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激進派的末路(八更)
第699章 激進派的末路(八更)
潘多拉標準時間拂曉前,聖詠之地東南方向三十公里處,一片陡峭岩地。
楚泰不顧傷勢未愈,親自率領著一支由四十餘名激進派最忠誠戰士組成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潛入這片區域。
根據一名自稱目睹過「天空惡魔」在此活動的獵人提供的情報,這裡疑似有一個鐵血戰士的臨時營地。
楚泰的右臂還纏著厚厚的草藥繃帶,被等離子灼傷的部位傳來陣陣刺痛,但這痛楚反而讓他的意志更加堅定。
他不能再等了。
蘇泰那套「謹慎」、「合作」的論調正在部落中獲得越來越多支持,而接連發生的、
針對激進派成員的精準襲擊,更是讓他的追隨者人心浮動。
他必須用一場勝利,一場真正的、血腥的勝利,來挽回頹勢,證明納美人的勇氣與力量足以戰勝任何敵人,根本不需要仰仗天空人的鼻息。
「科拉克的血不能白流。」楚泰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手,一位名叫塔諾的年輕獵人說道,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今天,我們要用這些怪物的頭顱,祭奠所有死去的族人。」
塔諾用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弓。
隊伍中的其他戰士也都神情肅穆,他們大多是痛失親友的復仇者,對鐵血戰士的恨意驅使著他們跟隨楚泰進行這次冒險。
他們採用最傳統的納美狩獵隊形散開,藉助嶙峋的岩石和夜間發光的地衣植物掩護,如同水滴滲入沙地般融入峽谷複雜的地形。
伊卡蘭騎士在峽谷上方的高空盤旋,利用高度優勢進行偵查。
地面上,三頭經過特殊訓練的毒狼低頭嗅探,試圖捕捉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氣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峽谷中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岩縫發出的鳴咽聲。
「沒有發現任何活動跡象。」一名負責聯絡伊卡蘭騎士的獵人低聲回報,「連野獸的痕跡都很少。」
楚泰皺起眉頭。難道情報有誤?還是那些怪物已經離開了?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下令撤退時,異變突生。
「啊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從隊伍左翼傳來,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所有人心頭一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弓弦拉滿,長矛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楚泰厲聲問道。
「不————不知道!卡贊突然就倒下了!沒看到任何東西攻擊他!」左翼傳來驚恐的回答。
楚泰示意兩名戰士上前查看。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地的同伴,發現那名叫做卡贊的獵人仰面躺在地上,頸部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切口,血液正淚淚湧出。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充滿了臨死前的茫然與恐懼。
周圍沒有任何敵人的蹤影,也沒有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痕。
「是————是那些隱形惡魔!」一名年輕的獵人聲音發顫。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蔓延。看不見的敵人是最可怕的。
「保持陣型!背靠背!」楚泰大吼,試圖穩住軍心,「他們就在附近!用你們的耳朵,用你們的鼻子,用伊娃賜予的一切感知!」
話音未落,右後方又傳來一聲悶哼和倒地的聲音。
這次眾人隱約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逝,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在那裡!」塔諾反應極快,手中毒箭激射而出。
箭矢沒入空氣,釘在遠處的岩壁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顯然沒有命中目標。
緊接著,攻擊從多個方向同時襲來。
沒有等離子光束的嘶鳴,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
只有極輕微的風聲,利刃劃破肉體的沉悶聲響,以及納美戰士接連倒下的聲音。
襲擊者如同真正的幽靈,在岩石陰影間跳躍閃現,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精準而致命的攻擊。
他們似乎對納美人的戰鬥方式極為熟悉,總是能從防禦的薄弱處切入,專門攻擊頸部、關節和神經索連接點。
楚泰怒吼著,揮舞著左手中的骨斧,朝著一個剛剛顯現又即將消失的模糊身影撲去。
但他的動作因右臂傷勢而慢了半拍,斧刃只砍到了空氣。
下一刻,他感到左側小腿傳來劇痛,低頭一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知何時出現,鮮血迅速染紅了綁腿。
「首領!」塔諾驚叫,試圖衝過來掩護。
「別管我!組織防禦!用煙霧!」楚泰忍著劇痛吼道。
幾名獵人迅速取出準備好的、燃燒後會產生濃密刺激性煙霧的植物球莖,用力砸向地面。灰白色的濃煙迅速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這一招起到了一些效果。
襲擊的頻率明顯下降,顯然對方也不願意在完全無法視物的環境中戰鬥。
但煙霧同樣遮蔽了納美人自己的視線和聯絡。隊伍被分割開來,陷入各自為戰的窘境。
「撤退!向峽谷出口撤退!」楚泰知道這次狩獵已經徹底失敗,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命令。
撤退演變成了一場潰敗。
在煙霧和混亂中,納美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襲擊者似乎有意放走一部分人,他們的攻擊主要集中在楚泰及其最核心的追隨者身上。
當楚泰在塔諾和另外兩名戰士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逃出峽谷時,他帶去的四十餘名精銳獵人,只有不到十五人跟隨出來,而且個個帶傷。
楚泰本人除了小腿的傷口外,後背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劃痕,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身軀。
他們甚至沒有看到敵人真正的模樣,沒有進行一次有效的反擊,就像一群被驅趕的獵物,在獵手的戲弄下潰不成軍。
回程的路上,倖存者們沉默不語,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失敗和死亡的陰影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楚泰臉色慘白,不僅僅是因為失血,更是因為信念遭受的重擊。
當他們終於看到聖詠之地家園樹那熟悉的輪廓時,隊伍中一名年輕獵人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哭了出來。
那哭聲嘶啞而絕望,仿佛代表了所有激進派戰士此刻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