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葉家的人我不喜歡,退婚!
葉凌天站在沙發旁,臉色陰沉。
他是二房長子,葉老爺子倒下這三個月,他私底下沒少跟集團幾個董事吃飯。
該鋪的路鋪了,該拉的人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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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著最後一口氣咽下去好名正言順地跳出來接管家業。
此刻他上下掃了一眼門口的年輕人,嘴角一撇。
"哪來的要飯的?管家你要是老糊塗了就把鑰匙交出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宅子裡領?"
他身邊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往前走了一步,就等葉凌天一聲令下。
林劍行沒理他們。
他目光越過滿屋子人頭,落在沙發那頭。
葉老爺子蓋著薄毯躺在那兒,面色青灰,監護儀上的心率線拉成一條近乎絕望的平緩弧線。
旁邊葉知秋攥著老人的手,淚流滿面。
林劍行收回目光,看向那幾位穿白大褂的專家。
"老專家,你家老爺子是中毒了,不是什麼器官衰竭。」
大廳再次安靜了一拍。
旁邊兩個中年醫生面面相覷。
葉凌天眼睛裡閃過一道極快的光。
他朝林劍行怒吼:"胡說八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給我把他打出去!」
保鏢邁步,拳風帶響。
就在這時,門口又一陣腳步聲傳進來,不急不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走進來。
西裝剪裁得體,袖扣是鑲鑽的,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
左手小指上一枚黑色戒指泛著光。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一人拎著醫用皮箱,一人手裡捧著一台平板電腦。
"陸——陸晨?"
"閻羅神醫陸晨?!"
"真的是他!我上個月在《醫學周刊》封面見過!
二十七歲拿了國際中醫聯合會最高榮譽,東南亞那位親王就是他治好的!"
"據說京城好幾個大佬請他去看過診,預約排到三年後了,葉家怎麼把他請來的?"
滿屋子的情緒瞬間換了風向。
眾人猛地抬頭,眼睛亮了半截;
那些親戚們臉上堆出驚喜,紛紛往兩邊讓路。
少數幾個人臉色卻微微沉了沉,交換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眼神。
葉知秋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沙啞:"陸神醫,多謝您趕來——"
陸晨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姿態從容地走到沙發前。
居高臨下掃了一眼葉老爺子的面色和監護儀數據。
他的左手背在身後,小指不動聲色地摸了摸那枚黑戒指,嘴唇微動:
"藥老,這老東西還能救嗎?"
戒指深處傳來一絲蒼老回音。
"距死一線,心脈已枯,臟腑潰敗。藥石罔效,救不了。"
陸晨嘴角彎了彎,眼底一絲計較閃過去。
"救不了也沒事。我用還魂十三針讓他迴光返照,吊半個月小命。
半個月一到,他走了跟我沒關係。另一邊,錢已經到帳了,落袋為安。"
戒指里的藥老沒再出聲,算是默認。
陸晨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那個穿白T恤的身影上。
"這什麼玩意兒?"陸晨皺眉,朝旁邊的助理揚了揚下巴,
"保安呢?怎麼什麼垃圾都往重症現場放?"
葉凌天立刻抓住機會:"陸神醫您別管他,一個瘋子,不知道從哪兒混進來的,我馬上讓人丟出去!"
二房太太跟著幫腔:"對對對,趕緊趕走!這種人站在這兒都晦氣!"
"管家你怎麼還不帶他走?你也瘋了嗎?"
"這小子剛才還說什麼中毒,笑死人了,老爺子明明是器官衰竭,幾份報告白紙黑字。」
滿屋子的人對著林劍行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他臉上。
林劍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目光在陸晨左手的戒指上停了一瞬。
他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探過去。
裡面那縷殘魂縮成一團,灰濛濛的。
修為……鍊氣初期,連築基都沒到。
林劍行收回神識,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陸晨已經從皮箱裡取出了一排銀針,針身泛著幽暗的冷光。
肉眼看著尋常,可林劍行隔了幾米遠就嗅到了那股陰寒之氣。
那針上附著的是陰煞之力,扎進活人體內會透支所有生命力來製造短暫的清醒假象。
陸晨拔針的時候,頭也沒抬地朝旁邊助理問了一句:"錢到帳了?"
