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站出來!
林劍行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束白光越來越近。
十米。
林劍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依然沒有動,甚至連手都沒從褲兜里抽出來z
車頭撞上來的瞬間——
"轟——!"
車頭在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向內坍縮,大燈的碎片漫天崩散。
整輛車的前半截瞬間癟了下去,後半截因為巨大的慣性翻了起來。
駕駛座上的花襯衫男人從變形的車窗里甩了出來。
當場昏死過去,四肢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攤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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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的狼藉。報廢的鋼鐵。蔓延的濃煙。
"嘖。"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轉身邁步準備繼續走。
就在這時,柏油路上下兩個方向同時傳來密集的引擎聲。
不止一輛,至少有七八輛大排量的越野車從前後包抄過來。
十幾個黑衣大漢跳下來。
清一色短打勁裝,肌肉虬結,有的手裡攥著鋼管,有的握著砍刀。
刀疤臉大步走到林劍行面前。
"就是你小子對我家少爺動的腳?"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蘇家七少爺!你也敢動?!動了還不算,你直接給少爺絕育了——"
他身後那些打手們跟著往前逼了兩步。
林劍行掃了他們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下巴微抬,看了刀疤臉一眼。
"順手的事。"
刀疤臉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的橫肉都擰了起來。
「你他媽!兄弟們——"
他鋼管往上一舉,身後的十幾號人瞬間撲了上來。
林劍行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一眨眼的工夫。
刀疤臉身後那十幾個人,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刀疤臉手裡那根鋼管還舉在半空。他的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奔馳大G的車門上。
"你……你……你敢動我們蘇家的人!你知道蘇家在大昌市是什麼地位嗎?
五大家族排名前三!黑白兩道通吃!你今天動了我,明天蘇家就會把你們全家祖墳都給刨了!」
林劍行看了他一眼。
"蘇家算個屁。"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抬了一下腳。
刀疤臉整個從車門前飛了出去,"砰"的一聲巨響。
車門當場癟陷進去一個深坑,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
刀疤臉嵌在那個車門凹槽里,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林劍行收回腳,拍了拍褲腳。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那圈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汽車燈光,落在柏油路更遠處的暮色里。
"……嗯?"
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逼近。
林劍行的眉頭挑了一下。
三秒後,一道紅色的影子從山路彎道處貼地掠來。
一輛紅色法拉利在離林劍行三米遠的地方一腳急剎。
車身猛地甩了半個圈,車尾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主駕門開了。
一條長腿先邁了出來。
小腿線條流暢到讓人挪不開眼的腿部曲線。
她穿著迷彩服,袖子擼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五官精緻,長發在腦後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發尾垂到肩胛骨。
華國戰神,蕭冰兒。
三師姐。
林劍行看著她,整個人先是一愣,露出一絲笑容。
"三……"
他話還沒說完,蕭冰兒已經大步跨過來了。
她衝到林劍行面前,一把抱住他,雙臂箍緊,把他整個人摁進了自己懷裡。
修長的手指扣在他後腦,把他那顆腦袋結結實實地按在自己胸口的迷彩布料上。
林劍行的臉埋在師姐懷裡,只感覺到她胸膛里那顆心跳得又快又穩。
"下山了也不跟師姐說一聲?"
蕭冰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股又凶又心疼的嗔怪。
"你知道我聽說你被那些老東西踹下山的時候有多著急嗎?
大昌市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萬一遇上壞人怎麼辦?"
林劍行悶在她懷裡,聲音有些發瓮:"三師姐……你先放開……"
蕭冰兒又用力勒了一下,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低頭打量著他,從上看到下,目光落在白T恤領口那道洗出來的毛邊上。
"你就穿這身下山?那些老東西沒給你準備錢?"
她語氣里的那股護短勁兒幾乎要溢出來。
"回頭師姐給你買,買一整個衣櫃。"
林劍行無奈地笑了一下:"三師姐,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蕭冰兒終於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了,往四周一掃。
地上十幾個黑衣壯漢橫七豎八地躺著,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這些人,找你麻煩的?"
