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送你們去投胎!
隨著煞氣消散,俞廣文身上的玄甲漸漸褪去了烏黑的戾氣,恢復了沉肅的鐵色,連他的身形都慢慢凝實,不再是半透明的凶煞模樣,成了清清爽爽的魂體。
沒過多久,最後一縷黑氣也被小錦吸進嘴裡。
她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大大的嗝,水裡冒出來一串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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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煞氣,她渾身軟乎乎的沒力氣,小短腿一蹬,身子就往下沉。
「小心!」
俞廣文眼疾手快,伸手一撈,穩穩把她托在了掌心。
小丫頭窩在他手裡,像個圓滾滾的小糰子,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只吃撐了的小貓咪。
「小友!」李敢當湊過來,一臉擔心,「她沒事吧?」
「她得趕緊上岸透氣。」俞廣文話音剛落,托著小錦轉身就往水面游,李敢當連忙跟在身後。
破水而出的瞬間,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俞廣文抱著小錦落在岸邊的草地上,月光落在他玄色的鎧甲上,泛著柔和的光,再也沒有半分陰寒煞氣。
李敢當也跟著飄上岸,站在他身側,看著周圍陌生的路燈、遠處的度假區建築,眼裡滿是新奇。
小錦在俞廣文掌心動了動,慢悠悠睜開眼,小手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眯起眼:「都吃掉啦...一點都不剩。」
「多謝小友救命之恩。」俞廣文微微俯身,鄭重地朝她行了一禮,「俞某感激不盡。」
「不用謝不用謝。」小錦揮了揮小手,從他掌心坐起來,晃了晃小短腿,「將軍是好人,大石頭也是好人,幫你們是應該的。」
俞廣文直起身,環顧四周。
夜裡的度假區有零星的燈光,遠處公路上偶爾有車燈閃過,一切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微微蹙眉,眼底有幾分恍惚:「如今...是什麼年月了?」
「將軍,已經過去一千年了。」李敢當輕聲道,「大寧朝,在您走後第三年,就被匈奴攻破了都城,亡了。」
俞廣文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半晌,才低低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守住。」
「不是的!」小錦立刻搖頭,掰著手指頭說,「後來又有新的朝代啦,換了好多個,現在大家都不打仗了,老百姓都吃得飽穿得暖,我們邊關也好好的呀。」
「您當年守的那些百姓,他們的後代都過得很好呢。」
李敢當也連忙道:「對!還有您的事,石碑上都記著呢。等天亮了,就讓小友幫您昭雪,讓所有人都知道您是忠良,不是叛將!」
俞廣文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抬頭望向湖面,月光灑在水波上,碎成點點銀光。
千年的冤屈,千年的鎮壓,換做旁人,或許早就執念深重,可他只是平靜地開口:「昭雪與否,其實沒那麼重要。」
「我當年守邊關,是為了城裡的百姓,不是為了史書上的名聲,也不是為了皇帝的嘉獎。」
他語氣平緩,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千秋功過,任人評說。只要我問心無愧,便夠了。」
小錦聽得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啪啪啪拍起了小手:
「將軍說得好!師父也說,做人但求問心無愧!」
李敢當看著俞廣文,見他是真的放下了,心裡最後一點執念也散了。守了千年,等的就是將軍清醒,等的就是一句公道。
可將軍自己都看開了,他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李敢當笑了,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將軍,你永遠是末將生生世世想要追隨的將軍。」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話音落地,李敢當身上發出淡淡微光,身軀漸漸開始消散。
「敢當?!」俞廣文伸手想要抓住李敢當,可偏偏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敢當消散。
俞廣文慌了。
小錦站了起來,解釋道:「他執念消了,所以去往生投胎了。」
她從俞廣文掌心跳下來,站在草地上,拍了拍小肚子:「那我也送你去投胎好不好?」
「你們都是好人,又有功德,下輩子肯定能投個好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俞廣文低頭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有勞小友了。」
小錦眉眼一彎,笑得可愛,她雙手掐起超度訣,嘴裡輕聲念起往生咒。
柔和的金光從她指尖溢出來,分成兩團,輕輕裹住俞廣文和李敢當的魂體。
金光暖暖的,照得人渾身都舒服,千年的寒涼、孤寂、委屈,全都一點點融化在光里。
兩道身影隨著金光慢慢飄起來,越升越高。
李敢當站在將軍身側,回頭朝小錦揮了揮手。
俞廣文也微微頷首,算是道別。
最後,金光化作兩點星芒,融進了夜色里,消失不見。
小錦仰著小臉,一直看著他們消失,才收回目光,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真好呢。」
「大家都開心啦,小錦也吃得很滿足!」
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躺了下去,抬頭看著今夜的圓月,脖子上的長生玉發出明顯的溫熱暖意。
小錦撈出來一看,長生玉金光閃閃,她瞬間就高興了起來:「是大功德呀!」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捧著自己的長生玉親了又親,片刻後,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月光照著小錦,照著小錦圓滾滾的小肚子,在地上投出小小的一團。
夜風輕輕吹過湖面,水波蕩漾。
小錦感受著這份溫涼,摸著自己的小肚子,眼神變得困頓,她想爬起來去酒店,可以一歪頭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雲明悅叫小錦起來吃飯,推開她房間的門,看到空無一人的床鋪被嚇住了。
「小錦?」她一邊叫著名字,一邊慌亂地在房間裡搜尋,「小錦?!」
她給小錦的手錶打電話,卻根本沒聽見鈴聲響起。
這說明,小錦根本就不在房間裡!
