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號樣本
兩小時後，私人飛機平穩降落在南京機場私人停機坪。
一行人刻意避開了VIP通道，從側門出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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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防彈商務車早已等候在指定位置。
車門滑開，趙悠然和趙靈靈先上車，林劍行隨後。
車隊穿過南京城午後的車流，繞開主幹道。
最終車隊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
木門半掩著，門額上沒有任何標識，門前也沒有石獅或燈籠，看起來和巷子裡其他幾十扇老門沒有區別。
有人從內側推開了門。
林劍行跨過門檻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視覺上的空間，而是一股氣息。
院內深處至少潛伏著十幾道訓練有素的武者氣息。
其中最深處那道沉厚如淵，隱約透出五轉境特有的氣場脈動。
他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
宅院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
三進三出的格局，院中石板地面清掃得一塵不染。
幾名黑衣死士無聲地候在廊柱陰影中，見到趙家姐妹走進院門的瞬間同時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一名身穿灰色長衫的老者從正堂方向快步迎出。
他走到趙家姐妹面前，躬身行禮：
」大小姐，二小姐，一路辛苦了。」
趙悠然微微頷首：
」忠叔，別苑這邊一切正常吧？」
趙忠點頭：
」所有外圍監控重新布過了，暗線全部靜默，本地沒有人知道這座宅子的底細。」
趙忠的視線越過趙家姐妹，落在她們身後那道修長的黑色身影上。
他的目光與林劍行對視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然縮緊了。
五轉強者的感知像一根被繃緊的弦，在接觸的那一秒就瘋狂震顫起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
表面上看似平靜無波，但水面之下壓著某種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東西。
但最為可怕的是。
那股力量被壓縮到了一個極致精密的程度，外人站在三步之外竟然感受不到分毫。
趙忠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闖蕩武道五十餘年，見過的高手數不勝數，但能將自身氣息收斂到這種境地的，從來沒有。
這意味著對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經精細到了每一寸經脈、每一次呼吸的地步。
而更讓趙忠心驚的是。
五轉境的他，在感知穿透那層收斂的屏障時，甚至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境界到底有多高。
他轉頭看向趙悠然，聲音壓得極低：
」大小姐，這位是……」
趙悠然站在天井的光影交界處，側身讓出半步，將林劍行置於正堂前最醒目的位置。
」忠叔，這位就是趙家等了十五年的少主，林家嫡孫，林劍行。」
話音落下。
趙忠的面色變了一瞬，隨即雙膝一沉，整個人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趙家旁支護衛趙忠，參見少主！」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林劍行，聲音字字清晰：
」趙家潛伏南京十五年，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從今往後，潛龍別苑上下所有人，任憑少主調遣，萬死不辭。」
他身後的廊柱陰影中，十幾名黑衣死士同時單膝改雙膝跪地，齊齊沉聲開口：
」任憑少主調遣，萬死不辭！」
聲音在庭院中迴蕩，震得廊檐下的枯藤微微顫動。
林劍行伸手托住了趙忠的臂彎，一股柔和的力道將這位五轉老者從跪拜的姿態中扶了起來。
趙忠的身體微微一震。
」趙家等了我十五年，這份情我記著，你們要做的事，全力攪亂南京的局勢，越亂越好，越亂，我越容易伸手。」
趙忠看著他，重重抱拳：
」少主吩咐，趙家上下照辦。」
林劍行越過他，朝正堂深處的方向走去。
趙悠然快步跟上，在走廊盡頭的一幅山水古畫前停下，伸手在畫軸側方的暗格里按下某個機括。
地面上一塊青磚無聲下陷，露出通往地下的階梯通道。
三人沿階而下，身後傳來厚重的機械咬合聲。
三層防爆鋼門逐層閉鎖。
地下密室內，信號屏蔽設備全部開啟。
牆角的紅色指示燈亮起，意味著這間密室從此刻起與外界所有電子信號完全隔絕。
全息投影設備亮起。
畫面中出現了霜千秋的臉。
她身後是霜氏集團總部的加密會議室。
另一名戴著細框眼鏡的黑客正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待命。
霜千秋確認了林劍行的畫面清晰穩定，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點向旁邊那名黑客。
」最後一層軍用加密剛攻破。」
霜千秋的臉色極差，聲音里壓著一股罕見的怒意。
」你做好心理準備。」
黑客敲下回車鍵。
全息屏幕上彈出一份紅色標題的絕密文檔，標題欄用粗體標註著四個字：
【神啟計劃】。
文檔正文加載出來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同時滯住了。
那是一組實驗照片。
培養艙內部，冰冷的營養液中浸泡著殘缺的人體組織。
斷肢、軀幹切片、被機械臂固定住頭顱的軀體殘骸。
那些組織的邊緣呈現出長期被藥劑灌注後的半透明狀態。
血管密密麻麻地接入培養艙底部的導管。
每一張照片的角落都附帶著一條標註信息：
【樣本編號：S-03。來源：林氏直系。備註：殘餘活性因子已接近枯竭。】
【樣本編號：S-07。來源：林氏旁支。意識已完全清除，基因載體仍具備較高活性，可持續供養下級實驗。】
【樣本編號：S-11。來源：林氏嫡系。備註：該樣本為現存林氏基因載體中完整性最高者，已列入第一號樣本備選序列。】
林氏直系。
林氏旁支。
林氏嫡系。
備註後面寫著」活性提取」」神經剝離」」基因載體」。
生者為材料，死者也為材料。
人死之後還要被浸泡在培養艙里長達十一年。
林劍行看著屏幕上那些培養艙內蜷縮的殘骸。
他的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沒有發抖，沒有攥緊，就只是搭在那裡。
但整個密室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全息畫面中。
霜千秋緩緩開口：
」十五年前林家滅門的真相，不是爭權奪利，不是什麼江湖恩怨。」
「有人看上了林家特殊武道基因的血脈。」
「林家活下來的人被送進實驗室，死去的遺體也被分裝送往各地。」
「十五年，每一具屍體都在被反覆抽提、剝離、培養，第一號成品樣本，就是S-11進化而來的完整基因載體。」
「已經被那個持誅魔令的特派員轉移到南京。」
霜千秋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林劍行。
然後她看見那雙眼睛。
隔著全息投影，霜千秋甚至覺得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畫面中那些培養艙照片更讓人脊背發寒。
林劍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眼裡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回了更深的地方。
」影衛，魂衛，全部向南京外圍秘密滲透，不得暴露行蹤，不得提前接觸本地勢力。」
「等誅魔宴那天，等我指令。」
霜千秋點頭：
」已經在調動了，十二小時內第一批先遣能夠到位。」
投影畫面熄滅。密室中只剩下空調系統持續的低頻嗡鳴。
趙悠然深吸一口氣，從背包中抽出一份本地情報匯總：
」誅魔宴內場競標在七天後，但外圍資格戰和地下黑市的重新洗牌，今天夜裡就開始了。」
「南京的暗面不會等我們準備好再動手，他們已經在動了。」
林劍行從座椅上站起來。
」今晚，地下黑市。」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邁出時那股被壓下去的殺意從周身溢出了一縷。
僅僅是那一縷就足以讓密室內所有電子設備屏幕泛起波紋。
」斬掉外圍能斬的根須，一層一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