林劍行攤了攤手:"嗯,算是吧。"
蕭冰兒的眼底瞬間凝起一層霜。
那股子戰場上養出來的、殺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凌厲氣勢從她身上溢出來。
方圓十米之內的空氣都像低了幾度。
"來人。"
話音未落,周圍暗下來的林蔭道兩側,那些梧桐樹的陰影里、灌木叢後面、奔馳大G的車身死角。
一道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幾十號人,全副武裝。
然後齊刷刷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沉悶如雷。
蕭冰兒站在那圈跪地的戰士中央。
她垂著眼,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們。
"那輛破銅爛鐵,那七八輛破車,那十幾坨垃圾,全部清理乾淨,一分鐘。"
"是!"幾十人齊聲應諾,起身開始行動。
蕭冰兒又補了一句,"查清楚大昌市蘇家的全部底細。天黑之前,"
她回頭看了一眼林劍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殺意凜然卻帶著暖意。
"我不想再在大昌市看到這個家族的存在。"
遠處有人低聲重複了一遍指令,然後通訊頻道里傳來簡短而高效的應答。
「滅了蘇家,兩小時。"
林劍行站在旁邊,看著蕭冰兒那股子雷霆萬鈞的架勢。
又看了看她回過頭來時臉上重新綻開的、跟戰場上判若兩人的燦爛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
"三師姐,你一來就把人家一個家族端了,我還怎麼自己玩?"
蕭冰兒走回他面前,雙手叉腰,朝他揚了揚下巴。
"你玩你的,髒活累活師姐幫你干,走,先找個地方吃飯去,你看看你瘦成什麼樣了——"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又皺著眉嫌棄道。
"全是骨頭。"
林劍行被她拽著胳膊往法拉利方向拖,無奈地笑了一聲,任由她拉著走了。
駕上,林劍行靠在座椅里,偏頭看著窗外。
"三師姐,你這些年,還是這麼風風火火的。"
蕭冰兒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廢話,師姐不風風火火怎麼護著你?"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下來一點點。
"山上那些老東西把你踹下來,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不過你放心,你在大昌市一天,師姐就盯你一天,誰欺負你,我讓他全家第二天就從地球上消失。"
———
紅色法拉利在夜色里穿行,大昌市的霓虹燈光從車窗外流淌而過。
她換下了迷彩服,此刻穿著一件黑色露肩晚禮服,鎖骨線條分明。
馬尾拆散後長發披在肩側,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慵懶的女人味。
林劍行靠在副駕座椅里,偏頭看了她一眼。
三師姐這身打扮跟剛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換了什麼衣裳都遮不住。
"三師姐,你怎麼會來大昌市?"
蕭冰兒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彎:"怎麼?嫌師姐煩?"
"哪能啊,就是好奇,山上那些老東西把我踹下來,總不至於真放心我一個人亂晃吧?"
蕭冰兒收了笑,臉上的表情正經了幾分。
她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平視前方。
"一半一半,老東西們確實不放心你,怕你把天捅破了沒人兜底,讓我下來看看你,順便……"
她頓了一下。
"順便查一樁案子。"
林劍行挑了挑眉。
蕭冰兒打了一把方向,法拉利駛入一條更寬的主幹道,車速降了些。
"最近幾個月,境外有勢力在暗中滲透國內多個城市的地下市場。
明面上是走私和人口買賣,底下的東西比那嚴重得多,有人在搞基因改造實驗。"
林劍行眉頭微動:"基因改造?"
"嗯。"
蕭冰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半分。
"他們把活人當試驗品,注射某種未知的合成血清,強行改造人體機能。
目前掌握的情報顯示,成功案例里,實驗體的力量、速度、耐受力被提升了數倍,而且。
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完全服從指令,說白了,是在造殺人機器。"
"大昌市是他們的重要據點之一,"
蕭冰兒偏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就來了,查案子是公事,順便看看你有沒有被人欺負。
結果剛來就看見你被一群地痞圍著,算他們倒霉,遇上你,又遇上我。」
蕭冰兒伸手過來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別大意。那些人手段陰得很,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師姐我可是會掉小珍珠的。"
林劍行偏頭躲開她的手,笑著說:"知道了知道了,三師姐最大。"
蕭冰兒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盤,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姐姐式的隨意。
"對了,老東西們除了讓我盯著你,還讓我帶樣東西給你。"
她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張卡片,隨手拋到林劍行懷裡。
林劍行接住,翻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定住了。
純金打造。
卡面雕刻著一條金龍,龍身盤繞,龍首昂立,每一片龍鱗的紋理都精細得如同活物。
卡角壓著四個古篆小字,筆鋒凌厲,像用刀刻進去的。
"魂殿·黑帝。"
林劍行抬眼看蕭冰兒,眼底浮上一層少見的認真。
"魂殿?"
蕭冰兒點了點頭,嗓音里多了一層鄭重。
"九位師傅當年在世俗界建立的勢力,暗中經營了幾十年。
軍、政、商、地下——觸角遍布全球所有領域。
你現在看到的那些所謂的頂級豪門、跨國財團、甚至某些小國的政權背後,都可能有魂殿的影子。"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劍行手裡那張金卡上。
"這是魂殿最高權力象徵。
黑帝卡。持此卡者,可調動魂殿麾下所有資源,全球十二大堂口、三百六十五處分舵、百萬魂衛。
見卡如見殿主,一言可定無數豪門世家生死,一令可讓一整個地下王國傾覆。"
林劍行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張沉甸甸的金卡,沉默了兩秒。
"那108老怪物……還藏著這種底牌?"
