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七殺教
「混元勁,包容萬物,納百川而為一,然每增一勁,掌控之難倍增,常人精神如溪,可控三五勁力已為極限,欲控更多,須精神如江海,否則勁力反噬,暴走失控,丹田碎裂,十死無生。」
周山坐在床上,腦海中浮現這樣一段話。
五行門的創派祖師,便是以五行混元勁成就先天,震懾八方,但祖師也只融合了五種勁力。
是祖師不想融合更多嗎?
並不是,是混元勁融合更多勁力所需的掌控力,已經超出了普通武者的極限。
正常入言,入勁境武者大多只能融合三種勁力,天賦異稟者可以融合五種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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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力融合越多,越難掌控。
普通武者沒有提升精神力量之法,僅僅只是靠氣血勁力溫養精神,提升有限。
但是周山不一樣。
隨著每日一點精神屬性的增長,已經遠遠超出了入勁武者的範疇,甚至是蛻凡境武者也比不上。
所以,周山輕易就融合了五種勁力。
甚至是,他感覺都能夠融合第六種勁力。
若是融合六種勁力,那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就是三十二倍再往上翻,相當於是六十四倍絕學勁力。
若是融合七種,就是一百二十八倍。
八種,兩百五十六倍。
……
「能不能融合六種勁力,過段時間試試就知道了。」
周山並不著急前往武閣尋找新的武功。
他一天就融合了五種勁力,這樣的速度太過誇張了,若是說出去,師父林玄通恐怕也會被嚇到。
就算他是武道天才,也得有個度。
……
……
景元三十七年,四月十三日。
青陽郡城,蘇府。
天色陰沉,厚厚的雲層壓在半空中,像是隨時會落下一場暴雨。
蘇府正堂的大門敞開著,但堂內的空氣卻沉悶得像一潭死水。
堂中擺著一具棺木,棺蓋大開,裡面躺著的是蘇景,咽喉處一道整齊的切口,貫穿頸動脈,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合上,瞳孔渙散,嘴角殘留著一絲血沫,面容僵在死亡那一刻的驚恐之中。
蘇景的母親錢氏跪在棺木前,一隻手死死攥著棺沿,指節發白,指甲在木料上刮出深深的白痕。她的嘴唇抿得發紫,眼眶紅腫,眼淚早已流幹了,只剩下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棺中那張蒼白僵硬的臉。
「景兒……我的景兒……」錢氏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嘶啞而低沉,然後她的聲音猛然拔高,嘶啞中帶著瘋狂的尖利,像是從喉嚨里生生撕扯出來的:「誰,是誰殺了我的景兒。」
堂中一片死寂。
正堂主位上,蘇家家主蘇淵端坐著,聲音低沉而克制:「屍體是在五行門外的山道旁發現的,五行門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景兒離開山門之後不久就遭遇了襲擊,出手之人乾淨利落,四名護衛和馬夫全都是一刀斃命。」
「五行門怎麼說?」
一位族老開口問道。
「五行門說會徹查。「蘇淵的聲音依舊沉靜:「但明眼人都知道,這話不過是敷衍,景兒已經被逐出五行門,不是五行門的弟子了,宗門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逐出門牆的弟子大動干戈。「
「是那個周山!「錢氏的聲音尖利得刺耳:「除了周山,還有誰會殺景兒?」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幾名族老對視了一眼,沒有接話。
蘇淵沉聲道:「沒有證據。」
「證據?」錢氏猛地轉向蘇淵:「景兒的屍體就擺在這裡,四名護衛橫死在山道上,你跟我說沒有證據?」
「是有屍體。」蘇淵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誰能證明是周山動的手?山道附近沒有目擊者,五行門那邊……周山被武閣林玄通收為關門弟子,同時又是煉藥堂的陳平親口推舉的預備天驕,這兩座大山壓在上面,五行門不會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動他。」
「所以景兒就白死了?」
錢氏的聲音驟然降了下來,變得冰冷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錢氏,冷靜。」
一名族老試圖開口勸慰。
「我問你,景兒就白死了?」
錢氏沒有看他,目光死死釘在蘇淵臉上。
蘇淵的目光從兒子屍體上移開,落在妻子臉上,緩緩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有說景兒白死了,但蘇家是青陽郡的豪門,沒有證據就上門殺人,那是路邊的土匪窩,更何況五行門弟子數千,光蛻凡境的高手就有數十位,還有一位先天宗師坐鎮,你讓蘇家拿什麼去和五行門硬碰?」
「那你告訴我,景兒的仇,怎麼報?」
此時,錢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嘶啞而絕望。
蘇淵道:「我會派人去查,找到證據。」
「查到證據,然後呢?」錢氏道:「然後遞狀紙到五行門內務堂?還是等五行門發了善心把兇手交出來?蘇淵,你心裡清楚得很,五行門不會交人。」
蘇淵沒有回答。
因為錢氏說的,正是他心裡最清楚也最不願面對的那個事實。
「蘇淵,既然蘇家不是五行門的對手,那就請七殺教出手。」錢氏忽然平靜下來道。
「錢氏,你在胡說什麼,七殺教可是魔教。」一位族老厲聲喝道:「我們蘇家,怎麼會跟魔教扯上關係。」
堂中氣氛驟然一變。
幾位族老面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低頭不語。
錢氏冷笑了一聲,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們真當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婦人,蘇家並不是什麼武道世家,能在青陽郡站穩腳跟,光靠正經生意?當初和黑虎幫爭奪那幾座鐵礦的時候,是誰在背後下的黑手,這些年蘇家暗地裡和七殺教做的那些事,我並非一無所知,你們瞞著我,不過是覺得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該知道這些髒事罷了。」
堂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蘇淵的目光沉了下來,盯著錢氏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你我夫妻這麼年,同床共枕……」錢氏道:「你應該不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
「說夢話。」
蘇淵沉默了。
他沒想到,是說夢話給暴露了。
堂中幾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蘇淵。
顯然,這幾位族老也是知道蘇家跟七殺教的關係。
沉默了一會兒後,蘇淵目光落在棺中兒子的面容上,隨後搖了搖頭道:「七殺教蟄伏多年,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你知道也就罷了,不應該說出來的,而且現在的你,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也保不住你。」
說著,蘇淵閉上了眼睛。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錢氏身後,一劍抹了她的脖子。
錢氏以為,蘇家是和七殺教合作的,但其實蘇家只是七殺教扶持起來的棋子,只有聽命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