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抓捕韋成文
雲子謙說完,收回手機,便轉身出了病房。
他做事的風格和雲明屹一模一樣,不拖泥帶水,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雲子昂從小到大見慣了大哥這副做派,知道這時候追上去問「你打算怎麼處理」只會挨一頓罵,索性閉了嘴,老老實實坐回沙發上。
但他也沒閒著。
雲子昂把自己拍到的車牌號發給了雲子謙,又託了幾個在車管所和交管部門有關係的朋友幫忙查。
下午三點,城西南一棟老居民樓下,遠處停了兩輛黑色商務車。
韋成文在超市買了兩袋速凍餃子,拎著塑膠袋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住六樓,沒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他走到門口,摸黑掏鑰匙開了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客廳的燈亮著。
韋成文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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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大的客廳,沙發是老舊的棕色皮沙發,茶几上擺著兩個相框,一個是一家四口的合影,另一個是兄弟兩人的合照,相框邊角磨得發白,看得出來被反覆拿起過很多次。
此刻茶几還在老位置,但沙發上坐了個人。
是雲子謙。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後背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
身後站了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個個面無表情,雙手背在身後。
還有一個站在門後,韋成文推門進來的時候,那人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韋成文的肩膀被保鏢按著,手裡的塑膠袋啪嗒掉在地上,速凍餃子的包裝盒從袋口滑出來,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幹什麼!」他掙了一下,沒掙開,臉色漲紅,「這是我家!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雲子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也沒有提高音量,語氣平淡:「私闖民宅?你跟我講法律?」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韋成文臉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一個殺人犯,怎麼配講法律。」
韋成文的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戳中了什麼東西的陰沉。
他被保鏢按著肩膀站在玄關,和沙發上的雲子謙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也很冷。
「雲子昂死了?」他頓了頓,笑容加深了幾分,眼睛裡亮起一種接近狂熱的光,「那可太好了。」
話音還沒落,大門再次被敲響。
雲子謙沒動,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保鏢上前一步,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三個人。
雲子昂站在最前面,穿一件乾淨的白T恤,臉上連個擦傷都沒有,精神得很。
他右手牽著小錦,小錦扎著兩個歪七扭八的小揪揪,正踮著腳尖好奇地往屋裡張望。
裘安站在兩人身後,身上的繃帶還沒拆,額角貼著創可貼,俊美的臉上一如既往沒什麼表情,目光越過雲子昂的肩膀,冷冷地落在韋成文身上。
韋成文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雲子昂那張完好無損的臉。
沒有疤,沒有傷,甚至比上次在賽道上看到的時候還要精神幾分。
「你......」韋成文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神在雲子昂和雲子謙之間飛快地來回切換,最後死死釘在雲子昂臉上,「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尖銳:
「護坡塌了!那麼大的石頭砸下去!你應該死在賽道上!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雲子昂沒理他,只是一味的盯著韋成文的臉看。
他皺著眉頭,看了許久。
「我不認識你。」雲子昂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我從來沒見過你。」
雲子謙從沙發上站起身,彎腰拿起茶几上的兩個相框,翻過來看了看。
第一個相框裡是一家四口,父親、母親、兩個男孩。
母親笑得很溫柔,兩個孩子一胖一瘦,胖的那個摟著瘦的那個肩膀,兩人都笑得很燦爛。
第二個相框裡是兄弟兩人的合照,一個是身形高胖的少年,戴眼鏡,嘴角繃得很緊;另一個是韋成文,那時候還年輕,下巴上沒有胡茬,眼神也比現在乾淨得多。
「韋成文,」雲子謙不緊不慢地開口,手裡還拿著那個相框,「二十四歲,本地人。父母在你八歲的時候離異,你跟了父親,但你父親很快再婚。你跟你哥感情很好,三年前,你哥抑鬱症發作,在出租屋裡自殺了。」
他把相框放回茶几上,玻璃面朝下扣在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我說得對嗎?」
韋成文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被戳中了痛處,最後那層陰沉的偽裝也碎了,露出底下的痛苦和猙獰。
他猛地掙開保鏢的手,往前沖了一步,拽著雲子昂的衣領嘶吼道:
「我哥才不是自殺!我哥是被你逼死的!」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控訴像刀子一樣砸過來:
「是你逼他退學的,是你毀了他,是你害死他的!雲子昂,你才是殺人犯!」
雲子昂被這一連串的指控砸得一頭霧水,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低頭看了小錦一眼,又抬頭看向韋成文,表情無辜到幾乎欠揍:
「你到底在說誰啊?我真的不記得我做過這種事......」
雲子謙沒有理會韋成文的嘶吼,把手裡那個相框拿起來,朝雲子昂扔了過去。
「你他媽不准碰我哥的照片!」韋成文的嘶吼聲幾乎掀翻了天花板。
他拼命想掙開保鏢的鉗制,但肩膀被死死按著,只能在原地掙扎,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
雲子昂手忙腳亂接住相框,低頭一看,照片上兄弟倆並肩站著,一胖一瘦,胖的摟著瘦的肩膀,兩人都對著鏡頭笑。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韋成文他確實不認識,但胖的那個...他隱約有一丁點印象,像是很久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但根本對不上號,甚至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這是......」他茫然地抬頭,看向韋成文,「你哥是誰啊?」
旁邊的裘安從進門起就一直沉默,這會兒忽然開了口:「韋成武。」
雲子昂猛地轉頭看向裘安,表情又驚又疑:「你認識?」
裘安微微蹙眉:「大學同學。不過他大一就被開除了,你沒什麼印象也正常。」
韋成文聽到「開除」兩個字,情緒再次炸開:「是被逼到開除!是雲子昂施壓校方才把我哥開除的!」
他拼命往前掙,被保鏢死死按住,聲音都吼破了,「我哥成績那麼好!他怎麼可能自己退學?就是雲子昂害的!」
裘安的目光轉向韋成文,眼神透著幾分冷漠:「你哥被開除,是因為偷拍。」
這四個字落進客廳,空氣安靜了一瞬。
雲子昂腦子裡那根弦忽然『錚』地彈了一下。
偷拍。
他抓著相框的手指微微收緊,一下就想起了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他愣了幾秒,然後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
「我想起來了!」他指著相框裡那個胖胖的身影,聲音拔高了半度,「韋成武!就是那個偷拍女生裙底被我發現,當場被我抓到的!」
韋成文整個人如遭電擊,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偷拍啊。」雲子昂把相框放下,表情混雜著久遠的憤怒和此刻的冤枉,看著韋成文說,「他在學校偷拍女生裙底,被我發現,我舉報的。當年這件事在學校傳得很大,你在華大里隨便拉個人都能告訴你。」
「韋成武不僅偷拍女生裙底,還潛入浴室偷拍。他是慣犯。」
韋成文的臉刷地白了,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雲子昂看著他,語氣認真:「你哥被開除是因為他是偷拍犯,不是我逼他。」
「他被警察拘留過,當時是輔導員去保釋的,警局有案底,你不信自己去查。」
「不可能!」韋成文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他搖著頭,像是在拒絕接受某種正在崩塌的東西,聲音從嘶吼變成喃喃自語,「不可能......我哥不是這種人,他說過他是被冤枉的!」
雲子謙重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面無表情地補充了最後一擊:「半個小時前,馬驍就已經去警局自首了。」
韋成文猛地抬頭。
「他交代了所有事情,」雲子謙慢條斯理地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剎車的轉帳記錄、聊天截圖、還有你讓他別聲張的通話錄音。」
「剛才在這一間房子裡的所有證據,我都已經移交給警方。」
他的目光越過手機屏幕,落在韋成文蒼白的臉上,語氣冷漠:
「你跟你哥的事,你自己去查。但你買兇殺人的事,警察會跟你談。」
樓道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很快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警察,手裡拿著證件,往客廳里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韋成文身上。
「韋成文,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傷害,現在依法對你傳喚,請配合調查。」
韋成文沒有掙扎。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愣愣地任由保鏢把他交給警察。
雙手被銬在背後時,他忽然偏過頭,看了雲子昂最後一眼。
這一眼仿佛想從雲子昂臉上找到某個答案,但那個答案他自己可能也永遠找不到了。
雲子昂站在原地,目送警察把韋成文帶出房間。
走廊里手銬碰撞的金屬聲越來越遠,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間。
小錦拉了拉雲子昂的衣擺,仰頭看著他,小心問道:「侄孫孫,你沒事吧?」
雲子昂低頭看了看小錦,表情複雜,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我沒事。」
「就是覺得...他被他哥騙了三年。」
裘安收回目光,沒有接話。
雲子謙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袖口,走到雲子昂面前,冷著臉說了一句:「能不能少惹事?」
說完他抬腳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請我吃飯。」
雲子昂愣了愣,隨即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了,哥。」
還是他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