助理立刻捧著平板湊上來:"陸神醫放心,錢已經到您卡上了,葉氏財務走的加急。」
陸晨滿意地點頭,捏著那排針就要往沙發方向走。
"等一下。"
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所有人回頭看向門口。
林劍行看著陸晨,表情平淡:"這種小病,還要靠外物輔助治療?就這,也配叫神醫?"
滿堂譁然。
陸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扭過身盯著林劍行,看了好幾秒。
葉凌天第一個跳腳:"你他媽瘋了吧你!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陸神醫是——"
陸晨抬手止住他。
他腦子轉得快:讓這小子先來。
治不好,就說他延誤病情、加重惡化了,到時候再出手,名正言順多要幾千萬。
治好了?不可能。
藥老都判了死刑,誰也不行。
於是他一笑,收了針,攤開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有意思。你既然這麼大口氣,那就你來。我看看你徒手能做出什麼名堂。"
"陸神醫!這怎麼能行!"葉凌天急了。
"無妨。"陸晨擺擺手,笑得從容。
"有我兜底,怕什麼?讓他試試。"
葉凌天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了。
旁邊親戚們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閻羅神醫"都開口了,也只能往後讓了讓。
林劍行走上前去。
俯身,右手按在葉老爺子胸口,掌心微微貼緊。
一縷靈氣渡入。
就在那一瞬間。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從四十二跳到了五十七,血氧從八十三漲到九十二。
腦電波的平直圖形出現了明顯的起伏。
葉老爺子灰青的臉色底下,湧上來一層極淡極薄的血色。
全場寂靜。
葉凌天瞪圓了眼。
幾個專家湊過去看監護儀。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好了?"
"他就……摸了一下?"
"不可能!這不符合醫學常識!"
"他難道也是神醫?"
林劍行收回手,他當然能讓老爺子當場醒過來,可沒必要。
每多用一分靈氣,他就要多花時間重新汲取天地靈氣。
在這座鋼筋水泥的都市裡,靈氣稀薄得可憐。
陸晨臉上一瞬間掠過的那絲慌亂,被他用最快的速度壓下去了。
不成。
讓這小子繼續下去,萬一真救活了……錢要不要退?
名聲往哪兒擱?
那些花了三年鋪起來的人脈怎麼辦?
他心一橫,上前一步,聲音驟沉:"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他。
陸晨面色凝重地注視著林劍行,搖了搖頭。
"你確有幾分功力,可你方才那一手,表面上看老爺子好轉了,實則是迴光返照的假象。
你誤判了病根,以陽火催枯木,現在木芯已經燒空了,再過三分鐘,反噬一至,會比方才兇險十倍!"
他話音一落,滿屋變色。
"什麼?!"
"我就說一個穿地攤的怎麼可能比陸神醫厲害!"
"他剛才是在害老爺子?!"
"趕緊滾開!"
葉凌天第一個反應過來,眼底那層竊喜重新泛上來,手指著林劍行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敢害我爺爺!保鏢!把他按住!別讓他再碰老爺子一根手指!"
兩個保鏢衝上來要架人。
林劍行瞥了他們一眼,沒動,也沒必要動。
陸晨已經拿著那排陰氣森森的銀針擠到了沙發前。
十三針。
快而急,每一針都扎在穴位深處,針尾泛著淡淡的黑霧。
十三針落定,葉老爺子的眼皮劇烈地顫了顫。
五秒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咳——咳咳——"
老爺子醒了。
大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醒了!老爺子醒了!"
"陸神醫妙手回春!閻羅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那個騙子差點害死老爺子!還好陸神醫在!"
