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懂筆仙嗎
滬市,瀾庭酒店。
劉凱樂看著掛掉的電話,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真是見鬼了。」
「這是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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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哪裡找那個假雲子昂啊?」
劉凱樂吐槽了一句,隨後從床上爬起來,朝著浴室走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晚上的人就是雲子昂啊,怎麼會不是呢?
劉凱樂站在鏡子前,打開水龍頭,先洗了一把臉,抬眼看向鏡子,剎那間,臉色瞬間無比蒼白,渾身汗毛炸開,驚叫出聲:
「啊——」
只見鏡子裡有一個紅衣女人,兩頰瘦削,臉色青白,雙眼空洞,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劉凱樂只覺得自己心都被嚇得停跳了,他猛地扭身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再轉頭看向鏡子,鏡子裡面也只有他一個人。
仿佛剛才的那一瞬間,是他的幻覺。
劉凱樂頭皮發麻,踉蹌著跑出浴室,拿起床上的衣服,一邊往外跑,一邊穿衣服。
他竭力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跑到走廊上,隨手抓住一個打掃的保潔阿姨,劉凱樂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慌張道:「有鬼...你們酒店有鬼啊,大姨!」
保潔阿姨抽回手,上下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這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的嫌棄,嘴裡嘟囔著:
「年紀輕輕不學好,胡言亂語。」
她推著保潔車就走了,壓根沒搭理他。
劉凱樂哪還顧得上別人信不信,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腦子裡全是鏡子裡那張青白的鬼臉。
他跌跌撞撞衝到電梯口,瘋了似的摁下行鍵,指尖都在抖。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空無一人,亮著慘白的燈。
劉凱樂一個箭步衝進去,狂摁一樓的按鈕,手指哆嗦著連摁了好幾下。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他靠著電梯壁喘氣,剛鬆了半口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電梯鏡面牆上,映出一抹紅色的衣角。
劉凱樂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鏡面。
那個穿紅衣的女人就站在他旁邊,臉貼得極近,幾乎要皸裂的皮膚,空洞的眼,嘴角還扯著一抹詭異的笑,直勾勾地盯著他。
「啊——!!」
劉凱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想往角落躲,可電梯就這麼大,退無可退。
他看著女鬼一點點湊近,四周冷得像是冰窖,幾乎要將他體內的血液都要凍住了。
劉凱樂受不住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電梯裡,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滬市賽車俱樂部的休息區里,裘安靠在窗邊,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是小錦打過來的,糯糯的童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安安,你那邊怎麼樣啦?有沒有發現壞人呀?」
「暫時還沒露頭。」裘安指尖敲了敲窗台,目光掃過不遠處三三兩兩聊天的俱樂部成員,聲音壓得很低,「我今天去賽道踩了點,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應該是俱樂部內部的人,但具體是誰還沒揪出來。」
「這樣啊......」小錦的聲音有點蔫,隨即又打起精神,「那你小心點哦,別被發現啦。」
「放心,不會有人看破我的。」裘安淡淡道,頓了頓問,「雲子昂呢?他那邊安分嗎?」
「子昂侄孫孫暈倒啦。」小錦語氣有點無奈,「他在酒店看人家捉小三,被飛出來的電水壺砸到腦袋了,現在在醫院躺著呢。」
裘安嘴角猛地一抽,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兩秒,他才嗤笑一聲:「果然是他能幹出來的事。閒著沒事湊什麼熱鬧。暈了也好,老老實實躺醫院,省得到處亂跑添亂。」
「嘻嘻,我也這麼覺得。」小錦笑了兩聲,又正經起來,「替身小草人我今天就開始做,後天肯定給你送過去。對了安安,比賽具體是什麼時候呀?」
「和你算的時辰一樣,申時開跑,也就是下午三點半。」裘安回道,「到時候你把草人放我休息室就行,不用露面,免得被人盯上。」
「好噠,我記住啦。」小錦脆生生應著,「我先替子昂侄孫孫謝謝你。」
裘安渾不在意的說著,「用不著,反正都是我欠他的。」
裘安說完,忽然沉默了一瞬,有幾分遲疑地開口問了一句:「小錦,你懂筆仙嗎?」
「筆仙?」小錦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懂呀,屬於扶乩的一種。」
「大多是滯留在人間的遊魂野鬼,沒什麼大法力,就靠人請筆的時候,借著生人的意念和陽氣湊過來。它們附在筆上,順著人的心思說話,騙點氣運和精氣。」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種鬼一般不主動害人,但要是碰上怨氣重的,或者請的人八字輕、氣運差,就容易被纏上。」
