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靈族的承諾(六更)


  第717章 靈族的承諾(六更)

  他當然知道這個承諾的分量。

  埃爾德拉德·烏索然,這位自靈族帝國隕落以來,方舟靈族中最具威望、最年長、也最富遠見的老先知,其話語在倖存艾達中的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

  在大遠征時代,他甚至曾是第一個向人類帝皇發出關於荷魯斯叛亂預警的外族。

  他比絕大多數固守驕傲或沉溺於過去榮光的同胞更清醒地認識到,靈族帝國早已是過眼雲煙,如今已是人類主導銀河的時代。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靈族若想存續,與強大且具備關鍵能力的人類勢力合作,幾乎是不可避免的選擇。

  他說能說服其他方舟靈族為自己效力,陳瑜是相信其可能性的。

  然而,相信其可能性,與全然接受並依賴,是兩回事。

  陳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權衡大先知話語中的每一個字。

  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徹本質的清醒。

  「大先知的承諾,分量十足,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誠意。不過,效力」一詞,或許言之過重,也並非我目前所亟需。」

  埃爾德拉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靜靜等待下文。

  「靈族是一個歷史悠久、技藝精湛的種族,擁有獨特的價值。」陳瑜繼續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同樣,也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內部充滿張力的種族。

  我無意,也暫時沒有能力去統合或管理一個如此古老而驕傲的文明為我效力」。」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靈族最深的瘡疤:「更何況,一個文明的底色」與慣性」,往往根植於其最本質的文化與生存模式之中。

  大先知應該比我更清楚,亞空間那四位不可名狀的存在中,最年輕」的那一位,是如何誕生的。」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在場的靈族都明白—色孽(Slaanesh),歡愉之主,正是誕生於古靈族帝國末期那極致的放縱、墮落與靈魂能量的匯聚。

  是靈族自己,憑藉一己之力,在亞空間催生出了這個以吞噬他們靈魂為樂的毀滅之神。

  「潘多拉宇宙,目前看來是潔淨」的,沒有亞空間那無所不在的污染與低語。」陳瑜的聲音很冷靜,卻字字千鈞,「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就是絕對安全的港灣,更不意味著,某些————傾向」或行為模式」,換了一個環境就會自然消失。

  如果遷移過去的靈族,在擺脫了色孽的即刻威脅後,逐漸恢復,甚至變本加厲地重拾某種————接近於其帝國鼎盛時期末年的生活狀態與精神追求————

  那麼,誰也無法保證,在那個宇宙的底層規則中,是否會因巨量同質化極端靈魂能量的匯聚,而孕育出某種新的東西」。

  「,他直視埃爾德拉德變得異常凝重的投影:「黑暗王子的威脅或許暫時遠離,但滋生黑暗王子的土壤」,是否也一同被拋棄了?

  這是我必須考慮的風險。我開啟的通道,引入的不應是一個未來的、可能波及整個新宇宙的禍根。」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現實之錘,敲碎了埃爾德拉德內心深處或許僅存的一絲僥倖。

  陳瑜對靈族的了解,遠不止於表面合作,他直指這個種族最核心的悲劇根源與潛在危險。

  埃爾德拉德的投影似乎黯淡了一瞬,那亘古的疲憊與沉重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認可與決絕。

  「您————看得非常透徹,陳瑜閣下。這並非指責,而是無可辯駁的事實與警示。」他坦然承認,「古帝國的墮落,是我們永世的恥辱與傷痛之源。

  放縱、極端的情感與感官追求,是孕育毀滅的溫床。

  這一點,烏斯維,以及所有仍在堅持道途」以約束自身的方舟世界,都銘記於心。」

  他挺直了身軀,仿佛在做出一個莊嚴的宣誓:「我可以向您承諾,也將以我殘存的生命與威望確保,任何經由您允許遷移至新宇宙的艾達子民,必須嚴格遵守經過修訂與強化的道途」戒律,甚至需要建立比在原本的宇宙更為嚴苛的自我約束與社會監管體系。

  我們將摒棄任何可能導致集體性精神墮落的舊習,將生存與理性的延續置於一切之上。我們絕不會,也絕不能再重蹈覆轍,在任何宇宙,成為自身毀滅的掘墓人。」

  陳瑜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說服或感動的表情。

  他對靈族真正的「底色」一清二楚那深植於靈族靈魂深處的、對極致體驗的渴望與藝術般追求完美的傾向,是「道途」也僅能勉強束縛的本能。

  否則,葛摩那些以他人痛苦為食的黑暗靈族,也不會傲慢地宣稱自己才是摒棄虛偽、直面本能的「靈族正統」了。

  「道途」是繃緊的弦,能維持多久,尤其是在失去外部最大壓力之後,是個巨大的未知數。

  大先知的承諾是真誠的,但其效力能持續多久,覆蓋多廣,陳瑜持保留態度。

  不過,埃爾德拉德的面子與誠意,此刻是需要給予一定回應的。

  徹底拒絕對雙方都不利,也會浪費這個戰略機會。

  陳瑜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後,以一種仿佛剛剛想到某個點子的語氣,緩緩開口:「大先知的承諾與決心,我收到了。具體的約束細則與遷移後的管理方案,可以後續詳細擬定。

  不過,在建立正式的、更具保障性的合作框架之前,我確實需要一個————更具象徵意義,也更具實際約束力的憑證」,作為我們彼此遵守盟約的見證,也作為未來可能擴大合作的基礎。」

  他成功地將話題從虛無縹緲的「信任」和「承諾」,引向了更具體的、可觸碰的「憑證」。

  埃爾德拉德的精神明顯集中起來,他知道關鍵的要價部分來了。

  「您請說。只要是在烏斯維,乃至我方可能影響到的艾達勢力範圍內,力所能及之物,我們必將盡力。」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