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膽!誰敢觸碰本座


  小錦重重點了點小腦袋,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認真道:「那我們先在湖邊布個陣,把它的氣壓住,不讓它再往岸上跑。」

  「爭取點時間,再想辦法徹底封上。」

  「這個陣叫五行鎮煞環,用五行的力氣調和陰氣,先把它控制住。」

  她報出一串材料清單:五色石各一塊、五根桃木釘、硃砂粉、紅繩、五帝錢五枚,還有粗鹽和三炷細香。

  雲子謙立刻讓人去籌備,不過半個鐘頭,東西就全都湊齊送了過來。

  夜色里,幾人打著手電,按著小錦的指揮分頭行動。

  「東方屬木,放青石,面朝湖心。」小錦踮著腳站在中央土位上,小胳膊指著方向,奶聲奶氣卻條理分明,「坑挖半尺深,底下先鋪粗鹽,隔陰氣用的。」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55.🄲🄾🄼

  「石頭上用硃砂畫雷字符,壓上五帝錢,字頭要對著湖中心哦。」

  雲子昂負責挖西邊的金位坑,一邊挖一邊嘀咕:「好傢夥,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半夜在湖邊挖坑,說出去誰信啊。」

  嘴上抱怨,手上動作卻半點不慢。

  雲子謙則在南邊埋火位的紅石,動作沉穩,每一步都按著小錦說的來,半點不馬虎。

  五個坑位很快挖好,五色石依次埋下,桃木釘斜斜釘在石旁,露出短短一截,像五個穩穩的樁子。

  「接下來連線啦。」

  小錦捏著紅繩的一頭,從中央土位開始,依次牽到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繞著桃木釘纏一圈,最後在地上拉出一個端正的正五角形狀。紅線繃得筆直,將整片湖心都圈在了陣法里。

  最後,她在正中央位置擺了塊平整的瓦片,插上三炷細香,用火摺子點燃。香菸裊裊升起,直直往上飄,沒半點歪斜。

  小錦往後退了半步,站在陣眼位置,面朝湖心,雙手掐了個簡單的訣,小聲念起鎮煞訣:

  「五方五帝,鎮守四維,山嶽不動,江河不摧。陰煞歸藏,陽氣復回,急急如律令。」

  念完,她用指尖沾了點硃砂,在自己眉心輕輕一點,再朝著湖心方向緩緩吹了一口氣。

  風忽然停了。

  原本貼著水面往岸邊飄的絲絲黑氣,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頓了頓,慢慢往湖心退了回去。

  湖面翻湧的水波平息下來,連那股陰森的寒氣都淡了不少。

  瓦片上的三炷香燃得很穩,煙柱筆直,半點不亂。

  「成了。」小錦鬆了口氣,拍了拍小手。

  雲子昂看得目瞪口呆,伸手在身前揮了揮:「還真管用?我怎麼感覺忽然沒那麼冷了?」

  「陣法能撐七八天。」小錦仰頭看向雲子謙,「這幾天它跑不出來,也傷不到人啦。但是不能拖太久,不然它力氣越來越大,陣會被衝破的。」

  雲子謙點點頭,目光沉沉地望向湖心。

  正打算說什麼,旁邊負責剛才開船,一直沒吭聲的老船工忽然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點猶豫:「雲總,這位小師傅...我聽你們說湖底下的東西,忽然想起點事。」

  「這裡在成為度假區之前,是一個村子,叫鎮蛟村,我住在鎮蛟村的隔壁,」老船工搓了搓手,「這湖對外說叫沉龍湖,可他們村里老人都叫它鎮蛟湖。」

  「鎮蛟湖?」雲子昂滿頭霧水,「難道這下面還有蛟龍?」

  那老船工聞言笑了笑:「不是說這裡有蛟龍。」

  「我聽老輩人說,湖底下埋著個古代大將軍,凶得很,具體是啥來頭、叫啥名,我就說不清楚了。你們要想知道細情,得去村里找老村長。他今年八十多了,小時候聽他爺爺講過,知道得多。」

  「鎮蛟湖...將軍墓......」雲子謙低聲重複了一遍,心裡隱隱有了數,「多謝你。明天我們過去拜訪。」

  老船工連忙擺手:「能幫上忙就好。」

  當晚幾人回了酒店,一夜無事。

  第二天天剛亮,雲子謙就托人聯絡上了鎮蛟村的老村長。

  吃過早飯,他帶著小錦,開車去了老村長家。

  村子拆遷,大部分都人都跟著政策,遷到了城裡。

  老村長沒去,去了隔壁村,跟著女兒一起住。

  那鎮子不大,村子就在湖的西北邊,青磚灰瓦,不少老人坐在村口曬太陽。

  車子停在村頭,有人領著他們往老村長家走。

  院門敞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坐在竹椅上編竹筐,背駝得厲害,手裡的動作卻很穩。

  聽見腳步聲,那老爺子抬起頭,一雙眼睛還很亮,慢悠悠地問:「就是你們要找我?」

  他看了眼前這一大一小,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他們。

  「是噠。」小錦乖乖地點了點頭。

  雲子謙在旁邊附和著,「打擾您了,我聽說村子裡之前有位將軍墓?」

  「我們想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雲子謙,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竹條,示意他們坐。