「輕則走霉運、精神恍惚,重則被吸光生氣,丟了性命也有可能。怎麼啦安安,是誰惹上筆仙了嗎?」
「沒誰,一個傻子。」裘安腦子裡浮現出了劉凱樂的臉,語氣淡淡,只叮囑道,「你看好雲子昂。他死劫將近,氣運正低,最容易招這些髒東西。最近別讓他亂跑,尤其是晚上。」
「嗯嗯!我知道啦!」小錦認認真真應下來,「我會好好看著侄孫孫的!」
「行,那先掛了,有事再聯繫。」裘安說完,掛斷了電話。
——
深夜,醫院病房裡。
雲子昂悠悠轉醒,腦袋裡嗡嗡地疼,眉心的傷口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裘安用來屏蔽記憶的法術,被電水壺這一砸,硬生生給砸破了。
裘安是狐妖,他的死劫馬上就到了,最近接二連三倒霉全是因為劫數到了,還有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暗中想弄死他。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一圈,病房裡空蕩蕩的,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
「我靠......」
雲子昂臉色瞬間白了。
「小姑奶奶!我要找小姑奶奶!」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鞋都沒穿穩就往門外沖。
醫院走廊里亮著慘白的燈,長長的過道空蕩蕩的,腳步聲迴蕩著,越走越滲人。
「不、不就是醫院嘛,有什麼好怕的......」
他給自己壯膽,可聲音都在發顫。越走越覺得背後發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身後。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走廊盡頭站著個人影。
是個穿著病號服的老頭,背對著他,身形佝僂。
聽見他的腳步聲,老頭緩緩轉過身子,朝著他抬起手,輕輕招了招。
走廊的燈忽閃了一下。
老頭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五官,只有那隻招著的手,白得像紙。
「我靠我靠我靠!!」
雲子昂嚇得魂都飛了,「嗷」一嗓子抱頭蹲在牆角,閉上眼睛死死埋著頭,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我不好吃!我肉是酸的!去找別人!去找別人啊!」
他蹲在牆角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小姑奶奶怎麼還不來救他啊!
走廊另一頭傳來護士的腳步聲,白大褂掃過地面,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張大爺,您怎麼跑這兒來了?」護士走上前,扶住那個穿病號服的老頭,語氣無奈,「您剛做完手術不能亂跑,家屬都找您好久了。」
老頭撓了撓頭,聲音沙啞:「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這走廊燈一閃一閃的,我還想招手叫人來修呢。」
「我扶您回去,有事按呼叫鈴就行。」護士攙著老頭慢慢往回走,兩人的身影漸漸拐進了病房區,從頭到尾都沒往牆角縮著的雲子昂那邊看一眼。
兩人剛走出沒多久,雲子謙帶著吃完夜宵的小錦回來了。
「今天不能再吃了。」雲子謙嚴肅地說著。
「好噠好噠!」小錦一口應下,心裡悄悄想著,反正再過一個小時,今天就過去了。
明天就可以繼續吃啦!
兩人往病房走著,雲子謙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牆角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光看露出的那個後腦勺,就認出來了那人是雲子昂。
雲子謙嘴角一抽:「大半夜蹲那兒,演什麼行為藝術呢?」
小錦順著雲子謙的視線看去,愣了一下,「是子昂侄孫孫?」
她小跑過去,伸出一隻溫溫軟軟的小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腦勺,輕聲輕語地問道:「子昂侄孫孫?你蹲在這裡幹什麼呀?」
「鬼啊!!」
誰知雲子昂嗷一嗓子,跟被開水燙了似的猛地蹦起來,拔腿就往前沖,連頭都不敢回。
「站住。」
雲子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雲子昂的腳步猛地剎住,僵硬地慢慢回頭。
走廊的燈光下,雲子謙提著夜宵袋子站在那兒,眉頭微挑,「雲子昂,大半夜你又發什麼瘋?」
他身邊的小錦仰著小臉,烏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
看清來人,雲子昂懸著的心『咚』地落回肚子裡,緊跟著就是一陣委屈湧上心頭。
他兩步衝過去,『撲通』一聲就滑跪在小錦面前,伸手一把抱住她的小短腿,腦袋埋在她膝蓋上,嚎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小姑奶奶!你可來了!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啊!」
「這醫院有鬼!剛才有個老頭沖我招手,臉都看不清!」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顛三倒四,手還緊緊攥著小錦的衣角,生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小錦被他抱得站不穩,伸手扶住他的腦袋,軟乎乎地安慰:「不怕不怕,小錦在呢。」
雲子謙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堂弟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嗤了一聲:「出息。那是住院的病人,護士剛攙走。多大的人了,還怕這個。」
「那我哪知道啊!」雲子昂抬起頭,眼眶都紅了,「大半夜的走廊燈一閃一閃,他站那兒招手,換你你不怕?」
他說著又往小錦身邊湊了湊,跟個大型掛件似的:「小姑奶奶,我不一個人待著了,我跟你走。你去哪兒我去哪兒,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