葉凌天撲到沙發邊,握著老人的手,臉上堆出最懇切的關切。
"爺爺!您總算醒了!剛才有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差點害了您,多虧了陸神醫——"
葉知秋也撲到另一邊,淚如雨下,但她沒有出聲。
她盯著爺爺的臉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那雙眼睛雖然睜開了。
可深處的光像被什麼東西罩住了,渾濁而虛浮,和以前不一樣。
林劍行站在人群外圍,兩個保鏢還虛張聲勢地按著他的胳膊。
可他臉上連一絲緊張的影子都沒有。
他甚至有些想笑。
那十三針,確實讓老爺子醒了。
可那十三針也把老爺子體內他渡入的那縷靈氣衝散了。
陰煞之力順著經脈鑽入臟腑深處。
老爺子現在的狀態,比林劍行動手之前更接近死亡。
林劍行手指在口袋裡輕輕一動。
【仙法:引魂入夢】。
沙發上剛剛睜眼的葉老爺子忽然眼神一渙,脖子一歪,整個人朝後栽倒下去。
監護儀上所有數字同時發出尖銳的警報。
心率飆升到一百三,血氧驟降,血壓像跳樓一樣往下掉。
"老爺子!"
"怎麼回事?!"
"陸神醫!陸神醫快看看!"
葉知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葉凌天的瞳孔在地上一閃,狂喜幾乎溢出來,他立刻壓住,轉身朝陸晨喊。
"陸神醫!我爺爺他……」
陸晨幾步上去搭脈,手指在碰到老爺子手腕的瞬間瘋狂敲擊戒指。
"藥老!怎麼回事?!我十三針明明能吊他半個月….」
戒指里傳來藥老驚疑不定的聲音。
"不對!有股力量把針氣衝散了!老夫看不清楚源頭,不像是人力……」
陸晨額角的汗下來了。
滿屋子的眼睛盯著他。
剛剛還妙手回春的神醫此刻手足無措的樣子,誰都看在眼裡。
那些專家們開始低聲交換意見,有人甚至瞥了一眼陸晨剛紮下去的十三根針。
陸晨咬著牙直起身,抹了一把汗。
"葉老爺子的病情比我想像的更複雜……本神醫盡力了,這病……無人可醫。"
無人可醫。
葉知秋的身體晃了一下,扶著沙發扶手才沒摔倒。
就在這時,門口的林劍行緩緩開口。
"我剛才已經把老爺子治好了,你十三針下去,反而把人家推入絕境。現在你們讓我走,行,那我走了。"
他肩膀輕輕一抖。
按著他肩膀的兩個保鏢只覺得一股綿軟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掌心彈開,踉蹌著退了四五步。
林劍行把手插回褲兜,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
葉知秋從沙發邊站起來。
"你……你剛才說,你已經治好我爺爺了?"
林劍行停步。偏過頭,從肩膀上方看她。
"嗯。"
"那現在呢?現在……還能救嗎?"
林劍行轉回身,對上她的目光。
"當然。"
陸晨炸了。
他猛地轉身,指著林劍行,臉上的從容徹底裂開,露出底下的惱羞成怒。
"你胡說什麼!你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敢說這種大話?!
行!你要是能把老爺子救活,我把這整張桌子吃了!"
他手掌往旁邊的紅木茶几上一拍。
林劍行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那你備好調料。"
他邁步往回走。
葉凌天再次擋上來。
幾個親戚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嚷:
"知秋你瘋了!剛才就是他害的老爺子!"
"讓他再碰老爺子,出了事誰負責?!"
"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讓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治老爺子,傳出去葉家的臉往哪兒擱!"
