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重聚與裂痕(六更)


  第986章 重聚與裂痕(六更)

  仲裁艦的群體折躍光芒在荒蕪星系邊緣消散,龐大的艦體脫離了亞空間航道。

  艦內相對寬敞的接應艙里,氣氛卻有些凝滯。

  雷諾背靠著冰冷的艙壁,接過米拉遞過來的水袋,大口灌下,清水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卻沖不散他眉宇間積壓的沉重與疲憊。

  藥劑師剛剛為他做了更詳細的檢查和處理,除了營養不良、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的電擊後遺症,並無危及生命的重傷。

  此刻,他身上的囚服已換成了一套乾淨的傭兵備用作戰服。

  馬特·霍納站在他身邊,臉色同樣憔悴,但精神尚可,正低聲與其他幾位被救出的休伯利安號高級軍官交談,確認著更多船員的狀況。

  大多數人都圍攏在一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茫然。

  艙門滑開,一股混合著生物質氣息與強大靈能波動的壓迫感無聲地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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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瑞甘走了進來。

  她獨自一人,沒有蟲群單位跟隨,但僅僅是她的存在,就讓整個艙室瞬間安靜下來。

  船員們下意識地向後退縮,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戒備,以及一絲困惑。

  雷諾緩緩抬起頭,目光與凱瑞甘相遇。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雷諾的眼神複雜地掠過她暗金色的皮膚、背後微微收攏的靈能光翼、以及那完全不同於人類的眼神。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先開口的是凱瑞甘。

  她的聲音比人類時期低沉,帶著某種共鳴,但雷諾依然能辨認出那份獨特的音質。

  「吉姆。」她叫出他的名字,語氣聽起來試圖保持平靜,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雷諾沒有回應這個稱呼。

  他撐著牆壁站直身體,視線死死鎖住她,聲音因為乾澀和壓抑的情緒而顯得有些嘶啞:「莎拉————還是說,現在該稱呼你「刀鋒女皇」?」

  這句話像是一塊冰砸進了艙室。

  馬特擔憂地看向雷諾,又看向凱瑞甘。

  米拉抱著胳膊,挑了挑眉,一副準備看戲的表情。

  澤拉圖安靜地站在艙室角落的陰影里,幽綠的眼眸觀察著一切。

  第二分身及其阿斯塔特小隊並不在場,他們似乎直接返回了開拓者號或自己的運輸艦o

  凱瑞甘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是凱瑞甘。莎拉·凱瑞甘。」她強調道,「形態變了,力量變了,但我————還是我。」

  「是嗎?」雷諾向前走了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壓抑的怒火開始上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聽聽外面那些蟲子的聲音!

  我們在查爾,死了那麼多人,我————我們拼了命把你從那個該死的蟲巢里拖出來!

  以為能把你救回來,讓你擺脫那場噩夢!結果呢?!」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舷窗外隱約可見的利維坦輪廓:「你轉頭就又回去了!變回了這個————這個模樣!甚至比以前更————更像個怪物!

  澤拉圖帶你去什麼澤魯斯,你就聽話地去變成這樣?你把我們所有的犧牲當成了什麼?一場笑話嗎?!」

  「那不是選擇,吉姆!」凱瑞甘的聲音也陡然拔高,眼中琥珀色的光芒閃爍,靈能威壓不自覺地散發開來,讓離得近的幾個船員臉色發白,「埃蒙的陰影籠罩著一切!如果我不獲得足以擺脫他控制、甚至對抗他的力量,我和蟲群永遠都是他手裡的棋子!

  你們所有人的犧牲,查爾那些人的犧牲,才真正會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你就擅自決定了?用再次變成怪物作為代價?」雷諾怒吼,額角青筋跳動,「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想過那些相信我們能把你救回來的人的感受?

  你所謂的力量」,就是重新騎上那些蟲子,讓所有人再次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你?!」

  「我必須這麼做!」凱瑞甘握緊了拳頭,幾丁質化的指尖微微陷入掌心,「為了對抗埃蒙,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成為任何人的傀儡!

  包括你,吉姆,你不明白那種被更高意志操控、連自我都模糊的感覺!我現在擁有的力量是乾淨的,是屬於我自己的!」

  「乾淨的?屬於自己的?」雷諾冷笑,充滿了苦澀和嘲諷,「你現在和那些蟲子有什麼區別?你能控制它們,你就是更大的蟲子頭子!

  你走的這條路,和當初主宰把你變成刀鋒女皇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換了個理由!」

  這句話顯然刺痛了凱瑞甘。

  她眼中厲色一閃,周身的靈能波動劇烈起伏了一下,背後的光翼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邊緣能量閃爍。

  「住口!吉姆·雷諾!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的道路!你以為我願意變成這樣嗎?你知道在澤魯斯,與原始本質融合時我經歷了什麼嗎?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和重塑!但我別

  無選擇!」

  「你總是有理由,莎拉!」雷諾毫不退讓,積壓已久的失望、痛苦、被背叛感,以及營救行動中緊繃的神經,此刻徹底爆發,「以前是為蒙斯克,後來是為蟲群,現在又是為了對抗什麼預言裡的邪神!

  你什麼時候能為你自己,為我們————真正考慮一次?!

  你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我們拼盡全力為你爭取到的那一點「正常」嗎?!」

  艙室內鴉雀無聲,只有雷諾粗重的喘息和凱瑞甘靈能場不穩定的嗡鳴。

  被救出的船員們噤若寒蟬,馬特欲言又止,米拉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這場爭吵既在意料之中又頗為無趣。

  澤拉圖輕輕嘆了口氣,從陰影中走出。

  他破舊的斗篷無風自動,幽綠的目光看向雷諾,聲音低沉而平緩,試圖注入一絲冷靜:「雷諾指揮官,請平息你的憤怒。凱瑞甘女士所選擇的道路,充滿了痛苦與不得已。

  她並未放棄」你們爭取的一切,相反,她正以一種更艱難的方式,試圖保護這一切不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埃蒙的威脅真實不虛,她的力量,或許是未來對抗黑暗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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