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龍國司令


  」慌什麼慌,下雨打雷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那年輕人使勁搖頭,聲音都破了音。

  」只有咱們上空在打雷!只有武協總部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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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一起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看向天空。

  武道協會總部正上方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

  黑色的雲層內部翻湧著紫金色的電光,發出沉悶的、連綿不絕的滾雷聲。

  那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禿頂男人的聲音開始發抖了。

  下一秒,千萬道紫金色的雷霆同時劈落。

  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在第一道雷光下炸成碎片。

  鋼筋結構像火柴棒一樣扭曲彎折,混凝土碎塊滿天飛散。

  樓體從頂端開始一層一層地崩塌,火光和雷光交替閃爍。

  整棟樓在不到五秒鐘之內徹底變形、解體、坍塌,化作一堆冒著黑煙的廢墟。

  方圓幾百米內地面都在震動。

  停在大樓門口的十幾輛車被氣浪掀翻,行道樹的枝幹被燒成焦炭。

  煙塵沖天而起,混著燒焦的焦臭味瀰漫了大半個街區。

  原本矗立著武道協會總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冒著火星的瓦礫堆。

  白家莊園的庭院裡,林劍行放下那隻指向天空的手。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殘肢血泊,目光平靜,然後他轉過身,朝內堂走去。

  雲霖遠遠地看見他走來,立刻收了目光,端正站好。

  林劍行走過她身邊時停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臉上。

  」大海市武道協會總部已經沒了,剩下的殘黨,尋常武者你看著辦。」

  「但凡是趙家一脈的利益共同體,你替我把人清理乾淨,作為回報…….」

  他偏了偏頭。

  」武協的地盤、產業、資源,全歸天雲工會。」

  雲霖的瞳孔猛地亮了。

  她二話不說單膝跪地,低頭,聲音里壓著狂涌的激動。

  」雲霖領命,必不辜負林先生所託。」

  武協掌控著大海市大半地下資源和武道渠道——

  那些武館、擂台、武器供應線、藥材流通渠道。

  一旦天雲工會全部接手,足以一躍成為大海市最頂尖的超級勢力。

  這一跪,值了。

  林劍行沒有多看她,邁步走進內堂,穿過那些癱坐在地的賓客們,走到白靈韻面前。

  後者還跪坐在地上,滿臉的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抬頭看著他時,眼眸里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比後悔更深的失重感。

  林劍行低頭看了她兩秒,彎下腰,伸手從她懷裡抽走了那封婚書。

  這一次白靈韻沒有攥緊,她的手指像是失了力,任他拿走了。

  」婚書我收回了。」

  林劍行直起身,把信封塞回懷裡,語氣平淡。

  」婚約作廢,以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白靈韻跪坐在原地,手裡空了,心口也空了一大塊。

  她望著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尾燈在夜色里漸行漸遠,消失在白家莊園的林蔭道盡頭。

  她緩緩站起來,抬起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我會變強的,醫術、武道……我會讓所有人重新認識我,總有一天,你會正眼看我。」

  白家莊園外面,黑色勞斯萊斯駛上了通往高速公路的主幹道。

  林劍行靠在皮椅里,偏頭望著窗外,目光越過雨幕,越過遠處低垂的雲層,落在更北的方向。

  大海市的恩怨算是了結了一半。

  謝長庚和藥王谷的線斷了,武協被連根拔起,白家的婚約也退了。

  可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

  趙天罡記憶里翻出來的」血鴉」和」黑家」,還乾乾淨淨地活著,盤踞在大京市的權力中心。

  林劍行的嘴角彎了一下。

  」黑家,」

  他低聲自語。

  」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

  天亮的時候,勞斯萊斯駛入大京市的地界。

  林劍行睜開眼,隔著車窗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鋼鐵森林。

  大京市的繁華比大海市和大昌市都高了一個檔次。

  街道更寬、車流更密,連路燈杆都比別處粗了一圈。

  他靠在座椅里,目光沉靜地掃過那些掠過車窗的建築。

  十三年前那個雨夜也是這樣。

  他縮在林宅密室的夾層里,聽著外面的哭喊聲和刀劍聲從響到弱、從弱到無。

  黑家。

  大京市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明面上做的是地產和能源,暗地裡養著不知道多少見不得光的勢力。

