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敗李一發
它們有的四肢反折,有的頭顱倒轉,有的肚子上破開一個大洞,一個接一個地從貨架上、從地上、從天花板上扭曲著爬了出來。
雲子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木棍,又抬頭看了看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圍攏的鬼影,默默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後背撞上牆壁,退無可退。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小、小姑奶奶,我們不會被它們圍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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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發從地上爬了起來,後頸上血紅一片,臉上沾著塵土,嘴角掛著一絲猙獰的笑意。
他不知從哪裡拿起一個鏽跡斑斑的銅鈴,握在手裡輕輕一搖,鈴聲在狹窄的地下室里迴蕩開來。
那些鬼影聽到鈴聲後同時停止了爬動,然後緩緩轉向了小錦和雲子昂。
他恨聲說道:「這些全是我這些年收的鬼,有從墓里挖的,有從醫院偷的,還有從火葬場撿回來的死胎。」
「它們都是我老婆的口糧,現在你們毀了我老婆,我就用她的口糧來要你們的命!」
小錦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又看了看李一發手裡那個鈴鐺,哼了一聲,把兩條小短腿微微分開,扎了個穩穩噹噹的馬步。
她雙手握拳,閉上眼睛,張開嘴巴,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只見地下室里瀰漫的所有黑氣。
供桌上的、法器上的、那些從罈子里爬出來的厲鬼身上的,統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化作數道黑色的氣流,旋轉著湧向小錦張開的嘴巴。
那些厲鬼發出驚恐的哀嚎,拼命想往回逃,但它們的身體正在被一道一道地抽走,像是被捲入漩渦,化作黑煙,鑽進小錦的嘴巴里。
就連李一發手裡那個銅鈴上纏繞的黑氣也被抽走了,銅鈴鐺的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整個地下室的黑氣被一掃而空。
那些厲鬼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幾個模糊的、透明的影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那是被李一發囚禁在罈子里、還沒有被完全煉化的魂魄,黑氣被小錦吸走之後,它們反而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小錦合上嘴巴,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這個飽嗝里冒出一小縷黑煙,她趕緊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一發頹然地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空蕩蕩的地下室。
他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法壇,他養的鬼,他的妻子,全都沒了。
他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頭髮根根變白,眼窩越陷越深,手背上的皮膚開始起皺,像是失去了所有養分的枯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小錦,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個!普通人吃一口煞氣就會暴斃,你不可能!」
「小錦才不是東西呢。」
小錦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板著小臉認認真真地說:
「不對,小錦是東西...哎呀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啦。」
「你和我一樣,天生就能看見這些東西。」
「老天給你這個本領,不是讓你拿來害人的。」
「師父說過,所有事情都有代價,求神是這樣,求鬼也是這樣。」
「你用鬼害人的時候,你自己的命也在往外送。你老婆變成那樣,是你害的;你現在變成這樣,也是你自己選的。」
李一發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過了許久,他忽然仰天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然後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朝小錦撲過去:
「我殺了你!」
雲子昂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反手擰過他的胳膊壓在地上,膝蓋抵住他的後背,把他的臉摁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
「還敢動?我小姑奶奶跟你說那麼多,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小錦慢悠悠地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李一發的臉,然後伸出小拳頭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
李一發眼睛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小錦拍了拍手,轉身走到李一發下降頭的那個房間,把銅盆里那七根插在陰土裡的竹片拔了出來,一根一根折斷,每斷一根,竹片裡就冒出一縷極細的黑煙,飄到空中消散。
她又把那瓶屍油倒進鋁鍋里,把棺材板上的朽木屑和骨灰也一併倒進去,在上面貼了三張符紙,念了一段短咒。
符紙燃起一簇明黃色的火焰,火苗舔過鋁鍋里的混合物,把它們燒得乾乾淨淨。
雲子昂走了過來,看到了桌上那個裝著頭髮和紗布的透明密封袋,遲疑道:
「這個不會就是我爸的頭髮和血吧。」
小錦抬頭看去,點了點小腦嗲:「是噠。」
「你把它燒掉,大侄子的降頭就解啦。」
雲子昂二話不說,從兜里掏出打火機,蹲下來點著了密封袋的一角。
火苗舔過塑料,燒到了裡面的頭髮和紗布,頭髮捲曲著化為灰燼,紗布上的血跡在火焰里迅速變黑變干,最後和塑料一起融成一團焦黑的殘渣。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小錦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團火焰的小臉。
「結束了,」雲子昂感慨一句。
他轉頭看向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地下室,真應了小錦剛才撂下的那句狠話,要把這裡全部拆光。
他遲疑了一瞬,「不過,這老頭要怎麼處理啊?」
報警嗎?按什麼罪名處理啊?
