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人類復興計劃
聽到林一的選擇，鍾道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隨後重重地一點頭。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徹底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了一起。
這位老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面向城牆之上那成千上萬名正滿臉狂熱與期盼的鎮魔軍戰士。
隨後，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陡然在城頭上空響起：
「戰士們！」
這一聲高喝，宛如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聽到城主的聲音，城牆上所有正在歡呼雀躍的戰士們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閉上了嘴巴。
每個人都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城主接下來的話。
一時間，原本喧囂震天的數里城牆，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唯有晚風吹拂戰旗獵獵作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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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道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沾滿血污、疲憊卻又閃爍著希冀光芒的臉龐。
回想起這些年來人類被異魔步步緊逼、最終只能龜縮在這座孤城之中苟延殘喘的屈辱歲月。
再看看如今城外那片被徹底滌盪乾淨的天地，縱使以鍾道玄的定力，此刻心中也難掩激動。
他抬起略顯枯槁的手，指向身後半空中那道遺世獨立的身影，聲音微微顫抖：
「我身後這位，便是於今日絕境之中，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曠世強者！」
「是他，以一己之力連敗異魔數尊王者，蕩平城外無數異魔！」
「是他，踏入了那傳說中從未有人企及的高度，將人類從滅亡的深淵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從今日起，我們人類也擁有了靠山！」
「全人類都將永遠銘記今日之恩，永遠敬仰這位帶領我們走向新生的救世主！」
說到這裡，鍾道玄猛地頓住，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吶喊道：
「記住這個名字！他的名號為......瞳！」
轟——！
鍾道玄那振聾發聵的聲音，裹挾著激昂的情緒，清晰無比地迴蕩在每一個的耳邊，甚至遠遠傳向了城內的千家萬戶。
城牆之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所有戰士仰頭望著半空中那道沐浴在殘陽餘暉下的修長身影，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那個簡單卻又仿佛重若千鈞的名號。
受了重傷、半躺在地上的蒙傲天瞪大了牛眼，滿臉震撼地喃喃自語。
僅僅只是一息之後。
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爆發！
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舉起了手，用盡全力嘶吼出了那個名字。
「瞳！」
緊接著，所有人全都齊刷刷地揮動起手臂，瘋狂高喊出聲：
「瞳！」
「瞳！」
「瞳！」
一聲聲吶喊匯聚在一起，化作了山呼海嘯般的恐怖聲浪，宛如九天之上的滾雷，轟隆隆地響徹在城牆上空，經久不息，震得漫天雲霞都在微微顫抖！
半空中，林一看著下方那些聲嘶力竭、激動到近乎癲狂的人們。
狂熱的聲浪撲面而來，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
說實話，林一心裡非常清楚，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高尚的救世主。
他從始至終的目的，都不是為了拯救什麼人類。
他做這一切，獵殺異魔也好，突破SSS級也罷，僅僅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但此時此刻，親眼看到眼前這一幕萬眾狂歡、無數人因為自己而重獲新生的震撼場景。
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呼喊，他那顆向來冰冷漠然的心底，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波瀾。
冥冥之中，他心頭竟生出了一種跨越了數百年的漫長時光，終於在今天徹底完成了某種宿命與使命的感覺。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很是奇妙。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白日裡的血腥與硝煙漸漸散去，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懸掛在深邃的夜空之中，灑下清冷銀輝，照亮了劫後餘生的京都城。
在林一暫住的府邸內，一處視野開闊的閣樓之上。
微風習習，吹拂著閣樓四角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林一、司空闕、鍾道玄三人正圍坐在一張精緻的木質小桌旁。