他把卡翻了個面,對著車頂燈照了照,金質的光澤映在他瞳仁里,閃亮亮的。
"意思就是,他們把這整個魂殿交給我了?讓我當玩具?"
蕭冰兒撇了撇嘴。
"差不多吧,不過你也別指望天天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各分部有專人打理,用不著你管那些瑣事。
你只要拿著這張卡,走到哪兒都能橫著走,誰敢跟你叫板——"
她手掌往下一切,乾脆利落。
林劍行把那張黑帝金卡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跟那沓婚書疊在一起。
"行,只管裝逼和享受特權,這個當得挺值。"
蕭冰兒被他的語氣逗得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我會在大昌市待一陣子,案子查完之前不走。
順便……幫你處理那些婚書,你退了一家是吧?"
"嗯,"林劍行偏頭看向窗外。
"第一家,大昌市葉家,葉知秋。"
蕭冰兒顯然對這個人有所耳聞。
她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葉知秋?聽說過,二十一歲接手家業,做得還不錯,不過——"
她轉過頭來看了林劍行一眼。
"小小葉家,高攀不起我師弟、退了也好,剩那八個我幫你把把關,看著不入流的直接替你推了,省得你一家一家跑。"
林劍行笑了笑,沒接話,他看了眼窗外。
"天龍閣。"
蕭冰兒一腳油門,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車身在天龍閣門前那道鑲金嵌玉的門廊前猛地甩尾。
"嘎吱"一聲穩穩停下,車頭離台階上那兩尊石獅子不到半米。
門口的迎賓小姐被這囂張的泊車方式嚇了一跳。
臉上的職業笑容僵了半拍,但目光落到那輛紅色法拉利的車標上時。
又迅速調整了過來,能開這種車的人,得罪不起。
可當副駕門打開,林劍行穿著一身白T恤運動鞋走出來的時候,那個迎賓小姐的笑容第二次僵住了。
另一個穿著旗袍、妝容精緻的領班快步迎上來。
目光上上下下掃了林劍行兩圈,臉上的客氣一寸一寸地褪下去,換上了一種被冒犯的表情。
她擋在門廊前,語氣客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這位先生,很抱歉,天龍閣有規定,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林劍行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沒說話。
蕭冰兒已經從駕駛座那邊繞了過來。
她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黑色晚禮服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她站到林劍行身側,目光落在那領班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瞳里寒光一閃。
"瞎了你的狗眼。"
那領班被這四個字釘在原地。
蕭冰兒沒有拔高聲音,甚至語調還帶著一絲慵懶。
那領班的臉色瞬間白了,膝蓋發軟,幾乎要站不住,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九十度鞠躬。
"對……對不起!二位貴賓請進!請進!"
蕭冰兒收回目光,伸手挽住林劍行的胳膊,拽著他往裡走。
"有師姐在,你只管走。"
穿過門廊,推開那扇雕花紅木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大廳里舖著波斯手工地毯,空氣里浮動著名貴的香水味和雪茄的醇厚氣息。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散落在真皮沙發間和吧檯旁,觥籌交錯,輕聲笑語,一派權貴銷金窟的奢靡景象。
然後林劍行走了進來。
他站在那一片珠光寶氣中間,像一滴墨水滴進了一池香檳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了。
"那誰?"
"穿成這樣怎麼進來的?"
"保安呢?天龍閣什麼時候門檻這麼低了?"
"你看那鞋,都開膠了吧?我的天,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要飯的走錯門了吧?領班呢,趕緊轟出去啊。"
"這種垃圾站在這兒真是拉低整層的檔次。"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的沙發座里飄過來,有人舉著酒杯皺眉搖頭,有人直接招手叫服務生。
有人掏出手機假裝拍"天龍閣歷史性一幕"。
那些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嘲笑、看猴戲般的好奇。
蕭冰兒站在他旁邊,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她師弟身上時。
她那張精緻的面孔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抬手——
一掌拍在旁邊那張大理石桌面上。
"啪——!"
一聲巨響炸開,蓋過了大廳里的音樂聲和所有賓客的議論聲。
那張三指厚的大理石桌面,在她那隻纖長白皙的玉手下,裂開了。
整個天龍閣大廳在一秒鐘之內從喧囂變成了死寂。
那些鄙夷的目光從林劍行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聚焦到那個穿著黑色晚禮服的絕色女人身上。
而她正緩緩收回手掌,抬頭,環視全場。
那雙眼睛掃過之處,空氣結了冰。
蕭冰兒開口,一字一句。
"剛才,誰說我弟弟是垃圾的?"
"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