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拯救人類的男人
林一和黑衣男人的領域當中，狂暴至極的能量風暴逐漸平息。
經歷了數百個回合的瘋狂廝殺後，兩人終於暫時分開，各自退回了自己的領域之內。
林一懸停在混沌星海當中，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黑衣早已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膚遍布猙獰傷口，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許多傷口中還殘留著濃郁死氣，如同一條條黑色毒蛇般附著在血肉之間，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生機。
哪怕以輪迴體和仙人模式疊加的恐怖恢復力，一時半會兒竟也無法將這些傷口徹底癒合。
而在另一邊，黑衣男人的狀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他站在奔騰不息的冥河上方，身上遍體鱗傷，右側胸膛更是凹陷下去，隱約能看見斷裂的森白骨骼。
一縷縷黑炎附著在他的傷口上，不斷灼燒、侵蝕著他的血肉。
每當新生的血肉出現，便會立刻被黑炎侵蝕，這也導致他的傷勢同樣難以恢復。
兩人遙隔著遙遙距離虛空對視。
一個周身星光流轉，紫色雙眸中殺意涌動。
一個腳踏冥河，漆黑眼眸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
這一戰打到現在，雙方底牌盡出，拼得兩敗俱傷，誰也沒能真正奈何得了誰，算得上是勢均力敵。
黑衣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仍在燃燒的黑炎，抬手撕下那塊血肉，隨手丟進冥河。
漆黑火焰落入河水，卻沒有熄滅，反而在渾濁的水面上繼續燃燒。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林一，緩緩開口：
「一決勝負吧。」
林一抬手擦去嘴角鮮血，平靜地注視著黑衣男人，眼中殺意升騰。
「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再也沒有任何保留，同時瘋狂催動體內僅剩的全部異能量，將各自領域的力量調動到了極致！
轟——！！！
混沌星海內，無數星辰驟然亮起，璀璨星光如同一條條貫穿宇宙的長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片浩瀚的星辰洪流。
林一立於萬千星辰中央，黑髮狂舞，那雙紫色輪迴眼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個混沌星海，都在響應他的意志。
與此同時，冥土世界也開始瘋狂震顫。
無盡的彼岸花海連同整條冥河拔地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海嘯。
轟隆隆——！！！
星海翻騰，冥河倒卷。
浩瀚星空與無邊冥土，如同兩座真正的龐大世界一般，瘋狂擠壓、碰撞、吞噬著對方的領域。
所有東西都在碰撞中被碾碎、消融，最終化作一片純粹的混沌虛無。
一陣陣足以輕易撕碎尋常王級強者的恐怖能量漣漪，在界限處肆意激盪開來。
璀璨的星光與漆黑的死氣交織在一起，接連不斷地引發劇烈大爆炸，整片空間都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下發出劇烈的哀鳴！
與此同時。
黑衣男人抬起一隻手。
無盡死氣迅速匯聚，在他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根漆黑長槍。
長槍之上纏繞著一道道灰暗紋路，槍尖所指之處，空間無聲凋零，就連光線都被強行剝奪。
另一邊，林一緩緩伸出右手。
熊熊燃燒的天照黑炎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迅速拉長、凝實，最終化作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黑炎順著刀鋒無聲燃燒，附近的星光都因此扭曲。
兩人沒有再說話。
也不需要再說任何話。
下一秒，他們腳下的空間同時崩碎。
砰！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當他們再次出現時，已經殺入兩座領域交界處的混沌虛無！
黑衣男人雙手握槍，身後無邊冥土的力量盡數匯聚於長槍之上，朝著林一悍然刺去。
林一雙手持刀，整片混沌星海中的無數星辰同時熄滅，所有光芒盡數融入黑炎長刀，迎面斬出！
刀槍相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停滯。
緊接著......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混沌虛無向外擴張，兩座原本已經瀕臨極限的領域，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碰撞，從交界處開始迅速崩解。
星辰破碎。
冥河蒸發。
大片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層層脫落，隨後又被爆發的光芒徹底吞沒。
林一與黑衣男人的身影，也隨著兩座領域一同消失在無邊虛無之中。
沒有人知道這一擊的結果。
也沒有人知道，究竟是誰活到了最後。
這場驚天動地的死戰，也至此落下帷幕。
......
時間線，回到數百年後的正常時空。
自從異魔方突然發動大規模攻勢、各處邊關全面告急後，整個人類聯邦便如同一架龐大的精密機器，在極短時間內全速運轉起來。
靈王溫舒雅、力蒼王蒙奇、影王葉霜、炎王薛威、毒王烏關，五位人類王者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立刻返回各自坐鎮的大州，親自調集州內所有的鎮魔軍主力。
而由於九幽王司空凌重傷之後才剛剛甦醒，辰王鍾神秀更是至今還在深度昏迷當中。
為了不耽誤戰機，兩人所管轄的蒼州與明州軍隊，暫時交由靈王溫舒雅統一進行調配。
經過緊急整合，七大州共計六十二支鎮魔軍團，以最快速度馳援龍門關、鎮北關、赤炎關等各大邊關。
這是聯邦建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軍事調動。
然而，軍團調動得越頻繁，越能證明前線形勢的危急。
戰爭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整個人類聯邦。
......
