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花錢消災
四月的東京，如葉門一樣處在「戰火」中，每天都有葉門的戰場視頻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日本國內網際網路。
民眾的反戰情緒越演越烈，徹底壓不住了。
東京、大阪、名古屋、福岡、札幌——五大都市同步爆發大規模示威遊行。
僅東京一地，永田町、澀谷、新宿三個核心區域，同時湧出超過五萬名抗議者。
人潮從首相官邸一路蔓延到國會議事堂，馬路被徹底堵死，公交停運，地鐵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標語牌密密麻麻。
」還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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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條命誰來償！」
」立刻撤軍！停止送死！」
」首相下台！防衛省下台！」
」我們不要戰爭！我們要活著的孩子！」
人群中有白髮蒼蒼的老母親，舉著陣亡兒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自衛隊制服，笑得陽光燦爛。老母親站在人群最前面，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我的兒子……他才二十四歲啊……」
旁邊一位中年婦女攙著她，同樣淚流滿面。
類似的場景，在東京的抗議人群中，比比皆是。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一條回不來的命。
防暴警察在首相官邸外圍組成了三道人牆，但面對越來越龐大的抗議人群，防線已經搖搖欲墜。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衝破防線，有人往警察人牆裡扔礦泉水瓶和石塊，甚至有人試圖用私家車衝撞路障。
NHK的直升機在空中盤旋航拍，畫面傳遍了全日本的電視屏幕。
相比線下，線上網際網路上的群情激憤，一樣洶湧。
推特日本區，」自衛隊撤軍」」首相下台」」葉門戰爭真相」等詞條，已經連續一個月霸占熱搜。
日本政府有試圖進行信息管控。
內閣官房長官連夜召集各大社交平台駐日負責人，要求刪除」傳播不實戰爭信息」的內容，封禁」煽動社會恐慌」的帳號。
成千上萬個帳號在幾個小時內被批量封禁，大量帖文被刪除。
這樣依然無法捂住輿論，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反彈。
日本網民開始大規模翻牆，湧向海外的Telegram、YouTube、X等平台，尋找被國內刪除的戰爭影像。
伊比利斯軍團官方Telegram頻道，在三天內新增了超過上百萬日本IP的訂閱者。
那些被日本政府定性為」AI合成」」敵方輿論戰內容」的視頻，如運輸艦在亞丁灣被飛彈命中後斷裂沉沒的畫面、海面上漂浮的殘骸與屍體、A-203據點遭高超音速飛彈打擊後化為火海的實時影像、FPV無人機俯衝獵殺自衛隊士兵的第一視角畫面……全都部被日本網民翻牆看到，又被截圖、錄屏，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傳回日本國內網絡。
傳播是堵不住的。
一個在日本最大論壇5ch上的帖子，短短兩小時獲得了超過十二萬條回復。
帖子的標題：」真相在這裡，政府騙了所有人。」
帖子裡貼出了數十段視頻，幾乎是把自衛隊在葉門的遭遇，全盤公布了出來，帖子最後一段文字很扎心：
半年來，自衛隊在葉門傷亡超過了5000人。
5000個家庭。
5000個鮮活的生活。
而我們換來的是什麼？
帖子的評論區，憤怒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我室友就是自衛隊的，他被派到葉門之前跟我說沒事的，跟著美軍走就行。現在他人失聯了，家人也聯繫不上。」
」政府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我記得幾個月前，A178山谷戰役死了那麼多人，政府說伊比利斯軍團發的視頻是AI合成。現在連高超音速飛彈都砸到頭上了，還在騙！到底什麼時候能說實話？」
