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小日子也就剩下嘴硬了
一架NHK電視台的直升機在空中盤旋，航拍畫面實時傳回演播室，再向全日本播出。
畫面里，首相官邸前的道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防暴警察的盾牌牆在人群的推擠下不斷後退，石塊和水瓶紛紛砸向了官邸。
這一幕，通過電視信號，傳遍了日本的每一個家庭。
……
首相官邸，地下會議室。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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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首相，這位上任還不到半年的日本領導人，坐在會議桌的首位，臉色蒼白如紙，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在他面前，長長的會議桌兩側，一眾內閣大臣整齊落座，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好不到哪裡去。
防衛大臣�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外務大臣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文件，但握筆的手指關節發白。
內閣官房長官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首相面前的桌面上，文件散落了一地。
顯然，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首相發了一場不小的脾氣。
被掃落在地的文件、被揉皺的報告，就是這場脾氣的見證。
這會兒，脾氣發完了，首相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裡。
三千人。
一夜之間，三千條鮮活的生命，全部葬身亞丁灣海底。
這個消息，足以讓任何一屆政府萬劫不復。
完了。
首相腦海里只剩下了沮喪。
上台不到半年，自衛隊出征葉門，就接連遭遇了慘敗，死傷了數千人，國內反戰聲浪高漲。
好不容易靠著信息管控壓下去了一些，現在又出了噩耗，三千人的運輸艦被擊沉，倖存不到三百。
加起來，自衛隊在葉門的傷亡已經接近一萬人了。
一萬人的傷亡，對一個和平年代的國家來說，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二戰結束以來，日本從未經歷過的災難性傷亡。
尤其，這場戰爭其實與日本關係不大。
民眾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首相官邸門口，外面嘈雜聲音，隱約能夠聽到，不敢想像民眾的憤怒。
完了，真的完了。
這個首相，是坐不下去了。
新任首相心有不甘。
他上台才半年啊，原本還規劃了一整套執政藍圖，修憲、經濟改革、外交重塑如今全成了泡影。
不，不能就這麼下台。
必須找個替罪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是誰力主增兵葉門的？
是誰一再向自衛隊保證安全撤離沒有問題的？是誰在情報明確顯示伊比利斯軍團具備高超音速飛彈打擊能力的情況下，依然批准了用一艘大型運輸艦集中運送三千人的撤離方案？
首相的目光，不由的移向了坐在會議桌中段的防衛大臣。
防衛大臣天本肩膀微微一僵，似乎感受到了首相投來的目光，低下頭，不敢與首相對視。
首相正要開口，這時，一名秘書急匆匆地推門走了進來。
」首相，緊急消息，BBC正在直播，伊比利斯軍團將在幾分鐘內召開新聞發布會。」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會議室正面一面巨大的壁掛屏幕。
」打開。」首相沉聲說道。
秘書打開了屏幕，調到了BBC的直播信號。
有畫面了，是杜拜一座會議廳的內部。
伊比利斯軍團的新聞發布大廳。
大廳里已經坐滿了記者，密密麻麻的攝像機、長焦鏡頭、錄音設備，對準了前方尚未有人入座的發言台。
發布台背景牆上，掛著伊比利斯軍團的徽標。
BBC的現場記者對著攝像機，正在進行現場連線。
」各位觀眾，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杜拜，伊比利斯軍團的新聞發布大廳。」記者是一位中年女性，金髮碧眼，」我們剛剛得到通知，伊比利斯軍團將在幾分鐘內召開一場緊急新聞發布會，預計將就亞丁灣發生的運輸艦襲擊事件做出官方說明。」
」目前，發布廳內已經聚集了來自全球近百家媒體的記者，氣氛非常緊張。所有人都在等待伊比利斯軍團的官方表態，這是否意味著葉門停戰協議的破裂？還是一次針對性的獨立軍事行動？我們將在第一時間為觀眾帶來發布會的完整內容。」
記者頓了頓，側耳聽了耳返里的聲音，接著說道：
」好的，我看到發言人已經入場了，發布會馬上開始。」
畫面中，一名身著深色軍裝的中年男子從側門走入發布廳，身後跟著兩名軍官。
中年男子走到發言台前坐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正是伊比利斯軍團的官方發言人，穆薩。
發布廳內，相機的快門聲瞬間響成一片。
穆薩掃視了一眼台下的記者席，開口說道：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出席今天的新聞發布會。」
」今天早晨，伊比利斯軍團在亞丁灣海域，對日本海上自衛隊一艘大型運輸艦，實施了精準軍事打擊，目標運輸艦已被擊沉。」
穆薩說的每一個字都通過全球直播信號傳遍了世界。
」在此，伊比利斯軍團正式宣布，對此次打擊行動負責。」
發布廳內，一陣短暫的騷動。
記者們飛速記錄著，相機的快門聲更加密集。
穆薩繼續說道：
」我要特別說明以下幾點。」
」第一，本次打擊行動的目標，是日本自衛隊。日本自衛隊作為侵略者，非法參與葉門軍事行動，對葉門人民犯下了戰爭罪行。伊比利斯軍團作為葉門的守護力量，有權利、有義務對侵略者實施打擊。」
」第二，伊比利斯軍團從未與日本政府簽署任何停戰協議或和平協議。我方與美利堅合眾國簽署的《葉門停戰協議》，其約束範圍僅限於美利堅合眾國，不涉及任何第三方。因此，本次對日本自衛隊的打擊行動，不構成對停戰協議的違反。」
」第三，本次打擊行動，針對的是日本自衛隊，不針對美軍。我方與美方的停戰協議繼續有效，我方將繼續遵守與美方達成的停戰條款。」
穆薩說完最後一句話，發布廳內再次響起一陣騷動。
這句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我們打的是日本，跟美國無關，美國別來摻和。
現場記者一片譁然。
幾名記者幾乎同時舉手。
穆薩點了一位路透社的記者。