桌上擺放著幾份剛剛由城主府後廚精心烹製、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旁邊還溫著一壺散發著濃郁醇香的陳年老酒。
在如今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時代，這樣一桌席面，絕對稱得上是最高規格的款待。
不過，在座的三人卻沒有一個將注意力放在這些飯菜上，桌上的筷子甚至動都沒動一下。
他們今夜聚在這裡，並非是為了慶功聚餐，而是為了討論經此一役之後，人類後續究竟該走怎樣的道路。
短暫的沉默後，性格最為急躁的司空闕率先按捺不住。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頭看向對面的林一，神色間帶著幾分試探與擔憂，開口問道：
「林小友，請容我問一句，今日一戰，那些異魔王者，還有那位神秘莫測的異魔主宰......如今情況如何了？」
這個問題，不僅是司空闕最關心的，也是旁邊的鐘道玄最為在意的。
雖然白日裡林一展現出了神明般的無敵姿態，一舉蕩平了攻城的無數異魔。
但異魔一族真正的核心支柱，始終是那些擁有異魔王者，以及那位強大的異魔主宰。
只要這些頂尖戰力還在，人類的危機就依然存在。
面對兩人的注視，林一神色平靜，輕輕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
「他們沒死。」
簡短的四個字落下，司空闕的臉色明顯變了變。
原本因為大勝而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當初他聽林一講述後世的歷史時，其實就已經知道那些異魔王者活到了幾百年後，但如今親耳聽到確認，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沉重的。
這一刻，他很希望自己對於時間的理解是錯的，歷史若是能夠改變，那麼林一便有機會斬殺那些異魔王者。
看著神色緊張的司空闕，林一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那些異魔王者幾乎都被我打成了重傷，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要徹底恢復過來，需要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而這段時間，足夠我們休養生息，培育出一批優秀的異能者了。」
聽到這番解釋，司空闕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鬆了一口氣。
只要能給人類留出足夠的發展時間，那就還有希望！
畢竟他們是知道林一這個後世之人遲早有一天會離開，到時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緊接著，林一話鋒一轉，提及了另一個存在：
「至於那異魔主宰......」
說到這個名字時，林一的眼神微微一凝，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在虛空之中，與那個話癆黑影人激烈交鋒的畫面。
「那傢伙派了一個所謂的分身前來，主動邀我去虛空之中大戰了一場，最後被他抓住機會跑了。」
此話一出，對面的司空闕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失聲驚呼道：
「跑了？」
那可是異魔主宰啊！
統御整個異魔一族、將人類逼入絕境的幕後黑手！
哪怕僅僅只是一具分身，也絕對是不容小覷的，竟然也在和林一的交手中落敗逃跑了？！
林一沒有理會司空闕的震驚，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從我和那個分身交手的情況來看，那傢伙的本體實力確實很強，但他似乎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更大的圖謀。」
「不然的話，他早就親自出手滅了人類了。」
「根本不會一直將你們困在這座孤城裡『養蠱』，更不會等到我的出現。」
聽到林一的分析，旁邊的鐘道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確實，過去幾十年裡，異魔明明有著覆滅人類的絕對實力，卻始終圍而不攻。
每次都只派一些中低階異魔和假王級過來消耗。
這種反常的舉動，他們早就有所察覺，只是一直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如今聽林一這麼一說，一切倒也說得通了。
不管那個異魔主宰究竟在謀劃什麼，至少在短時間內，對方顯然不會親自下場對付人類。
想到這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鐘道玄收斂起思緒，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抬起頭，目光無比鄭重地看著林一，語氣真誠地開口問道：
「林小友，既然眼下異魔的威脅暫時得以緩解，那請告訴我們，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說這句話的時候，鍾道玄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請示的意味。
旁邊的司空闕也立刻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神色嚴肅地看向林一。
經過白日裡那場大戰，再加上確認了林一就是那位傳奇救世主「瞳」的身份之後。
如今的林一，儼然已經成了他們兩人的主心骨。
或者更準確地說，現在的林一，是整個人類的主心骨！
在鍾道玄和司空闕看來，他們這些老傢伙眼界有限，在這座孤城裡困守了太久，思維早已被局限住了。
唯有來自幾百年後、並且擁有著神明般實力的林一，才能夠高瞻遠矚，帶領如今這百廢待興的人類，走向那條正確的未來之路！