明州主城。
一座戒備森嚴的私人醫療中心內。
寬敞奢華的病房中，各種精密儀器安靜運轉，屏幕上不斷跳動著代表生命體徵的數據。
鍾神秀躺在靠近窗邊的病床上。
這位守護了人類數百年的辰王，此刻雙眼緊閉，面容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如果不是監測儀器上的數據仍在跳動，他看起來幾乎與一具屍體沒有區別。
房間另一側，剛剛甦醒不久的司空凌正盤坐在病床上。
一縷縷微弱的異能量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流動，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此刻，他正在通過冥想儘可能快速的恢復力量，以應對接下來的大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小軟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
聽見動靜，司空凌周身流動的異能量緩緩散去。
他睜開眼睛，看著來到床邊的黑髮少女，原本冷漠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溫和。
「小軟，這些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們，辛苦你了。」
司空凌接過飯菜，又看了一眼旁邊仍在昏迷的鐘神秀，輕輕嘆了口氣。
「你哥哥他目前下落不明，明明應該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好好照顧你才對，現在反而要勞煩你每天端茶送水，真是慚愧啊。」
小軟搖了搖頭。
「司空叔叔不用說這些，是我主動要留下來照顧你們的，一點都不辛苦。」
她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在聽到「哥哥」兩個字時，眼神明顯黯淡了一瞬。
前些天戰事全面爆發，溫舒雅必須立刻趕回揚州主持大局，調配大軍。
臨走之前，溫舒雅原本是打算把小軟一起帶去揚州的，畢竟跟在她身邊才最安全。
但小軟心裡清楚，鍾神秀和司空凌是最後見到哥哥的人，為了能夠在鍾神秀甦醒之後，第一時間知道哥哥的消息，她便主動提出要留在明州照顧兩人。
溫舒雅也明白這丫頭對林一的感情，再加上明州主城防守嚴密，司空凌也已經甦醒，不會有什麼危險，便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司空凌拿起筷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你們兄妹有些時候，還真是挺像的。」
小軟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
「我和哥哥像，不是應該的嗎？」
司空凌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本想說，自己所指的並不是外貌，而是兩人認定一件事後便絕不會輕易改變的性格。
可看著小軟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片刻後，司空凌點了點頭。
「也是。」
小軟坐到不遠處的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新聞頻道正在播放各州的實時情況。
畫面中，一條繁華商業街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群。
大量民眾湧入商店搶購物資，貨架被洗劫一空，不少人甚至為了幾箱食物大打出手。
鏡頭一轉，另一座城市的廣場上，一群人高舉著寫有「末日將臨」的標語，不斷向周圍人宣揚人類即將滅亡。
幾名極端組織成員站在人群中央，聲稱只有放棄抵抗、向異魔獻上一切，才能換取活命的機會。
警司很快趕到現場，將那些人強行控制。
可類似的事情，正在七州各地不斷發生。
異魔尚未攻破邊關，人類內部卻已經出現了大片混亂。
新聞播報員強作鎮定的聲音從電視中傳出：
「聯邦已經對各州暴亂展開緊急處置，請廣大民眾保持理智，不信謠、不傳謠，避免前往人員密集區域......」
小軟看著電視中的畫面，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沉默片刻，她低聲問道：
「人類......真的要完了嗎？」
病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司空凌吃飯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放下筷子，抬頭看向少女，語氣無比篤定。
「不會。」
「有我們在，人類絕不會完。」
小軟轉頭看向他，有些不解地問道：
「您為什麼這麼肯定？」
她並不想表現得軟弱。
可這些天積壓在心中的不安，還是在這一刻流露了出來。
司空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鐘神秀，隨後將視線投向窗外。
遠處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只是往日繁華的街道已經變得冷清，天空中不時有滿載物資的軍用運輸艦呼嘯而過。
「因為人類經歷過比現在更加絕望的時代。」
司空凌緩緩說道：
「幾百年前，人類被異魔逼到了幾乎亡族滅種的地步。」
「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一座京都孤城還掌握在人類手中。」
「那時候，沒有聯邦，沒有七大州，也沒有如今這些武器與軍團。」
「甚至連一名王級強者都沒有。」
小軟眼中浮現出一絲驚訝。
「一個王級都沒有？」
「那人類是怎麼挺過來的？」
司空凌沉默了一下，目光微微有些悠遠，緩緩說道：
「人類是一個很神奇的種族，無論陷入多麼絕望的深淵，每當面臨真正生死存亡之際，總會有奇蹟發生。」
「而在幾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中，就發生了一個奇蹟。」
小軟坐直身體，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奇蹟？」
「沒錯。」
司空凌輕輕點頭。
「根據我們司空家代代相傳的古老秘辛記載，在當年人類最後一座孤城即將被異魔攻破的最後關頭，一個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出現了。」
「沒人知道他來自什麼地方，只知道他以一己之力敗盡異魔王者，硬生生將人類從滅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並在那之後建立了如今的聯邦。」
小軟眼眸微動。
能夠在沒有任何王級強者的時代，以一己之力拯救整個人類。
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簡單用強大來形容了。
她忍不住問道：
「那個人是誰？」
司空凌的目光變得鄭重起來。
即使以他九幽王的身份，在提到那個名字時，眼中依舊浮現出了發自內心的仰慕與敬意。
他緩緩開口。
「那個人名叫......」
「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