」穆薩先生，您表示此次打擊不針對美軍，但如果美軍以保護盟友為由介入此次衝突，伊比利斯軍團將如何應對？是否會攻擊美軍？」
穆薩微微一笑：」我方已明確表態，本次行動針對日本自衛隊，不針對美軍。我方與美方的停戰協議繼續有效。但我要強調一點，如果任何第三方力量以任何形式介入本次行動、對伊比利斯軍團發起軍事攻擊，我方將視為對我方的戰爭行為，保留一切自衛反擊的權利。」
另一位BBC記者搶到了提問機會：」穆薩先生，此次打擊造成了大量自衛隊士兵傷亡，有消息稱傷亡超過兩千人，伊比利斯軍團是否擔心此舉會引發日本方面的軍事報復？」
穆薩淡淡回答：」日本自衛隊是否有能力對伊比利斯軍團實施軍事報復，這一點我方不做評論。但我可以明確的是，如果日本方面選擇升級衝突，伊比利斯軍團有能力對任何來犯之敵予以堅決打擊。」
」最後一個問題。」穆薩點了一位半島電視台的記者。
」穆薩先生，葉門停戰協議簽署僅數天，伊比利斯軍團就發動了此次打擊，這是否意味著伊比利斯軍團並不真正尋求和平？」
穆薩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伊比利斯軍團始終尋求和平。但和平的前提是，所有侵略者都離開葉門。美國已經選擇了撤軍和停戰，但日本自衛隊仍然非法駐紮在葉門領土上。只要日本自衛隊一天不撤出葉門，我方就有權利繼續對其採取軍事行動。」
」我方再次呼籲日本政府，立即無條件撤出所有駐葉門的軍事力量，避免更多無謂的傷亡。」
穆薩說完，起身離開了發言台。
發布會，前後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
東京，首相官邸。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穆薩離開發布台的瞬間，隨後切換回了BBC演播室的評論畫面。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首相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防衛大臣的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在座的每一位內閣大臣，表情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不針對美軍」。
這五個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日本政府的臉上。
伊比利斯軍團把話挑得明明白白，我們就是衝著日本來的，跟美國沒關係，美國也別管。
這不僅是一次軍事打擊，這是一次赤裸裸的外交羞辱。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首相本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伊比利斯軍團根本沒把日本放在眼裡。
他們甚至不屑於同時得罪美國和日本，而是精準地把日本單獨拎出來揍，還當著全世界的面說」這跟美國沒關係」。
這份輕蔑，這份羞辱，比擊沉運輸艦本身更讓人難以忍受。
首相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指節發白。
半晌，首相開口了，強忍著心裡的怒氣，」外務省，立刻發表聲明，強烈譴責伊比利斯軍的暴行，要求其承擔一切後果。」
外務大臣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十分鐘後，日本外務省發布了緊急聲明。
聲明措辭強硬，使用了」野蠻暴行」」不可饒恕」」嚴重違反國際法」等一系列激烈的措辭，譴責伊比利斯軍團擊沉日本運輸艦的行為，並要求伊比利斯軍團」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承擔全部責任」。
接著，半小時後，新任首相親自出現在首相官邸的新聞發布廳，面對滿堂記者，發表了公開講話。
首相的表情鐵青，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國自衛隊運輸艦在亞丁灣海域遭到伊比利斯軍團的飛彈襲擊，艦隻沉沒，大量自衛隊成員傷亡。這是對日本主權的公然侵犯，是對國際法的野蠻踐踏，是對人類良知的極大冒犯！」
」我在此代表日本政府，向伊比利斯軍團表達最強烈的憤慨和譴責！」
」日本絕不會接受這種野蠻行徑，我們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以維護我國公民的安全和日本的國家利益。」
首相的聲音在發布廳里迴蕩，閃光燈瘋狂閃爍。
不過，在場的不少記者心裡都清楚，」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這句外交辭令，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們現在除了抗議，什麼都做不了。
……
哈拉茲山脈，地下指揮中心。
江北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日本新任首相發表講話的視頻。
畫面里，日本首相義正言辭、滿臉憤慨，一口一個」強烈譴責」」不可饒恕」」保留一切措施的權利」。
江北看著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日子，不過是抗議而已，有那個實力嗎？」
這不是他瞧不起小日子。
連你美國爹都不得不簽停戰協議，賠了兩千億美元，你日本算什麼？
小日子有什麼資格跟伊比利斯軍團叫板？
自衛隊，在葉門被打死了將近一萬人，剩下的那些人躲在美軍後面連巡邏都心驚膽戰，你拿什麼來」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江北倒是真希望小日子硬氣一會兒。
嘴上喊抗議不算什麼，有本事就派兵來啊。
」傳令情報部門，密切監控日本方面的軍事動向。」江北對劉鋒說道，」我倒要看看，小鬼子除了嘴上叫喚，還能有什麼實際動作。」
」是。」
接下來的一天，軍團情報部門全方位監控了日本方面的軍事動向。
二十四小時過去了。
情報匯總到了江北面前。
結果，小日子真的就嘴上叫的囂，軍事方面，一點動作都沒有。
江北看著這份情報匯總，搖了搖頭。
」不行啊。」
江北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把情報文件往桌上一丟。
」嘴上叫得倒挺凶，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劉鋒在一旁笑道：」指揮官，小鬼子這也是沒辦法。他們自衛隊在葉門已經被打殘了，海軍那兩艘宙斯盾早就沉了，現在手裡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遠程投送力量，就算想報復，也夠不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