」首相官邸外面我去了，防暴警察比抗議的人還多。政府怕什麼？怕真相被更多人知道？」
」我就是想問一句，我們的孩子為什麼要去葉門？這場戰爭跟日本有什麼關係？」
」美國人都簽停戰協議撤軍了，我們還在葉門挨炸。這就是跟著美國的下場。」
」我記得半年前右翼在網上叫囂出兵的時候，說自衛隊要去中東展示實力。實力展示了嗎？一萬人傷亡，兩艘宙斯盾沉了，運輸艦也沉了，這就是我們要展示的實力嗎？」
也有極少數右翼網民試圖在帖子裡為政府辯護，但很快就被海量的反駁聲淹沒。
輿論的浪潮，已經完全不受政府控制。
四月二十六日。
在持續大半月的輿論風暴和民眾壓力下，日本防衛大臣高田正彥在防衛省召開了最後一次記者會。
高田正彥站在講台前，面容憔悴，眼窩深陷，與半年前上任時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關於自衛隊在葉門戰場的一系列作戰行動，以及近期發生的運輸艦遇襲事件、A-203據點遇襲事件，作為防衛大臣，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高田正彥的聲音沙啞。
」在此，我向在葉門戰場上犧牲的自衛隊官兵及其家屬，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和歉意。向全體國民，表示最誠摯的道歉。」
說完，高田正彥深深鞠了一躬。
記者會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隨後，高田正彥直起身，宣讀了一份簡短的聲明：」我已向首相提交辭呈，辭去防衛大臣一職，即日起生效。」
說完，高田正彥沒有接受任何提問，轉身離開了講台。
整個記者會，前後不到三分鐘。
高田正彥成為了葉門戰爭爆發以來，第一個引咎辭職的內閣大臣。
其不過是替罪羊，這一點大部分日本民眾自然清楚。
真正該負責的人，還坐在首相官邸里。
……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
華盛頓，白宮。
日本首相的專車車隊，在特勤局護送下，駛入了白宮南草坪車道。
這是葉門戰爭爆發以來，日本首相首次出訪美國。
外界對這次會晤抱有極高的關注度。
日本國內輿論普遍期待，首相此行能夠爭取到美方的實質性承諾，最核心的訴求，就是請求美軍提供掩護，協助日本自衛隊從葉門安全撤離。
畢竟，日本自衛隊在葉門已經被打成了驚弓之鳥。運輸艦被擊沉後，大規模集中撤離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分散撤離也逃不過伊比利斯軍團無人機的追殺。
日本人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美國人出面，用美軍的軍事力量為自衛隊撤離提供保護傘。
白宮方面對這次會晤的安排，表面上規格不低，喬拜登親自在白宮西翼門口迎接。
兩人的閉門會談持續了大約一個半小時。
會談內容沒有對外公開，雙方也沒有安排聯合新聞發布會。
會談結束後，白宮只安排了一個簡短的媒體拍照環節。
日本首相和喬拜登一前一後走出橢圓形辦公室，站在走廊上面對記者的鏡頭。
日本首相的臉色，用一句話形容，笑得比哭還難看。
喬拜登站在旁邊，對著鏡頭重申了幾句例行公事般的外交辭令。
」日本是美國在亞太地區最重要的盟友之一，美日同盟是印太地區和平與穩定的基石。美國將繼續與日本保持密切溝通，共同應對地區安全挑戰。」
說完這幾句，喬拜登沒有接受記者提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沒有聯合聲明。
沒有實質性承諾。
沒有提到葉門。
沒有提到自衛隊撤離。
甚至連」葉門」這個詞，喬拜登都沒有在鏡頭前說出來過一次。
日本首相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在工作人員引導下離開。
整個過程，前後不到五分鐘。
當晚，全球各大媒體的分析節目裡，政治評論員們幾乎一邊倒地給出了相同的判斷：日本首相這一趟白宮行，空手而歸。
CNN的政治分析欄目里，一位長期跟蹤美日關係的資深分析師直言不諱：