看著眼前這兩位將全人類命運寄托在自己身上的老人，林一也沒有推辭。
他迎著兩人的目光，腦海中回憶著自己所熟知的那個後世世界，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接下來最大的事情，便是建立聯邦。」
「建立聯邦？！」
一聽到「聯邦」這兩個字，旁邊的司空闕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整個人當場就激動了，眼眸中迸發出熾熱無比的光芒！
幾個月前，當他們第一次從林一嘴裡聽說幾百年後的人類不再龜縮於一城之地，而是建立起了龐大而強盛的「人類聯邦」，坐擁七州之地與異魔分庭抗禮時，司空闕就已經對那個未曾見過的時代充滿了無限的嚮往。
這幾個月來，他做夢都想親眼看到人類建立聯邦的那一天！
因為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人類才算是真正擺脫了任人宰割的牲畜命運。
真正有能力、有尊嚴地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存活下去！
若是能親手參與並見證聯邦的建立，哪怕到了死的那一天，他司空闕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徹底瞑目，有臉去見那些戰死的先輩了！
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司空闕，林一神色依舊平靜，繼續說道：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聯邦也不是一天就能建起來的。」
「在正式建立聯邦之前，我們需要先安撫好城內的民眾，重建防線，恢復生產。」
「然後，派人去收集今日戰場之上那些異魔死去後留下的異魔核心。」
「將這筆龐大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不惜一切代價，儘可能地培養出一批優秀的年輕異能者。」
說到這裡，林一頓了頓。
「等這批年輕人的實力提上來之後，我們就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對異魔展開全面反擊。」
「一步步收復曾經丟失的失地，奪回更多的生存空間與資源。」
「以戰養戰，如此往復，用收復失地得來的異魔核心，去培養更多的年輕力量，讓人類之中誕生出更多假王級，甚至是SS級王者。」
「等到人類生活的疆域足夠龐大，建立起了一座座全新的城市，擁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時，再順理成章地建立統一的人類聯邦。」
林一的聲音平淡而冷靜，在閣樓之中清晰地迴蕩著。
將一幅波瀾壯闊的人類崛起藍圖，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兩位老人的面前。
安撫民眾、收集核心、培養青年、反攻失地、建立聯邦！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聽完林一的這番話，旁邊的鐘道玄雙眼放光，撫著鬍鬚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而另一邊的司空闕，更是直接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把面前的桌子都撞得晃了晃。
「好！說得太好了！」
「主動反擊，收復失地！」
「老子在這破城裡憋屈了大半輩子，早就盼著走出城門、反殺異魔的這一天了！」
「我光是想到未來我們大軍出征、橫推異魔、重建家園的那副場景，就激動得不行，已經忍不住要挽起袖子好好大幹一場了！」
看著司空闕這副恨不得立刻提刀衝出城去的模樣，鍾道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而暢快的笑容。
隨後，三人就著這個大方向，又詳細商討了許多具體的執行細節。
從如何分配戰場上收集來的海量異魔核心，到選拔年輕天才的標準，再到鎮魔軍的整編與擴充......
隨著一條條指令與方略的敲定，三人正式將這個足以改變全人類命運的宏偉計劃，命名為——
『人類復興計劃』！
待到所有核心事宜全部商議完畢，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司空闕看著坐在對面神色淡然的林一，胸中豪氣干雲，心中的欽佩與折服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烈酒，然後端起酒杯，滿臉通紅、無比鄭重地看著林一，大聲說道：
「林小友......不，林神！」
「我司空闕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你一個！」
「是你給了我們所有人挺直腰杆做人的機會！」
「這杯酒，我替京都城的千萬百姓，替死去的無數英烈，敬你一杯！」
話音落下，司空闕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他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豪爽地抹了一把嘴。
林一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去碰面前的酒杯。
他緩緩轉過頭，越過閣樓的欄杆，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輪高懸於夜空之中的皎潔明月。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俊美而冷硬的側臉上，那雙漆黑的眼眸無比深沉，仿佛穿透了數百年的時空阻隔，看到了在另一個時空里，同樣正仰望著這輪明月的那個小小身影。
小軟，等著我。
用不了多久，哥哥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