小錦眨了眨眼,「啊,什麼意思呀?」
「就把他放在這裡不管嗎?」雲子昂蹙了蹙眉。
「這裡是他家呀,不把他放在這裡,放哪裡啊?」小錦神色迷茫,撓了撓頭。
雲子昂對上小錦黑白分明的眼睛,失笑一瞬,「他萬一報復我們呢?」
「不都說,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嗎?」
小錦試圖理解雲子昂的話,片刻後,搖了搖頭,「小錦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雲子昂輕嘖了一聲,「要不我們先上去吧。」
「我給雲子謙打電話,讓他想辦法。」
這種燙手山芋,還是找他哥來解決好了。
雲子昂將手中的長生玉,戴回到小錦的脖子上,隨後牽起小錦的手,朝上面走去。
臨走前,小錦還拿走了李一發的鈴鐺,她在手裡晃了晃,悄聲嘀咕著,「沒有這個東西,他應該就沒辦法報復我們了吧?」
雲子昂正低頭撥弄著手機,沒聽見。
兩人走出地下室,雲子昂開始給雲子謙打去電話。
小錦見狀,鬆開雲子昂的手,走到茶室外的台階上坐下,等待雲子昂。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今天吃得可真多呀!」
「真好。」
她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一樣。
忽然,一雙腿出現在了她的視野範圍內。
小錦頓了一下,抬頭看去,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空爭。
小錦語氣驚訝,「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空爭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小錦,「我來找個人,你呢?」
「小錦也是來找人的,」小錦坦誠說道。
空爭抬眼看向小錦身後的茶室,「你不會也是來找這個茶室老闆——李一發吧?」
小錦有些疑惑地看向空爭,「也?」
「我是來找李一發的,」空爭回答著。
小錦警惕起來,嚴肅地盯著他,「你找他幹什麼?你不會也想做壞事吧?」
空爭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售賣小鬼,我來調查這件事情。」
小錦聽到他也是來抓壞人的,瞬間鬆了口氣,笑道:「原來你也是來抓壞人的。」
「那個壞蛋,已經被小錦打倒啦。」
空爭表情瞬間凝固了,有幾分呆滯的看著小錦。
打倒?
是他想的那個打倒嗎?
小錦再一次刷新了空爭的三觀,他倒吸一口氣,「你自己一個人嗎?」
「還有侄孫孫呢。」小錦回答著,伸手朝後面一指。
這時,雲子昂也走了出來,低頭髮著消息,「我哥沒接電話。」
他發完消息,抬起頭,這才發現了空爭,「嚯,奇了,你怎麼在這裡?」
「你們把李一發處理了?」空爭急切的求證。
雲子昂拿不清空爭的來意,一時沒敢回答,而是低頭看向小錦。
小錦笑了笑,解釋著,「他也是來抓壞蛋噠!」
雲子昂有些摸不著頭腦,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啊,你要是找那個李先生,他現在在地下室睡覺呢。」
確實是在睡覺,他真的沒撒謊。
空爭聞言,繞過雲子昂,自己去親眼查看。
雲子昂看著空爭的背影,「我去,這人是敵是友啊?」
「我們是跑還是留啊?」
小錦順著雲子昂的視線看去,認真說著,「小錦覺得他不是壞人,他很善良,幫助過很多人。」
雲子昂低頭看向小錦,抬手摸了摸小錦的腦袋,忽然他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雲子謙給他回電話了。
雲子昂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他正講著電話,剛才下去的空爭急匆匆地跑了上來,他看向小錦,氣喘吁吁地問道:
「這件事情是你做的?」
「嗯吶!是小錦做噠!」小錦用力點頭。
空爭眼神複雜地看著小錦,他知道小錦很有天賦,有實力,但沒想到竟然會厲害到這種地步。
他今天來,也只是按照師父的指示,來搜集些信息。
李一發這條線,他們已經盯了很久了,這幾天才有了新的進展,沒想到這麼條大魚,竟然會被一個四歲小孩單槍匹馬地幹掉了。
空爭訥訥的張了張嘴,「那、那你們先走吧,我會來找人處理這裡的。」
「真的嗎?」小錦眼神一亮,「那就交給你啦,小錦要去吃早飯啦。」
空爭微微頷首,小錦拽了拽旁邊沉浸在電話里的雲子昂,「侄孫孫,我們回去吧,這裡交給他處理就好啦。」
雲子昂聞言一頓,轉頭看向空爭,這才注意到空爭已經上來了。
空爭對上他的視線,「你們先離開吧,這裡我會安排專人過來處理的。」
「那我們不會有麻煩吧?」雲子昂試探地詢問。
「不會,」空爭回答得很肯定。
雲子昂猶豫了一下,才拉著小錦離開了。
走前小錦還抬手給空爭揮了揮,「拜拜,空空。」
「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