身影。
他們雖然無法看見領域內發生的一切，卻能看懂眼前的結果。
林一毫髮無傷地立於高空。
那尊看起來強大無比的異魔王者，卻狼狽地躺在地上。
孰勝孰敗，似乎已經十分明顯。
「贏......贏了？」
不知過去多久，一名年輕戰士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充滿了遲疑，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這句話像是打破死寂的石子，瞬間讓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看樣子......那傢伙確實已經不行了。」
「真的贏了嗎？」
「我們人類......打敗了一尊異魔王者？」
眾人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們世代龜縮於京都之中，從出生開始，聽到的便全是關於異魔王者如何恐怖、如何強大。
那九尊存在高高在上，掌控著人類的生死，偶爾發動一次進攻，便會給京都帶來難以想像的傷亡。
可就在今日，其中一尊異魔王者竟被一名人類正面擊敗。
這讓眾人如何能不激動？
然而，還沒等歡呼聲徹底爆發，一道較為冷靜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別高興得太早。」
「先不說那傢伙是不是真的敗了，就算贏了這一個，那迷霧裡面可還剩下堪比甚至超過這傢伙的八尊異魔王者。」
「這個神秘強者再厲害，難道還能連續擊敗九尊王者不成？」
聽到這番話，原本已經面露興奮的眾人，神情頓時僵住。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極遠處的灰白迷霧。
在那片詭異迷霧之中，依舊矗立著八道若隱若現的恐怖身影。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出手。
僅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是啊。
就算擊敗一個又能如何？
後面還有整整八個！
林一再強，終究也只是一個人。
他能連續打敗這麼多異魔王者嗎？
剛剛升起的喜悅迅速被壓下，沉重與絕望重新籠罩眾人心頭。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血污的老兵忽然抬起手，重重拍在身旁年輕戰士的後腦勺上。
「娃娃們！」
老兵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大聲吼道：
「這個時候就不要想那麼多了！」
「能贏一個是一個，能殺一個是一個！」
「咱們被這些畜生壓了多少年？現在好不容易有人把其中一個打趴下了，難道還不值得高興？」
「該興奮的時候，就是要興奮起來！」
周圍眾人微微一怔。
片刻後，先前那名年輕戰士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緊緊握住手中染血的槍。
「是啊......」
「都到這種時候了，能宰一個是一個！」
「說得沒錯！」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越來越多的戰士舉起武器，放聲高呼。
「贏了！」
「人類萬歲！」
「嗚呼——！」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城牆上爆發，迅速傳遍整個城牆。
相比於人類一方的興奮，異魔一方卻顯得安靜許多。
九頭龍王躺在荒野大地上，一動不動。
灰白迷霧裡的另外八尊異魔王者同樣沒有任何動作，仿佛九頭龍王的失敗，對他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然而，就這時，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忽然從迷霧深處傳出。
「九嬰。」
「你這就敗了嗎？」
這道聲音清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剎那間，城牆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臟再次提了起來。
一道道目光緊張地望向荒野。
塵土之中，原本一動不動的九頭龍王，手指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雙淡金雙眸之中，原本殘留的震驚與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不甘以及重新燃燒起來的戰意。
九頭龍王抬頭死死盯著高空中的林一，咬牙發出一聲怒吼。
「本王還沒有敗！！！」
轟！
磅礴異能量從他體內爆發，周圍塵土瞬間被掀飛出去。
九頭龍王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血肉與骨骼中傳出一陣轟鳴。
不過眨眼之間，原本的人類身軀便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高達數百米的恐怖巨龍！
他變回了本體。
龐大的龍翼遮蔽天空，粗壯四肢重重踩在荒野上，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遠古山嶽。
雖然他布滿鱗片的軀體上依舊殘留著大量傷口，有些地方甚至血肉模糊，但這些傷勢非但沒有削弱他的壓迫感，反而讓此刻的他顯得更加兇殘暴戾。
九顆龍首同時揚起，十八雙龍瞳齊齊鎖定林一。
城牆上，眾人臉色再度蒼白。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看清九頭龍王的本體究竟有多麼龐大。
普通人站在對方面前，甚至還沒有一片鱗片大。
高空中，林一垂眸看著下方那道巨大的身影，神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變回本體，就能改變你失敗的命運了？」
「吼——！」
九顆龍首同時發出震天咆哮。
層層疊疊的音浪席捲荒野，地面寸寸崩裂，城牆上的許多戰士都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九頭龍王沒有回答林一的問題，而是嘶聲怒吼。
「人類！」
「有膽子就來殺了本王！」