」今天這場會晤的結果，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喬拜登政府當前的優先事項非常明確，從葉門撤軍，把戰略資源轉向歐洲應對俄國。在這個大框架下，日本自衛隊的撤離問題，對白宮來說根本不是優先事項。」
」日本首相此行的核心訴求，是請求美軍為自衛隊撤離提供軍事掩護。但從今天的結果來看，喬拜登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承諾。沒有聯合聲明，沒有軍事保證，甚至連公開提及葉門問題都避免了，這實際上就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說白了，美國人不打算為日本自衛隊的撤離冒任何風險。停戰協議剛簽，喬拜登不想因為日本人的事情重新和伊比利斯軍團起衝突。」
BBC的評論更為犀利：
」今天的白宮會晤，傳遞出的最關鍵信息不是美國說了什麼，而是美國沒說什麼。喬拜登提到了'盟友'，提到了'印太'，提到了'地區安全'，但唯獨沒有提到葉門和自衛隊。這種刻意的迴避，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日本首相離開白宮時那個勉強的笑容，說明了一切，他沒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日本國內對會晤結果的反應，可想而知。
NHK的緊急新聞節目裡，主播的語氣里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首相與喬拜登總統的會晤已經結束，雙方未發表聯合聲明，白宮方面未就自衛隊撤離問題作出公開承諾……」
推特日本區瞬間炸了。
」所以跑去華盛頓幹什麼了？就為了聽喬拜登說一句'日本是重要盟友'？」
」美國人根本不管我們死活！我們的兵在葉門挨炸，美國總統連'葉門'兩個字都不願意提！」
」花了十幾個小時飛到華盛頓，一個半小時會談，出來笑了一下，完事了。這就是我們的首相。」
」美國人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你們日本人的事，自己解決。」
」自衛隊的命就不是命嗎？」
」首相去華盛頓 begging，begging懂嗎？去乞討，人家都沒施捨。這就是做美國盟友的下場。」
民眾的怒火，在會晤空手而歸的消息刺激下，再度飆升。
東京永田町的抗議人群，從昨天的數萬人，再度膨脹。到了四月二十八日晚間，聚集在首相官邸周圍的抗議人數突破了八萬。
四月二十八日，中午。
華盛頓的會晤剛剛結束不到兩小時，日本方面就通過一條隱秘的私下渠道，聯繫了伊比利斯軍團杜拜辦事處。
聯繫人是日本外務省中東局的一名資深外交官，通過阿聯的一位中間人牽線，與伊比利斯軍團杜拜辦事處的代表進行了非正式會面。
一見面，日方代表開門見山。
」日本政府希望就自衛隊從葉門撤離事宜，與貴方達成一項諒解。」
」日本願意向貴方支付一筆費用，換取貴方在日本自衛隊撤離過程中停止軍事攻擊，確保自衛隊人員安全撤出葉門。」
」日方願意支付多少？」
」十億美元。一次性付清。」
這個數字，是日本內閣在首相出訪華盛頓之前就敲定的底線。
白宮會晤如果拿不到美軍的掩護承諾，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概率拿不到，那就只能走另一條路：花錢買路。
十億美元，是日本方面反覆測算後的報價。
參考伊比利斯軍團向加拿大開價一億美元，日本方面認為，自衛隊剩餘兵力約五千人，是加拿大兩千八百人的近兩倍，且日本在葉門戰場與軍團的」仇怨」遠深於加拿大，報價十倍於加拿大，應該有談判誠意。
消息加密傳回哈拉茲山脈地下指揮中心。
江北看完日方的報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扶手。
十億美元。
」小日子倒是比加拿大大方。」江北呵呵笑，很快點頭，給軍團下達了指示，十億美元收了，通知杜拜辦事處，同意日方的條件，但有一個前提，款先到帳。
消息傳回日方代表那裡，日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場同意了」先付款」的安排。
對日本政府來說，時間就是命。
多拖一天，就多死幾個人。
當天下午，十億美元通過加密虛擬貨幣渠道，一次性打入伊比利斯軍團指定的錢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