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還有別的仇人
溫玟聲音低而斷續,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他們打我,用腳踢我,用手機拍我的臉。然後他們把一個手機放到我面前,是傅於恆的老婆,她說我碰了她的東西,說要給我一點教訓,然後警告我不許再出現在傅於恆面前。」
「說完,那群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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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可怕的事情:「我想報警,想告訴傅於恆。可電話還沒撥出去,門口傳來聲響。」
「又有人來我家了,我不敢開門,可那個人好像有鑰匙,從外面打開了門,他沖了進來,速度很快,我還沒看清那人的臉,他就捂住我的嘴,掐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掙脫,我以為他和剛才那群人是一夥的,我砸東西,往屋裡跑。」
「可他追上來,拽住我的頭髮,用刀刺我。我摔在地上,看見他拿出手機,對電話里說,『這邊可以了,可以進行下一步了』。然後他掛斷電話,拿走了我的手機。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我不知道......」
小錦聽得臉皺成一團,沒有說話。
裘安問:「那人是不是穿著灰色外套,戴著黑帽子?」
溫玟點頭,說道:「那個男人左邊臉有一道淺淺的疤,皮膚黝黑,身高176左右,戴著黑色手套。」
溫玟頓了一下,不確定的說著:「我記得他衝過來的時候,我抓了桌上的擺件砸他...好像劃傷了他的脖子。」
裘安眉梢輕挑起,「那擺件在哪裡?警察發現了沒?」
溫玟道:「那個擺件滾到了沙發下面去了,上面應該有他的血。」
小錦聞言立刻轉身跑回客廳,扒在沙發邊上,小胳膊伸進去摸了半天。
再拿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銅器擺件,擺件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已經有些發乾了。
小錦眼神一亮,拿著擺件,來到裘安面前,「球球,窩找到啦。」
她說,「這個上面有那個壞人的血。」
裘安看了一眼擺件,又看了眼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溫玟。
他抬手收了尾巴,溫玟「啪」地掉在地上,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裘安垂眼看她,說:「事已至此,你留在這裡也沒用。早點去下面排隊,下輩子投個好胎,比什麼都強。」
溫玟垂著頭,聲音沙啞而疲憊:「你以為我不想走嗎?我死了,我什麼都做不了。我被困在這破東西裡面,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
她說著,兩隻蠟偶的小手緊緊攥起,憤憤道:「我也想離開,可我根本走不了!」
小錦聞言,走過去,在溫玟面前蹲下來,然後雙手合十,閉著眼念了一句極短的咒。
再睜眼時,她伸出食指點在蠟偶的天靈蓋上,輕喝一聲:「出來。」
蠟偶無火自裂,一縷淡白色的魂魄從裂縫中飄了出來,溫玟的身影在半空中漸漸清晰。
溫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兩截裂開的蠟殼,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今晚會有陰差來接你噠。」小錦對她說,「你跟著它們走,別回頭,就能去該去的地方了。」
溫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怨毒地叫嚷。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小錦,眼神十分複雜,過了很久,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小錦看著地上裂開的蠟偶,好奇地問道:「姐姐,這個蠟偶是誰給你做的?」
溫玟沉默了幾秒,才說:「瓦沙娜。一個泰國靈媒。吳玲介紹我去的。她收了我十萬,說十二個小時見效,能讓人愛上我。」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慘又涼,「結果呢?才幾天,我就死了。」
裘安站在門口,雙臂環胸,淡淡道:
「因為你求的不是正緣,是強求來的東西。強求來的東西,早晚是要還的。」
「所以你死後才會被困在這個東西裡面。」
「如果不是我們過來找你,你就會永遠困在蠟偶裡面,無法投胎。」
溫玟驚愕地抬頭看向裘安,訥訥的說不出話。
最後她咬了下嘴唇,慢慢飄起來,繞過兩人飄向了別的房間。