林一眼眸微凝，平靜道：
「你的要求，我收到了。」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他的身影便已經從空中消失。
九頭龍王瞳孔驟縮。
下一瞬。
林一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正中間那顆龍首前方。
沒有用任何能力，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拳砸出。
咚！！！
沉悶巨響宛如洪鐘轟鳴。
正中間那顆龍首的面部瞬間凹陷，大量堅硬鱗片混合著鮮血飛濺出去，連帶著九頭龍王那數百米高的龐大身軀都失去平衡，朝一側轟然傾倒。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九頭龍王四肢猛然發力，在身體徹底倒地之前強行穩住身形。
驚怒之下，九種元素光芒同時在九張巨口中匯聚，恐怖能量波動彼此呼應，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一場滅世風暴。
然而，林一根本沒有給他釋放攻擊的機會。
咚！
林一身影一閃，一拳轟在其中一顆頭顱上。
那顆龍首便猛然歪向一旁。
緊接著，他再次消失。
咚！咚！咚！
沉悶轟鳴接連炸響。
天空中只能看見一道模糊黑影在九顆龍首之間來回閃爍，每一次出現，都會伴隨著一記恐怖的重拳。
一瞬之間，九顆龍首分別承受了一次重擊。
九頭龍王醞釀的攻擊被強行打斷，龐大身體踉蹌後退，每一步落下，都會讓荒野大地劇烈震顫。
他變回本體以後，肉身強度確實得到了極大增強。
如果仍保持人類形態，正面承受林一這麼多拳，恐怕早已失去意識。
可也正因如此，他變得更加耐揍了。
於是接下來，這片荒野之上，再次上演了一場單方面的暴揍。
九頭龍王怒吼連連，九顆腦袋瘋狂撕咬，尾巴不斷掃過大地，龐大雙翼更是掀起狂風。
可這些攻擊在林一面前，毫無作用。
咚！
一顆腦袋剛剛撲來，便被林一一拳轟得倒仰出去。
另一顆腦袋從背後偷襲，還未靠近，林一已經瞬移到其頭頂，一腳將它踩入地面。
轟！
土石沖天而起。
九頭龍王的尾巴橫掃而來，林一隻是隨手一拍，那條如同山嶺般粗壯的龍尾便偏離方向，狠狠砸進荒野之中，留下了一道長達數千米的溝壑。
從始至終，九頭龍王連一次有效反擊都沒能做到。
他只能老老實實地挨揍。
咚！咚！咚！
拳拳到肉的巨響不斷迴蕩在天地之間。
城牆上的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們眼中，那尊強大的異魔王者，此刻就像一條被人按在地上暴打的野狗。
每當九頭龍王試圖抬頭，林一都會及時出現，再將那顆腦袋重新砸下去。
這一頓打，徹底打碎了九頭龍王身為王者的尊嚴。
這段經歷，甚至直接成了九頭龍王未來數百年一直無法擺脫的夢魘。
片刻後，荒野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九頭龍王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九顆腦袋全都腫脹變形，頭骨大面積凹陷，堅硬鱗片不知破碎了多少，整體看起來很是悽慘。
其中四顆腦袋更是低垂下來，雙眼緊閉，已經被林一硬生生打入了休眠狀態。
那四顆腦袋所掌控的元素之力徹底沉寂，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恢復。
咚！
林一又是一拳，砸在其中一顆尚且清醒的龍首上。
「別......別打了......」
九頭龍王身形劇烈搖晃，終於忍不住開口求饒。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什麼王者尊嚴了。
尊嚴再重要，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這一頓胖揍，已經徹底把他打得沒了脾氣。
遭不住。
根本遭不住！
聽到他的求饒，林一終於停下動作。
他懸浮在九頭龍王面前，與那顆龐大龍首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可雙方之間的氣勢，卻完全反了過來。
林一平靜看著他。
「這就不行了？」
「剛才不是很厲害嗎？」
九頭龍王剩餘五顆還能活動的腦袋連連搖晃。
「不行了，不行了。」
「人類，本王承認你比我強。」
「讓其他人來和你打吧，本王不奉陪了。」
九頭龍王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向後退去。
見林一沒有立刻阻攔，他心中頓時升起一絲希望，龐大身軀緩緩轉動，便準備朝迷霧方向離開。
然而，他才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林一淡漠的聲音。
「想走？」
九頭龍王的身體驟然僵住。
那五顆尚且清醒的腦袋同時停在半空，九雙眼睛中，只有五雙還勉強睜著，此刻全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緩緩回過頭。
只見林一依舊站在半空中，正平靜地抬起雙手。
嗡——！！！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開始在他掌心匯聚。
左手之中，引力不斷向內坍縮，周圍空氣、塵埃乃至光線都受到牽引，形成一顆深邃的球體。
右手之中，狂暴斥力瘋狂向外擴散，卻又被林一強行壓縮在方寸之間，凝聚成另一顆不斷震顫的球體。
一引，一斥。
兩種性質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林一雙手之間遙遙呼應。
九頭龍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你要做什麼？！」
林一沒有回答。
他控制著雙手在胸前緩緩靠攏。
隨著距離不斷縮短，引力與斥力開始接觸、碰撞，繼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彼此交融。
轟隆隆——！！！
兩股力量發生質變的剎那，整片天地都開始震動。
一顆暗紫色球體，在林一身前緩緩成形。
它的體積並不算大，但其中蘊含的毀滅力量直接讓周圍空間開始崩潰、湮滅。
頓時，荒野大地之上，狂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