"姐!"葉凌天拔高聲音。
"你要是信他不信陸神醫,爺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葉知秋抬起頭。
她抬手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讓開。"
"誰再阻攔他,從今往後,葉家的門,那個人再也別想踏進來一步。"
大廳靜到了極點。
葉凌天攥緊了拳頭,牙根咬得咯咯響。
讓那小子治。
治死了最好。
老爺子一死,你葉知秋再橫,也翻不了天。
他退進了人群里。
葉知秋走到林劍行面前,仰著頭看他。
"只要你能救活我爺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林劍行低頭和她對視了兩秒。
"先把人救活。"
他越過她,走到沙發前。
右手輕抬,在葉老爺子眉心上方一寸處虛虛一拂,解開了【引魂入夢】。
監護儀上的警報立刻平息,心率的狂跳開始回落。
但老爺子的面色依然灰敗,那十三針陰煞之氣的殘留還在臟腑里翻攪。
林劍行從口袋中抽出了七根銀針。
通體瑩白,溫潤如玉,針尾泛著一層幾乎透明的光澤。
陸晨站在遠處,眼神陰鷙。
林劍行沒有猶豫。他的手指動了。
七道白芒在空氣中划過弧線,快到肉眼無法追蹤。
百會、神庭、膻中、氣海、關元、命門、湧泉。
七根針在七秒內依次沒入穴位,入針的深度、角度、力道,精準無比
比起救人,那更像某種藝術。
針尖破開皮膚時無聲無息,手指旋轉時帶著令人屏息的美感。
每一針落下都恰到好處,像畫師在最後的留白處添上點睛之筆。
大廳里沒有人呼吸。
連那些看熱鬧的親戚都忘了開口。幾個專家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個手法,比陸晨那套急三火四的十三針老練了何止百倍。
林劍行心中清楚:針法是障眼法。
他渡入的那縷靈氣早已從內部修復了葉老爺子的臟腑。
可陸晨的陰煞之氣堵在經脈里,必須用針把它們逼出來。
他的手指依次在七根針尾上輕輕彈過。
"嗡——"
七根針依次共振,空氣里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
七道極淡的黑氣從針尾逸散出來,消散在半空。
葉老爺子的身軀猛地一震,坐了起來。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從他口中噴射而出,飛濺到大理石地面上。
葉知秋驚呼:"爺爺!!」
葉凌天眼底爆出一陣狂喜的光。
他猛地指向林劍行:"他害死了老爺子!保鏢!給我抓住!"
"閉嘴。"
那聲音虛弱,沙啞。
可那股穩如泰山的底氣,讓葉凌天的後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葉老爺子扶著沙發坐直了身體,面色由灰轉紅,由紅轉潤。
他睜開眼,那雙渾濁了三個月的瞳仁清亮如洗,精光內斂,壓迫感重回眉間。
老爺子活過來了??
開什麼玩笑?
那個少年真的治好了老爺子?
大廳死寂。
所有人張著嘴。
幾個專家瘋狂揉著眼睛,又湊過去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全部正常。
葉知秋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撲進老爺子懷裡,號啕大哭。
老爺子抬手拍著她的後背,嘴唇翕動了幾下,目光越過孫女的肩膀。
落在那個正在不緊不慢收回銀針的白T恤年輕人臉上。
葉凌天站在角落裡,臉色鐵青。
可此刻滿屋子的人沒有一個在看他。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敬畏,所有的感激,全部落在了那個少年身上。
林劍行收好銀針,偏頭看了陸晨一眼。
陸晨的臉色白得像死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荒唐!"
然後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連皮箱和針袋都不要了。
林劍行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極細的靈氣貼著地面追了出去。
"啪嚓——!"
那一聲沉悶又清脆的肉體撞地聲,把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拽向門口。
陸晨整個人五體投地拍在門檻上,下巴磕在大理石稜角。
嘴裡"噗"地噴出一口血,血里混著幾顆白生生的碎牙。
他的臉半邊蹭得血肉模糊,爬起來的時候捂著嘴巴。
嗚咽著含混不清地喊了句什麼,跌跌撞撞衝出了大門,狼狽不堪。
林劍行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低聲自語。
"說吃桌子的,總得留下點什麼。"
他轉過身,走到葉老爺子面前。
林劍行從懷裡抽出一封信。
他把信隨手往葉老爺子膝頭一撂。
"我是來退婚的。"
大廳里剛剛活過來的空氣,又被他一句話凍了回去。
林劍行兩手插回褲兜,看著葉老爺子睜大的眼睛。
"你們葉家的人,我不喜歡,這婚,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