小錦拿起地上裂開的蠟偶,放到黑盒子裡面,將兩個蠟偶攏起來,蓋上蓋子抱在懷裡,還順便拿起那個擺件,剛要往外走,裘安攔住了她。
「東西別拿走。」裘安說。
小錦疑惑地仰起臉。
「這些都是證據。我們拿出去,被查出來就是非法取得,到時證據就沒用了。」裘安聲音平淡,「讓警察自己發現,才有效。」
「那怎麼讓警察叔叔發現呀?」小錦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升出幾分好奇。
裘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掐著小錦的小臉,戲謔道:「來的時候是小白糰子,現在都變得灰撲撲的了。」
「雲子昂看見又要嘮叨了。」
小錦爬到床底下,蹭了滿臉灰。
「啊,小錦很髒嘛?」小錦眨了眨眼,想伸手去擦臉,卻發現自己左手和右手都有東西。
她眼珠一轉,壞心眼地撲到裘安懷裡,將臉埋在裘安的衣服上,像小狗似的蹭了蹭,然後抬頭看向裘安,笑道:
「乾淨啦!」
裘安嘴角抽了兩下,「誰讓你擦我衣服上的?」
小錦嘿嘿一笑,「你還沒告訴小錦,怎麼讓警察發現呢。」
她撒著嬌,「你告訴小錦嘛。」
裘安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錦哄住,他捏著小錦的臉說:「就幫你這一次。」
他拿過小錦手上的擺件,指尖一彈,一縷妖氣落在手套上,將那些極細微的痕跡一一捻去,只留下它原本的樣子。
他又走到客廳沙發下面,將擺件推進了沙發底下的角落。
做完這些,裘安轉身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說:「走吧。再待下去,天就大亮了。」
「好!」小錦應著。
兩人走到門口。
裘安停了一下,隨後施法抹去了他們從進門到離開的所有痕跡。
隨後按照進門的方法,又出去了。
門鎖落下,封條重新貼好,樓道里安靜如初。
出了小區,小錦爬上車后座,系好安全帶,抬頭看著裘安:
「安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兇手長什麼樣子?你剛才問姐姐的時候,比她還先說出來了。」
裘安沒有隱瞞。
他一邊走一邊說:
「昨天晚上我來過一趟,發現有人提前把那輛正對單元樓門口的小車行車記錄儀買走了,花了十萬。」
「那買家就和溫玟說的一樣,灰色外套,黑帽子。」
裘安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回想著溫玟說的話,眉頭輕蹙,「她說的那前後進來的兩撥人,應該不是一起的。」
他想著圈裡傳出來的消息,有些困惑。
根據溫玟說的,殺她的真兇,應該不是傅於恆老婆。
如果傅於恆要殺她,就不會專門找人恐嚇她了。
真奇怪。
「這是還有別的仇家嗎?」
小錦坐在位置上,又將盒子裡的蠟偶拿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嘟囔著,「好有意思的小東西呀,之前都沒見過呢。」
裘安聞言抬頭,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小錦。
只見小錦捧著那個蠟偶,正試圖往嘴巴里塞。
「哎!!」裘安驚得大叫一聲。
小錦被嚇了一跳,眼神懵懵地看向裘安。
下一秒,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突然冒出來了,和繩子似的纏上了小錦手中的蠟偶,拿了過來。
裘安忍不住訓斥道:「你怎麼什麼都往嘴裡放?」
「不能吃嘛?」
小錦掃興的癟癟嘴巴,明明看起來很糯很好吃呀。
但她的傷心還沒維持兩秒,又被裘安的大尾巴吸引了過去。
黑溜溜的眼珠跟著尾巴一起晃動。
「這是蠟,當然不能吃!」
小錦趁著裘安說話的功夫,猛地撲上去抱住了裘安的尾巴,帶著嬰兒肥的臉頰完全埋進了毛茸茸的尾巴里。
「哇!哇!軟乎乎的!」小錦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小錦喜歡!」
「你別摸我尾巴呀!」裘安嘖了一聲,甩開小錦,將尾巴撇到了另一邊。
誰知道小錦跟個小狗一樣,哼唧的又跟過去,抱住了。
裘安眼睛微微一眯,故意逗弄著小錦,再次將尾巴甩了起來。
兩人竟然就在這車裡玩了起來。
但沒玩多久,裘安忽然就反應了過來,他啥時候也變得這麼幼稚了。
他輕咳一聲,猛地將尾巴收了起來。
尾巴突然消失,蠟偶掉到座位上,小錦怔怔的說道,「啊,尾巴沒有啦。」
「不鬧了,」裘安擺出一臉正經的模樣,「該把你送回去了。」
「坐好。」
小錦聞言,連忙乖乖的坐好。
裘安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我先帶你換一身衣服,再送你回醫院。」
「髒兮兮的,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好~」小錦稚聲稚氣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