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家老祖出山


  重賞之下,死亡陰影里依然有人願意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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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各處的地下通道和暗門裡湧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衣身影。

  那些死士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面容麻木冰冷。

  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長期洗腦之後的、近乎機械的執行力。

  粗略一掃至少五百人。

  其中最低的也有二轉初期的修為。

  更有十幾道三轉初期的氣息混雜其中,像在一群餓狼里混了幾頭虎豹。

  他們手裡攥著窄刃長刀,踏著整齊的步伐朝林劍行所在的方向合攏,

  外圍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多個!全是武者,他被包圍了!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等命令!長官讓我們上我們再上!"

  鹿鳴癱坐在碎石地面上,隔著老遠望著那道白色身影被黑色海嘯吞沒的畫面。

  她的心裡浮起一層冷冰冰的絕望,哪怕四轉巔峰的強者,

  面對五百名二轉和十幾名三轉組成的圍攻戰陣,也極有可能被活活耗死。

  黑色海嘯離林劍行還有三十步距離的時候,

  他動了。

  他只是抬了一下腳,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去的時候,一股比方才破陣時更加厚重、更加鋪天蓋地的威壓從他腳下朝前方平推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二轉死士像被一堵透明的鐵壁撞上了胸口。

  身體在半空中爆裂成血霧。

  殘肢和碎骨四散飛濺,混著暗紅色的血水灑落在廣場的青石地面上。

  後面的人被那股氣浪掀得集體頓住了步伐。

  刀尖還在前面指著,可握刀的手已經開始劇烈地發抖。

  "完全感覺不到他的真氣……他到底是什麼境界的?"

  "四轉巔峰?不……四轉巔峰做不到這種程度……"

  "難道是——五轉?"

  "五轉?!怎麼可能,他才多大——"

  那些方才還像被洗腦機器一樣的死士,此刻眼睛裡終於浮上了人類該有的恐懼。

  他們看著前排同伴化作血霧消失的樣子,腳底像生了根,再也邁不出下一步。

  林劍行站在那片還未散盡的血霧後面,抬眼看著那些僵立不動的黑色身影。

  "當年你們殺我林家滿門的時候,手段挺利落的。"

  他微微偏了偏頭。

  "可我不打算讓你們死得那麼舒服。"

  話音落下,那道白T恤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現時他已經在那些死士陣型的正中央,不用任何精妙的武學招式。

  只用了最基礎的近身格鬥動作。

  手刀劈下去的時候,一個試圖偷襲的三轉初期死士還沒來得及運足真氣。

  整條脖頸就從中間斷裂了,頭顱滾落在青石地面上。

  鞭腿掃過之處,四五名二轉死士的胸腔同時塌陷進去。

  屍體被那股力道掀飛到半空又砸落下來,把莊園東側的迴廊欄杆撞斷了好幾根。

  肘擊落在一個試圖從側面包抄的死士胸口。

  那人後背的脊椎骨從衣服下面穿透出來,整個人彎折著倒飛出去,把後方一排同伴砸翻在地。

  兩分鐘。

  整片廣場上那五百多名死士已經全部倒下了。

  青石板地面上鋪了一層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斷肢和碎裂的武器散落在各處。

  林劍行站在那片屍海中央,白T恤的下擺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珠。

  他的神色平淡,連呼吸都沒有加快半分。

  外圍那些裝甲車旁的士兵們通通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的嘴唇在哆嗦著,彼此之間連話都說不完整。

  "五百個人……兩分鐘……"

  "三轉在他手裡跟紙糊的一樣……"

  "那就是魂殿殿主……"

  "我們剛才還問他要不要幫忙……幫什麼忙?我們上去也是添亂……"

  鹿鳴看著那些倒下的死士,看著林劍行站在屍海中央風輕雲淡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直以為自己二轉巔峰的修為在同齡人里已經算頂尖了。

  一直以為她和他之間只是"值不值得嫁"的分歧。

  可此刻她清清黑黑地看見了那道天塹般的差距。

  他隨手碾碎的三轉死士,放在外面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當一方霸主。

  而在他面前連多活兩秒的資格都沒有。

  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氣慢慢吐出來,像吐出了最後一點不甘和幻想。

  她仰著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她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站到他身邊了,連遠遠看著都是一種奢侈。

  塔樓之下的廣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修羅場。

  殘肢和碎裂的兵器散落在青石板縫隙之間。

  林劍行站在那片屍海中央,抬起頭,目光鎖定塔樓頂端那個渾身發抖的身影。

  腳下的青石板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借力踏出一步,整個人像被彈射出去一樣從地面升起數十米。

  穩穩地落在了塔樓陽台上。

  黑正雄的後背抵著欄杆,手裡還攥著那個擴音器。

  他的臉上那層"家主"的從容和狠厲已經徹底碎成了渣。

  只剩下一張慘白如紙的面孔和兩條劇烈打顫的腿。

  他看著那個白T恤的身影落在自己面前一步步走過來,渾身都在抖。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黑家家主!黑家還有——"

  他話說到一半,喉嚨被一隻修長的手扼住了。

  林劍行的五指扣住他的脖頸,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讓他能說話卻掙不開。

  能呼吸卻每吸一口都帶著被鉗制的壓迫感。

  "那半塊龍印在哪?"