  「這事啊,」老爺子慢慢吞吞地說著,「我們倒是都沒見過那墓,只是聽老一輩子說村子那片有。」

  「那位將軍姓俞,叫俞廣文,大寧朝的鎮北將軍。」

  他慢慢講起了那段蒙塵的舊事。

  大寧朝末年,朝里權臣當道,邊關又鬧外敵,俞廣文奉了密詔,帶著兵去守邊關。

  仗打到一半,權臣跟外敵勾搭上了,偽造了他通敵的密信,送進宮裡。皇帝昏庸,勃然大怒,連發三道金牌,召他回京問罪。

  「那時候邊關正吃緊呢,他要是回去了,城破了,老百姓都得遭殃。」老爺子敲了敲菸袋鍋,「俞將軍是個硬骨頭,不肯回。他領著兵死戰,把外敵打退了,保住了邊關。可打完仗,朝廷的圍剿大軍也到了。」

  「他不願跟自己人動手,也不願背著叛國的罪名被押回京砍頭。就在這湖邊,拔劍自刎了。死之前留了封血書,說『吾心向國,奈何為奸所誤』。」

  小錦聽得攥緊了小拳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雲子謙聽著,表情有些複雜。

  這老爺子說得也太詳細了,就好像他也參與了那場冤案一樣。

  他回想學過的歷史,也沒聽過一個俞廣文的將軍啊。

  他遲疑地問了一句,「這些史書有記載嗎?」

  「史書上都沒寫他的好,」老爺子搖了搖頭。

  「那你們怎麼確定這些是真的?」雲子謙更疑惑了,史書沒記載,也沒看見將軍墓,也沒有其他證據,怎麼說出來這麼多細節。

  老爺子說道:「我們村後面山上有塊石碑,讓村裡的大學生看過了,上面寫的就是這些內容。」

  「我還記得我爺爺那輩,還常有人祭祀這將軍,後來慢慢就沒人記得了。」

  「石碑?」雲子謙見說到了重點,表情一亮,「這石碑現在還在嗎?」

  老爺子皺了皺眉,「這石碑...應該還在村後面的山上。」

  「可那山上沒有將軍墓。」

  早些年,他們都以為這石碑算是文物,報上去,把那山來回查了三遍,都沒看見有什麼古墓。

  「爺爺,能帶我們去看看嘛?」小錦睜著水亮亮的大眼睛看著老村長,兩隻手抱在一起,「拜託拜託......」

  老爺子看到小孩子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口應了下來,「行啊。」

  「我收拾收拾,反正離這一塊也不遠。」

  說著老爺子就起身了,他進屋拿了根拐杖,又戴了頂帽子,鎖上院門就領著他們往外走。

  他們去了度假區的後山上,那一片還是未開發區域。

  腳下從平整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雜草叢生的土路。

  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在前面,腳步倒是穩,「石碑就在半山腰的平地上,風吹日曬的,好些年沒人管了。」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半山腰的空地上,一塊一人多高的青石碑靜靜立著,碑身爬滿了青苔,邊角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篆字,大部分都模糊了,只能隱約辨認出個別筆畫。

  「就是這兒了。」老爺子停下腳步,用拐杖敲了敲碑座,「我小時候這字還清清楚楚的,現在都快磨平嘍。」

  雲子謙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著石碑。碑文是古樸的小篆,他只能認出「俞公」「鎮北」「邊關」幾個零星的字,連不成句。

  他掏出手機,對著碑面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立刻發給了相熟的文物研究所專家,附言:

  【幫忙看看這塊碑上寫了什麼。】

  發完消息,他回頭看向小錦:「專家得一會兒才能回,我們先在附近看看。」

  小錦沒應聲,正繞著石碑慢慢走。她小眉頭微微蹙著,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帶著審視,卻沒有惡意。她左看看右看看,周圍只有樹和草,連只鳥都沒有。

  走著走著,她的目光落在了石碑旁一塊半人高的黑石上。

  那石頭看著不起眼,灰撲撲的,形狀也不規則,可上面縈繞著一股極淡的氣,溫溫沉沉的,像活了很久的樣子。

  和湖底的陰煞不一樣,這股氣很正,帶著金石的厚重感。

  小錦好奇地湊過去,伸出小小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石頭表面。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面,一個低沉威嚴、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大膽!何人敢擅碰本座!」

  聲音像從石頭裡悶出來的,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發麻。

  小錦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往後退了一小步,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黑石。

  「誰、誰在說話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