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七日殺


  南京基地,傍晚時分。

  霜千秋已經連熬了兩個通宵,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她左手邊堆著三四個空了的咖啡杯,右手邊擱著一盒扒了兩口的冷便當。

  霜千秋抱著舊帳冊推門進來,她走到霜千秋身邊,順手遞了一瓶溫水過去: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歇會兒吧,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霜千秋頭也沒抬,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口又放回去:

  "快了快了,這條物流線快對完了。"

  趙悠然緊跟著進了門,外套搭在臂彎里,另一隻手還拿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資本盤面的消息提醒。

  她一邊回著海外高管的短訊,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眉頭微蹙。

  蕭冰兒最後一個從門口閃進來,一身黑色勁裝,顯然是剛從海防據點趕回來。

  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找了個靠門的位子抱臂站定,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

  陸晗沫獨自站在落地窗邊。

  晶片破解之後,她不知道林劍行會怎麼處置她。

  生?死?羞辱?逼迫歸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後背發涼。

  她清楚自己姓陸,就算有心贖罪,手上也沾著間接的罪孽。

  家族的背叛板上釘釘,她拿什麼換原諒?

  會議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林劍行走了進來。

  他沒有立刻發難,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陸晗沫身上。

  "坐。"

  會議正式開始。

  ---

  林劍行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她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那些她預想了一整天的結局。

  被處死、被羞辱、被逼迫臣服,一個都沒有發生。

  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收為禁臠的準備。

  以林劍行的實力,把她囚在身邊隨意處置,旁人也不會覺得意外。

  可他兩樣都沒有做。

  林劍行轉過身來,目光鋒利如刀,釘在陸晗沫臉上。

  "踏平死寂島,找到當年護送樣本的活口證人,所有真相大白天下之後,再來評判你有沒有資格站回林家這一方。"

  陸晗沫的眼眶猛地紅了。

  她心底翻湧的情緒遠不止感動,那是一種撕裂般的掙扎。

  一邊是生養她的陸家,滿手叛國罪孽;

  一邊是林家滿門血海深仇。

  她此刻站在中間,往前是深淵,往後是懸崖。

  林劍行沒有給她虛假的寬慰,沒有說什麼我原諒你。

  他只給了她一條路。

  一條可以用自己的手贖清罪孽、重新拾起信念的路。

  蕭冰兒站在門邊冷眼觀察著陸晗沫。

  她眼底的戒備並沒有完全放下,趁著林劍行偏頭的間隙,朝他遞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不可全然信任。

  林劍行微微頷首,表示心中有數。

  "既然攤牌了,"他轉向全息大屏。

  "那就開始吧。"

  三份核心線索同時在屏幕上鋪開。

  陸晗沫上交的加密晶片、軍方絕版舊海圖、霜千秋熬夜拼接的物流舊帳冊。

  三份看似不相關的東西疊在一起,逐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陸家舊契約里標註的加密航線。」

  林劍行的手指划過屏幕上的光點。

  "和軍方海圖記載的深海暗礁區,存在重合。"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大屏幕上不斷閃爍跳動的光點。

  殘缺破碎的海圖被完整補全,最終,一枚刺目的紅色坐標標記在屏幕正中顯現。

  "死寂島一號港。"

  六個字落地的瞬間,林劍行眼底壓抑了十五年的殺意轟然爆發。

  十五年隱忍蟄伏,終於摸到了仇敵的老巢。

  可他同時也清楚,死寂島絕非可以肆意衝殺的地方。

  背後牽扯著巨大的勢力博弈,單憑一身武力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林劍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當眾下達分層作戰部署。

  "趙悠然,霜師姐,留守南京大本營,陸家殘餘勢力、資金鍊、輿論戰線,全部封死,一絲缺口都不許留,防止陸家餘黨向外通風報信。"

  趙悠然點頭,手指已經在手機上快速敲打起來,給海外高管發送指令。

  "蕭師姐,肅清城內潛藏暗線,盯死海防口岸,有外人敢插手攪局,直接鎮壓。"

  蕭冰兒一挑眉:"明白。"

  林劍行最後轉向陸晗沫,目光停在她臉上:"你跟我走,出海,去死寂島一號港。"

  陸晗沫的呼吸猛地一緊,然後慢慢鬆了下來。她攥緊的拳頭鬆開,點了點頭:"好。"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室里短暫地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霜千秋悄無聲息地把列印出來的完整海圖備份收進懷裡,怕電子信號被截獲,多備一份紙質的總是更穩妥;