雲明悅趕緊通知雲子謙和雲子昂。
「別睡了,都別睡了!小錦不見了!」
被叫起來的雲子昂,本來還是睡眼惺忪,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瞪大,「小姑奶奶不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雲明悅表情焦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沒有聽見動靜。」
她住的是家庭式房間,有兩個臥室,小錦住一間,她和雲天霖住一間,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小錦不見了。
雲子謙推了一下眼鏡,立刻想到了什麼,說道:「湖邊!」
「小錦可能去湖邊了。」
「我去湖邊找找,雲子昂,你和姑姑在這裡查監控,電話聯繫。」
他說著,匆匆穿鞋就往外跑去。
「好好,」雲明悅應著,拍了拍雲子昂的肩膀,「子昂,我去聯繫酒店,你去看好天霖。」
說完,她也是急匆匆的跑走了。
雲子昂不知所措地來回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撓了撓頭,「合著我沒啥用啊,那把我叫起來幹什麼?」
他慢吞吞地朝著雲明悅的房間走去,去看雲天霖。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警惕的小孩聲音,「誰啊?」
雲子昂說:「是我,雲子昂,你表哥。」
片刻後,門才打開一條小縫,縫隙後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雲天霖確認是雲子昂後,才打開了門。
雲子昂走進去,毫不客氣地坐上沙發。
「小錦去哪裡了?」雲天霖一臉關切地問著。
雲子昂思考了兩秒,「按照小姑奶奶的行事邏輯,八成是去湖邊了。」
他剛說完,手機忽然響起來了。
他看著上面的備註,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餵?」
劉凱樂語氣熱情,「昂哥,中午一起吃飯啊。」
雲子昂眉梢輕佻,再次確認了備註後,罵道:「吃個屁啊,你不是在滬市嗎?」
「啊?你不在滬市了?」劉凱樂被罵得一懵。
雲子昂覺得有些奇怪,「我最近沒去滬市,我現在濱河市。」
「你丫的,是不是喝多了?」
劉凱樂徹底迷茫了,「你什麼時候去的濱河市,咱們昨天晚上還在一塊喝酒呢。」
雲子昂一聽,眉頭緊鎖,「你見鬼了吧,我昨天晚上在酒店睡覺,怎麼可能在滬市跟你喝酒。」
「那那那那,這是誰啊?!」劉凱樂被嚇得結巴起來。
他說完,給雲子昂發了一個視頻。
那視頻是在酒吧的卡座里,雲子昂居然在人群里看見了自己的臉。
「我擦!」
他瞬間坐直了身子,不敢相信地又重看了一遍,確實看見了自己的臉後,驚呆了,「真他媽見鬼了。」
「誰在冒充我?!」
話音落地間,雲子昂忽然覺得太陽穴抽痛一瞬,緊接著一些陌生的畫面出現在腦海里。
「嘶——」雲子昂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抬手摁了摁腦袋。
「不是,你別嚇我啊,昨天晚上那人不是你還能是誰啊?」電話里,劉凱樂還在繼續說著,「我操,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你告訴我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你,那難道你還有個雙胞胎兄弟啊?」
雲子昂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些什麼,但並不清晰,「你確定昨天是和我喝的酒?」
「那當然了,你昨天灌了我兩瓶酒呢!」劉凱樂憤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