  林劍行的聲音平靜。

  "當年你們滅了林家,那半塊龍印被誰拿走了?你們背後那個勢力叫什麼?"

  黑正雄的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著林劍行的手腕。

  指甲在上面摳出幾道白印卻連皮都沒破。

  他的聲音從被扼住的喉嚨里擠出來。

  "我……我只是奉命執行的人……滅門的指令是夜梟下的,老祖也參與了……龍印不在我手裡!我真的不知道在哪——"

  林劍行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求生欲,沒有撒謊者該有的閃爍和迴避。

  他確實不知道。

  林劍行的手指微微收緊,黑正雄的臉從漲紅轉向青紫。

  他張著嘴想喊什麼,可連氣音都發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

  黑家莊園最深處的那片祖祠禁地,忽然炸開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

  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塔樓晃了一下,陽台邊緣的碎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祖祠方向沖天而起,穿透了陰沉的雲層,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壓抑的血色。

  那股氣息濃稠得幾乎有了實質。

  壓的方圓數百米內的空氣都像黏稠的泥漿。

  外圍的裝甲車旁邊。

  年輕的士兵們忽然感覺耳膜里像被針扎了一下,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

  幾個身體素質稍弱的下意識捂住耳朵蹲了下去,渾身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傲天北站在指揮車旁邊,被那股氣息衝擊得面色瞬間慘白。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車門才穩住身形。

  他見過無數風浪。

  可此刻那股從莊園深處湧出來的威壓讓他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將都覺得胸口發悶。

  "這股氣息……五轉?不——比五轉更詭異,像是用什麼邪法強行催出來的……"

  他低聲自語,目光緊鎖那道血色光柱的方向。

  塔樓陽台上,黑正雄的瞳孔重新對焦了。

  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從祖祠方向湧來。

  瀕死的絕望里像被人丟了一根燒紅的鐵棍。

  瞬間把他最後的力氣全部點燃了。

  他咧開嘴,血絲混著唾沫從嘴角淌下來。

  "哈哈哈哈——老祖出關了!你完了!你死定了!老祖閉關三十年,如今已經半步踏入五轉!」

  「你殺了黑家這麼多人——老祖會讓你血債血償!你等著被剁成肉泥吧!你們林家當年就該死絕了——"

  林劍行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他鬆開手,黑正雄的身體砸在陽台地面上。

  可他的嘴角還在笑,林劍行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面對祖祠方向。

  那股氣息確實在增強,從四轉巔峰一路往上攀升,最後停在了五轉門檻邊緣。

  如果放在別處,這種修為確實是讓人頭疼的存在。

  可林劍行感知完之後反而微微皺了一下眉。

  不是覺得強,是覺得"就這"?

  一個閉關幾十年強行催出來的半成品五轉。

  氣息虛浮,根基不穩。

  像一棟地基沒打牢卻硬蓋了十層的高樓,風一吹就搖搖晃晃。

  血色光柱驟然收縮。

  一道枯瘦的身影從中瞬移而出,懸停在塔樓上方十幾米處的半空中。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

  渾身被一層實質般的血色罡氣包裹著,罡氣表面流轉著若隱若現的扭曲紋路。

  他一出現,整座莊園的空氣都像被擠壓了一遍。

  外圍那些裝甲車的車窗玻璃開始發出細密的裂紋聲。

  黑血圖。

  他低頭俯視著腳下這片被血染透的廣場。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掃過滿地屍骸和碎裂的陣紋。

  目光最終落在塔樓陽台上那個白T恤的年輕人身上。

  "小畜生——你把我黑家殺成什麼樣了?」

  「我要把你的四肢砍下來關進地牢,以後黑家每一個還活著的族人,每天到你面前砍你一刀。」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屍體掛在大京城門上,鞭屍百年,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黑家的下場!"

  他的雙手快速結印,暗紅色的真氣在他掌間瘋狂凝聚。

  越來越多的怨魂氣息從地底湧上來纏繞在他指尖。

  那柄血色的巨劍在他頭頂成形。

  十幾米長,劍身上纏繞著無數扭曲的、隱約可見面孔的怨魂,發出細碎而尖銳的哀嚎聲。

  那些怨魂的面孔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黑家這些年用邪法獻祭掉的人。

  還是這座莊園地底下積攢了近百年的冤魂。

  血色巨劍成形的那一刻,整個莊園上方的光線都暗了半度。

  黑血圖將那一劍傾盡全力朝林劍行當頭斬下。

  血劍落下的軌跡里,空氣被撕裂成一條暗紅色的真空帶。

  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劍勢壓得寸寸碎裂,碎石朝兩側飛濺。

  這一劍的威勢,讓外圍那些透過望遠鏡觀戰的人集體變了臉色。

  那一劍落下去,哪怕是一整排裝甲車橫在中間,也會被拍成廢鐵。

  所有觀戰的人都覺得,這一劍落下之後,那個白T恤的身影不會再站著了。

  可塔樓陽台上的林劍行連後退半步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調動什麼複雜的法術或招式。

  只是迎著那柄血色巨劍落下的方向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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