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心為重
"林劍行這個人，他肯帶陸晗沫來，就說明這丫頭在他那兒有分量。」
「有分量就是軟肋，石傀殺不死他，那就把陣擺開，他要破陣就得耗神，耗了神就有破綻、等他消耗的七七八八時，陸晗沫這張牌才有用。"
兩名長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遲疑道："可那畢竟是您親孫女…….」
"親孫女？哼！"陸蒼淵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寬大的袍袖垂落。
"親孫女帶著外人來掀自家祖墳了。你告訴我，這還算親孫女嗎？有她證明個親孫女，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家裡怎麼出了她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眼見族長動怒，四周沒人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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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蒼淵邁步走到密室中央，抬手按在一面刻滿符文的石壁上。
他掌心裡滲出一縷暗紅色的靈光，順著符文的溝槽蔓延開來。
石壁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開鎖魂大陣。"
長老一驚："啊？族長，就一個林劍行…….至於嗎？這不是大炮打蚊子？"
"就一個林劍行？"陸蒼淵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沒看見那三尊石傀是怎麼碎的？老夫能活這麼久靠的就是謹慎，要把每一場戰鬥當作最後一戰打，敢輕視敵人就等著死吧。"
長老噎住了。
陸蒼淵沒有等他回應，掌心往石壁上用力一按。
暗紅色的光驟然暴漲，順著地面下的陣基脈絡轟然鋪開。
整座陸家老宅的地面同時震顫了一下。
陸晗沫臉色驟變。
她腳下青磚縫隙里鑽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光絲。
她下意識地想抬腳，卻發現腳底像被粘住了一樣。
"鎖魂陣！"她低喊出聲。
"老宅下面埋著陣基。"
話音未落，更多的暗紅光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半空中交織成密網，朝兩人當頭罩下。
那些光絲碰到林劍行身周三尺的時候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被阻了一瞬，但更多的光絲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鎖魂陣不只是困人。
那些暗紅光絲鑽進人的腦海里，每一根都帶著噬魂的寒意。
陸晗沫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但林劍行伸手搭了她一把。
"站我後面。"
陸晗沫看見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那些噬魂光絲雖然近不了他的身，可衝擊神魂的寒意無孔不入。
他眼底的金芒明顯亮了一瞬，像是在對抗陣法的精神侵蝕。
暗紅光絲越纏越密，半座院子的青磚都被掀了起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陣紋。
陸家子弟們已經全部退到了門檻後面，隔著陣法的暗紅光芒望著外面。
有了陣法加持，他們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驚懼變成了得意。
"鎖魂陣一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脫層皮！"
"你碎得了石頭，你碎得了陣基嗎？"
林劍行沒理那些叫囂。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
掌心之間攢出一團凝而不散的金色靈光，那光芒最開始只有核桃大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陸蒼淵站在密室石壁前，監控中林劍行掌間那團金光讓他終於皺了一下眉。
然後林劍行把掌心那團光按進了地面。
沒有巨響。
沒有爆炸。
那團金芒接觸到地面陣紋的瞬間，像是水滲透進泥土一樣無聲無息。
然後整座院子的地面開始龜裂。
從林劍行腳下開始，暗紅色的光絲從裂縫裡倒湧出來。
一根一根地斷裂、黯淡、熄滅。
地下深處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悶響，連帶著整座老宅的地基都劇烈晃了一下。
陸家子弟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隔著門檻，他們清楚地看見地上那些繁複的陣紋眨眼間全部崩碎。
鎖魂大陣，破了。
林劍行收回手，垂下眼帘。
陣法專克武者，關他修仙的什麼事。
可即便如此，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
雙眸里也露出一絲遮掩不住的疲憊。
陸晗沫看到他的表情，心頭猛地揪了一下。
鎖魂陣的精神侵蝕遠超她的想像。
他硬扛著神魂層面的持續沖刷，還把整座大陣的陣基從地底一把碾碎了。
他在強撐。
但台階上那些陸家子弟沒有發現。
他們只知道陣碎了，引以為傲的家傳殺陣被人從根上刨了個乾淨，腿肚子都開始發抖。
陸忠退到門框後面，嘴唇哆嗦著喊了一句："族、族長……..」
密室里的陸蒼淵目光沉了一沉。
碎了三尊石傀，又硬扛著鎖魂陣的精神侵蝕破陣。
他估算得沒錯，林劍行確實耗了神。
"怕什麼。"陸蒼淵開口，聲音傳到前院每一個角落，沉穩如舊。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不過千萬不要大意？他也有可能是裝的。"
前院裡那些陸家子弟聽到族長的聲音，稍微穩住了幾分。
但還沒等他們再開口說什麼——
林劍行抬手，一道金芒掠過。
站在門檻里的十幾個人同時渾身一僵，眼神一空，東倒西歪地癱軟在門廊下。
沒有一個人見血，全是被靈力震暈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武器叮叮噹噹落下來砸在青磚上，鈍響一片。
"走吧。"林劍行把目光從地上收回來，轉向西跨院的方向。
陸晗沫看了看地上暈倒的眾人下意識問了句：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們的。」
"下死手太便宜他們了。"
聽到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後，陸晗沫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從林劍行身邊走過去，腳步有些發軟。
剛才鎖魂陣的精神侵蝕雖然大半被他擋了，但她到底也被掃到了邊角，腦子裡還嗡嗡地響。
但她走在前面，帶路。
西跨院盡頭，一扇半埋在假山石後面的鐵門露了出來。
上面鏽跡斑斑，門軸幾乎鏽死。
陸晗沫用力推了一下沒推動，林劍行從後面伸手搭在鐵門邊緣，輕輕一帶。
整扇鐵門直接被他扯了下來。
門後是往下的石階，又黑又深。
陸晗沫站在石階入口往下看了一息。
她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
"下面還有陷阱，陸家地下檔案室從來不是能隨便走進去的地方。"
林劍行跟在她身後半步的地方道："你在前面帶路，陷阱我來拆。"
石階往下延伸進黑暗裡，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
老宅深處密室，陸蒼淵站在監控前，看著那兩個人緩緩進入。
他慢慢坐回太師椅上，重新拿起那兩枚核桃。
"地下檔案室……"他低聲念了半句，嘴角那絲弧度又浮起來了，"去吧。去得越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