  趙悠然已經掏出手機給手下高管發了七八條指令,把一部分海外資金做隱蔽轉移,防備後續國際風波帶來資本暴雷。

  眾人各自準備動身,會議室里的氛圍緊張。

  "別急著走。"主控台前的霜千秋忽然抬手攔住了眾人,她的臉色比剛才鎖定坐標時還要凝重難看。

  "出事了。"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霜千秋快速敲擊鍵盤,大屏幕上瀑布般刷出一片解析情報:

  "鎖定坐標只是開始,我破譯數據的時候,發現敵方的關鍵預案。"

  林劍行吐出一個字:"說。"

  "三條。"霜千秋站起來走到大屏前,逐條點開。

  "第一,地理屏障,死寂島海域被詭異深海磁場籠罩,普通衛星和雷達完全無法穿透。」

  「大型軍艦靠近導航系統會直接失靈,大規模艦隊強攻這條路走不通。"

  她切換到第二屏:

  "第二,人證物證處境,陸長明加密通訊記錄證實,一號樣本母本、當年押運遺留物證、關鍵活口證人確實全部關押在死寂島。"

  她頓了一下,第三屏展開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第三,致命危機,鬼神眾已經察覺到南京這邊有變故,啟動了深海轉移預案。"

  霜千秋調出一張帶著黑潮花押的絕密紙質時刻表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晗沫看見那枚花押印記,渾身猛地一僵。

  這是陸家高層獨有的秘記,意味著她的家族長輩早就深度勾結了敵寇。

  巨大的愧疚再度湧上來,她攥緊了自己的手腕。

  "七天。"霜千秋伸出七根手指。

  "根據黑到的消息,七天後,改造特種深海潛航器抵達一號港,會把全部核心樣本與人證轉移至深海地下隱秘實驗室。」

  「一旦轉移完成,所有線索徹底斷絕,人證大概率滅口。"

  方才鎖定坐標時升騰起來的復仇殺氣,此刻瞬間冷卻下沉。

  眾人以為拿到坐標就可以從容布局,現在時間變成懸在頭頂最鋒利的利刃。

  "還有更糟的。"霜千秋補充道。

  "我們破譯陸家晶片、截取陸長明通訊,數據流痕跡有概率被鬼神眾技術部門反向溯源。」

  「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比七天更短,敵人或許很快就會察覺情報泄露。"

  趙悠然的眉頭緊緊鎖死,她站在資本角度推演全盤風險:

  "七天之內強攻域外海域,極易引爆國際糾紛。」

  「大京的幕後勢力正好抓住把柄發難,國內大本營會遭受毀滅性打擊。我手上的商業版圖也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打壓。"

  鹿鳴緊隨其後附議,道出軍方層面的難處:

  "只能短暫壓制江南守備軍和誅魔殿局部力量。」

  「大京老派勢力虎視眈眈,一旦被扣上私自越境動用武力的帽子,後方所有布局直接土崩瓦解。"

  全息海圖還亮著,死寂島一號港的紅色標記已經定格在那兒三個小時了。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看得見,摸不著。

  霜千秋第十三次把那條殘破的深海航線數據拖進比對程序,屏幕彈出來的依然是"匹配失敗"的紅色警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耗。

  趙悠然坐在長桌末端,手機屏幕上的跨國資金流動圖已經切了三個版本。

  "七天窗口期,任何成規模的軍事調動都瞞不過大京那邊,況且……」

  她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龍國周邊那幾個國家的衛星二十四小時盯著東海,一艘驅逐艦離港都能上國際新聞。

  蕭冰兒靠在窗邊,指尖轉著一枚暗器,沒說話,但眼底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林劍行站在原地,聽著她們的分析,腦中飛速權衡。

  他當然可以孤身一人殺上死寂島,元嬰期的修為蓋世,來去自如。

  可一旦他孤身出海,後方遭敵人勢力偷襲,南京的同伴、殘存的林家相關之人都會陷入險境。

  個人武力解決不了勢力博弈。

  全場陷入沉默。

  所有人認清了一個現實。

  想要行動,必須找到一條隱秘的、不會被衛星和各方勢力監測捕捉的秘密出海航線。

  聽到"隱秘出海航線"幾個字時,陸晗沫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愧疚和掙扎,但那雙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她遲疑了片刻,主動開口:

  "陸家早年和海外勢力有過往來……家族檔案室留存過一套廢棄私航記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