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親自坐鎮


  林劍行蹲在葉知秋身側,從她手中接過那本染血的帳冊。

  剛剛合攏收好,葉知秋的身體便猛地向前一傾。

  林劍行伸手,在她額頭撞上地面之前攔腰將她撈住。

  他將葉知秋平放在地面上,右掌覆在她胸口上方三寸處,掌心緩緩催動一縷靈氣灌入她的經脈。

  那縷靈氣純淨如水銀,沿著葉知秋的經絡逐寸推進。

  所過之處殘存的淤血被震碎、崩解消散。

  斷骨緩慢歸位,骨質重新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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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鐘。

  葉知秋的體溫回升了,脈搏從細弱轉為平穩,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林劍行收回手掌,靈氣停止輸送的瞬間,葉知秋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林劍行站直身,轉向不遠處的街角陰影:

  "趙悠然,趙靈靈。"

  兩道身影快步跑來。

  趙悠然看見地上躺著的葉知秋,神色一緊:

  "她——"

  "我已經處理過。"

  "回別苑,她還需療養,路上不要顛簸,外傷雖然處理了,但斷骨固定還需要至少十二個小時保持穩定。"

  她轉身跑向巷口那輛備用的黑色轎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半小時後。

  潛龍別苑地下密室。

  葉知秋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由模糊轉為清晰的第一幀畫面,是林劍行坐在病床側方的椅子上。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膝頭那本攤開的帳冊上。

  葉知秋的喉頭動了動,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氣音。

  林劍行抬起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下,葉知秋的眼眶又開始泛紅,她撐著胳膊想起身,卻被林劍行一個抬手的動作止住了。

  "躺著。"

  "外傷我處理過了,內腑沒有大礙,但還是要修養。"

  葉知秋的嘴唇抿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

  "帳冊……你看到了嗎……"

  "在看。"

  從大京找到南京,一路上……我其實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你手裡,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劍行那張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聲音里多了一絲小心翼翼:

  "你接住了,你……你還是願意接住的,對吧?"

  林劍行合上帳冊,看向她。

  "林家舊帳的事,不會因為這本帳冊和今晚的事一筆勾銷。"

  "但你送來的東西很重要。你傷養好之前,別苑不會趕你走。"

  葉知秋的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沒有落下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靠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林劍行起身離開病床,走向密室中央的戰術會議桌。

  趙悠然已經等在那裡,桌上攤開了南京本地的高精度地圖和幾份列印出來的資料頁。

  林劍行將帳冊放在桌面上,翻開到中間幾頁標註了特殊符號的位置。

  "這批物流記錄表面上是普通的建材運輸。"

  "條目和條目之間的編號間隔,頁眉頁腳的行距差,還有這些。」

  她點了點頁邊手寫的批註。

  "這些批註看似是隨手的記帳修正,但如果按照帳冊封底嵌入的古老加密暗語表來對照拆解,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坐標的疊加。"

  趙悠然調出一張絕密地圖覆蓋在桌面上。

  紅色坐標點在地圖上逐層疊加、偏移、再疊加,最終在南京城外二十公里處匯合成一個聚焦的光點。

  她抽出其中一頁資料補充道:

  "三年前,林家的帳冊在出事前三天出現了一筆無名的巨額開銷。」

  「備註欄只有兩個字。」

  "轉棺,林家出事前幾天,有一批貨運箱從南京走陸路運到了城外二十公里處的那個坐標點。」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聚焦的紅點上。

  腦海中摩根硬碟里那些"神啟計劃"的檔案片段。

  第一號樣本的轉運日誌、陸長明追殺葉知秋搶帳冊的動機。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瞬間貫通了。

  陸長明追殺葉知秋,根本不是因為一本帳冊本身。

  帳冊只是地圖。

  地圖指向那座倉庫。

  那座倉庫里藏著林家滅門前被悄悄轉移出來的東西。

  而陸長明要的,是讓那個倉庫永遠不被發現。

  "我們今晚就突襲那座倉庫吧!"

  趙靈靈從病床邊走過來,目光急切。

  "趁陸長明那邊還沒反應過來。」

  "不行。"

  林劍行搖頭,語氣果斷。

  "帳冊落在我們手裡的消息現在多半已經傳到陸長明那邊了。」

  「那座倉庫外圍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強攻過去,他們可以搶在攻破之前銷毀所有證據。"

  他把地圖上那片區域在腦海中過了第三遍,然後開口:

  "明晚,江景遊輪拍賣會,陸長明本人會到場,我入局去會他。"

  趙悠然聽後立刻著手調配明晚行動所需的人手和裝備。

  密室中的燈光安靜地亮著。

  林劍行將帳冊收好,目光落在地圖那個城外二十公里處的紅點上。

  那座倉庫里埋著林家最後的痕跡。

  他等了十五年,不差這一個晚上。

  與此同時,南京城中某棟燈火通明的建築頂層。

  誅魔殿總局。

  情報官跪在堂中,將最後一份戰報呈上,語速極快:

  "據點被血洗,王老狗陣亡,外圍小隊在梧桐巷附近截殺目標失敗,全員覆沒。」

  陸唅沫站在落地窗前,聽完之後轉過身來。

  她的神色比下午時分更加凝重了幾分。

  指尖按著桌面上那張南京地圖,落在城外二十公里處的紅點上。

  那個位置和帳冊指向的倉庫坐標幾乎完全重合。

  "他比我想像的快。"

  "不單是蠻力強悍,腦子轉得也夠快。」

  堂下一名副將抱拳上前:

  "明晚遊輪拍賣會,要不要布下誅魔陣?只要他敢登船,直接就地除掉。」

  "不需要。"

  陸唅沫打斷了他。

  "誅魔陣對五轉以上的武道強者威懾有限,反而會激怒他。」

  「那種人一旦在船上失控,整艘遊輪上幾百名賓客誰都走不了。」

  「我不想讓明天的拍賣會變成一具漂在江面上的浮屍。"

  她轉身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新的調令,簽字,落下公章。

  "調誅魔殿精銳內衛,全盤接管明晚遊輪的全部安保。」

  「登船權限嚴控,所有賓客和工作人員必須逐一核驗身份,我親自登船坐鎮。"

  入夜。

  南京城西。

  "金陵夜宴號"通體亮著暖金色的燈帶,三層甲板上人影憧憧。

  而遊輪之外三公里範圍,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光景。

  碼頭警戒圈層層設防。

  外圍是手持安檢儀的黑衣保安。

  次圈是持槍的武裝內衛。

  最內層則是一動不動暗伏在陰影中的誅魔殿內衛。

  每人周身氣息凝練如鐵,目力所及之處無一寸死角。

  碼頭防衛固若金湯。

  警戒線外圍聚著不少人。

  南京城各路富商、地下勢力的頭目、情報掮客、乃至於幾個專程從外地趕來的世家旁支代表。

  此刻全縮在鐵絲網外面伸著脖子朝里張望。

  有人抽著煙,有人抱著胳膊,有人一遍一遍地刷手機上的消息,但所有人嘴裡的話題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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