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蒙斯克（四更）
第877章 蒙斯克（四更）
艦橋內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遊騎兵的槍口雖然微微放低，但敵意未消。
皇家衛兵的手指也緊貼著能量步槍的激發鈕。
唯有陳瑜，如同一個冰冷的紅色雕塑，靜靜地立在雷諾側後方，光學鏡頭記錄著一切，數據流在內部無聲奔騰，與官方資料庫中的瓦萊瑞安王子形象及已知行為模式進行著快速比對。
「你的本意？」雷諾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嘲諷，「你的本意就是利用莫比亞斯基金會，把我騙到你老爹的艦隊包圍圈裡？真是別出心裁的見面禮，王子殿下。」
他特意加重了「殿下」二字。
瓦萊瑞安的臉上掠過一絲苦澀。
「莫比亞斯基金會————是的，它是我資助建立的。但我從未想過讓它成為一個陷阱。」他向前走了兩步，無視了泰凱斯警告性的抬槍動作，目光坦誠地看向雷諾，「我資助考古研究，收集薩爾娜迦神器碎片，是為了證明一些事情—證明給我的父親看，也證明給我自己看。
證明我不只是一個會躲在皇宮裡，依靠父親權威和帝國軍隊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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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能力為了帝國的未來，去做一些————更艱難，但也更有意義的事。」
他的話語在空曠的艦橋中迴蕩。
馬特的聲音從雷諾仍在開啟的通訊器中傳出，充滿懷疑：「有意義的事？包括把我們賣給皇帝？」
「不！」瓦萊瑞安提高了聲音，隨即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父親————他並不知道基金會與我的全部關聯。至少，在最初不是。
我利用我的資源和人脈，秘密支持基金會的考古活動，尋找神器碎片。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能找到足夠多的碎片，研究出它們的力量，或許就能找到一種方法，一勞永逸地解決帝國最大的外部威脅——異蟲，尤其是刀鋒女皇。」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但是，我父親的情報網絡比我想像的更無孔不入。他發現了基金會的異常活動，也察覺到了我在其中的角色。這次會面」————是他安排的。
他用基金會的名義發送坐標，調集艦隊。
我直到艦隊折躍前一刻，才接到他的直接命令，要求我必須出現在這裡，接待」你們。」
「所以，你也是個身不由己的乖兒子？」泰凱斯譏諷道，「那現在呢？你老爹在哪？
等著看戲，還是等著給我們收屍？」
仿佛是為了回答他的問題，艦橋主通訊屏毫無徵兆地亮起，一張威嚴、冷酷、帶著歲月刻痕和不容置疑權力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
阿克圖爾斯·蒙斯克。
整個艦橋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皇家衛兵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遊騎兵們則再次握緊了武器，仇恨的目光幾乎要在屏幕上燒出洞來。
蒙斯克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的兒子身上，那眼神複雜，混雜著審視、失望，以及一絲掌控一切的漠然。
「瓦萊瑞安。看來你的私人考古隊」給你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瓦萊瑞安身體微微一僵，但依然保持著鎮定，轉身面向屏幕：「父親。我承認我未經許可調動了資源，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帝國————」
「為了帝國？」蒙斯克打斷了他，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私自挪用帝國資產，資助一個無法監控的研究機構，與帝國的頭號通緝犯進行秘密交易————
瓦萊瑞安，這就是你學的治國之道？
還是說，你迫不及待地想用這種方式，來展示你那可笑的獨立性」？」
面對父親毫不留情的質問，瓦萊瑞安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他深吸一口氣，沒有退縮：「我研究神器，是因為我相信它們蘊含著足以改變局勢的力量！
刀鋒女皇和她的蟲群是我們最大的威脅，父親！
僅僅依靠艦隊和陸戰隊，我們是在用士兵的血肉去填無底洞！我們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
「有效的方法就是和吉姆·雷諾這樣的叛徒、恐怖分子合作？」蒙斯克的目光轉向雷諾，那眼神中的厭惡和殺意毫不掩飾，「還是說，你覺得依靠這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
藏頭露尾的所謂合作夥伴」？」
他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陳瑜那獨特的身影，但並未多做停留，顯然，在他眼中，「遠星聯合」不過是雷諾不知從哪個角落找來的、無足輕重的第三方傭兵或技術販子。
雷諾直面著屏幕上的仇人，多年的怒火在胸中翻湧，但他死死壓住，只是冷冷地回視，一言不發。
他知道，現在不是咆哮的時候。
瓦萊瑞安握緊了拳頭：「如果神器真如傳說和初步研究所顯示，能夠逆轉異蟲的感染，甚至將刀鋒女皇變回人類————那麼，我們就有機會徹底瓦解蟲群，消除這個心腹大患！
這難道不比無休止的消耗戰更有價值嗎？
父親，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我和雷諾指揮官合作，是因為他擁有目前最多的神器碎片，並且————他或許是這個星區最了解凱瑞甘，也最希望她恢復原狀的人。」
最後這句話，讓雷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的蒙斯克沉默了數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少了些剛才的斥責：「你的天真會害死你，瓦萊瑞安。也會害死很多忠於帝國的人。」他話鋒一轉，「但是，既然你如此堅持，甚至不惜帶走我半支艦隊來實踐你的理想」————
「」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艦橋內的眾人，在雷諾和陳瑜身上停留片刻。
「————那就去做吧。按照你的想法，去組裝你那救世」的神器。去證明給我看。」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放任，「不過記住，這是你的選擇，你的責任。帝國不會為你的失敗提供額外的支援。」
他的目光釘在雷諾身上，「而你，好好利用我兒子給你的這次特赦」。因為一旦他的實驗失敗，或者你再次將槍口對準帝國————等待你們的，將是比今天更加徹底的毀滅。」
通訊屏幕閃爍了一下，黯淡下去。
蒙斯克皇帝的影像消失了，但他留下的壓力卻瀰漫在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