  趙天罡的記憶碎片裡。

  」黑家」和」血鴉」並列出場,一個出錢一個出人。

  配合邪月教裡應外合,把林家在那一夜抹了個乾乾淨淨。

  林劍行收回目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直接殺上門去太便宜他們了。

  那幾顆腦袋砍下來也就一刀的事,可當年林家受過的絕望和痛苦,他得讓他們一寸一寸地嘗回來。

  他要拔掉黑家的根基、碾碎他們的權勢、讓他們看著自己攥了幾代人的東西一點點碎在手裡。

  最後再收他們的命。

  」停一下。」林劍行開口。

  勞斯萊斯緩緩靠在路邊停下。

  他翻了翻懷裡那沓婚書,抽出第二封——封口火漆壓著一頭昂首的鹿紋樣,落款處寫著」大京鹿家」。

  他拆開信封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鹿家「鹿鳴」。

  又一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他已經在退婚這條路上連續栽了兩回了。

  葉知秋是個蠻橫的,白靈韻是個後知後覺的,不知道這個鹿家千金又是什麼品性。

  他把婚書塞回懷裡,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推開車門。

  」順便去退了吧,結婚這種事情,等報仇了之後再說。」

  大京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人流如織。

  林劍行剛下車走了沒幾步,路邊一塊巨大的戶外LED屏幕正在滾動播放一條新聞。

  畫面里是鹿家老宅門前的紅綢和喜匾。

  字幕上寫著」鹿家千金鹿鳴與黑家三公子黑曜訂婚典禮於本周末舉行」。

  林劍行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塊屏幕。

  鹿鳴和黑曜,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出現在紅底金字的喜報上。

  下面還配了兩張照片,男的面容英俊神色倨傲,女的長髮披肩眉眼冰冷,乍一看確實登對。

  林劍行盯著那張訂婚喜報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地笑了一下。

  他方才還在盤算怎麼一點一點碾碎黑家,現在倒好。

  未婚妻要和黑家的少爺訂婚了。

  」行吧,」

  他把手插回褲兜,朝喜報上標註的酒店方向走去。

  」省得我多跑一趟。」

  通往那家五星級酒店的路要穿過一片竹林。

  大京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這片竹林圈了近百畝地。

  翠竹參天,石板路兩側是流水假山。

  林劍行走入竹林不久,腳下忽然頓住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混在晨露和竹葉的清氣里,普通人聞不出來,可他不一樣。

  林劍行循著那股氣味轉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讓他眯了眯眼。

  石板路盡頭,一個穿著深綠色軍裝的大漢單膝跪在地上。

  他五十多歲,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里微閃。

  可此刻那張方正的臉上全是灰敗的氣息。

  嘴角和下巴上掛著黑色的血痕。

  他的右手撐著地面,左手捂著胸口。

  身後的地上橫著幾具黑衣人的屍體,顯然是被他拼死搏殺後留下的。

  可他自己也中了劇毒,此刻氣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敗。

  」黑家……敢在大京市用這種陰毒手段……」

  竹林的暗影里,幾道身影緩緩浮現。

  七個人,清一色的黑色緊身衣,腰間別著短匕,周身真氣沉穩內斂,全是二轉巔峰的修為。

  為首那人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俯視著單膝跪地的軍裝老者,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殺意。

  」司令大人,您不該一個人走這條路。」

  「中了'墨心散'之後每動用一次內勁,毒發就快一分。」

  「您現在五臟已經開始潰爛了,就算沒人動您,也撐不過半個小時。」

  另一個黑衣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完成任務後輕鬆的笑意。

  」不過我們還得親自送您一程,您死了之後,黑家就能順理成章接手您手下的那塊軍權。」

  「半壁軍政勢力到手,以後這大京市的天,就該換個顏色了。」

  軍裝老者猛地抬起頭,他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腿還沒直起來就劇烈地咳嗽了一聲。

  七個黑衣人同時動了。

  短匕出鞘,寒光在竹林的晨霧裡一閃,七道黑影從五個方向同時朝軍裝老者撲去。

  老者閉上眼,脊背卻依然挺直如松。

  他等著那幾道匕首刺入心臟的痛感來臨——

  可那一瞬遲到了很久。

  」黑家的人?」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竹林上方傳來,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既然是黑家的,那一個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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