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壞蛋叔叔，泥嚎
芙拉站在客廳中央，臉上還帶著那種得體的淺笑，像聽了個不太高明的玩笑：「警官先生，我買兇殺人？有證據嗎？」
「有沒有證據，你跟我們走一趟就知道了。」警察說。
雲明遠在警察亮出證件的那一刻，已經站了起來。
他走到芙拉身邊，將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取下來，輕輕搭在芙拉肩上，又拍了拍她的後背，力道不重，卻穩得像一堵無聲的牆。
芙拉回頭看他，嘴唇動了動：「遠叔叔......」
雲明遠沒有看她，而是轉向警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兩位警官，手續帶了嗎？拘傳還是留置？她是外籍人士，按照程序，你們應當先通知領事館。另外，她懷有身孕，依法律規定，不得收押。」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顯然沒料到芙拉懷孕了。
年長些的警察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點頭：「這些情況我們會按程序報備。現在請芙拉女士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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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隨身帶的程序文件遞給雲明遠看了一眼。
雲明遠掃了一下，隨後轉頭看向芙拉，聲音低而溫和：
「拘傳訊問最長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問完就可以出來。」
「你先跟他們去，律師我馬上安排，你不熟悉這邊的法律，可以保持沉默，我會讓助理跟著你的。」
芙拉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她拉緊肩上的西裝外套，像個聽話的晚輩，沒再說話。
雲明遠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這件事情，都有誰知道？」
芙拉睫毛顫了顫，表情凝重，「遠叔叔，在這裡我一共就認識那麼幾個人。」
而昨晚那件事情，只有一個人知道。
她胸膛快速起伏，像是在壓抑什麼，「是我丈夫。」
說完，芙拉似乎是覺得抬不起頭，不敢去看雲明遠的眼睛，低著頭匆匆跟著警察離開。
雲明遠目送她被警察帶出大門，也跟著離開。
別墅外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還沒熄火。
他對張庭交代著，「先讓司機送你過去，你先去跟著芙拉，有什麼情況告訴我。」
「查查，是誰報的案。什麼時候報的，用的什麼名義，把底給我摸清楚。」
張庭應了一聲，替他拉開車門。
雲明遠坐進后座，靠進椅背里，眉眼間壓著一片濃重的沉色。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雲明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壓得又低又快：「哥，我查了昨晚小區門口的監控。」
單元樓里的監控消失了，她只能擴大範圍去查，好再讓她查到一點東西。
「有一輛黑色轎車很奇怪，掛的是套牌，子謙進去之後，那輛車沒多久就離開了。」
「時間上有點巧合。我現在還在追它的去向。」
「明屹那邊聯繫上了嗎？」
雲明遠握著手機，語氣聽不出情緒：「繼續查。明屹那邊，李律師說明屹剛剛聯繫過他，應該沒事。」
雲明悅頓了一下，說：「我打不通明屹電話，還以為出事了。」
她忽然問，「哥，那溫玟的事，是芙拉做的嗎？」
雲明遠說：「不是，但芙拉已經被帶走了。有人舉報她買兇殺人。」
電話那頭明顯吸了口涼氣：「怎麼回事？」
雲明悅頓了一下，「這是不是太快了？昨晚才出事，今天早上就有人舉報。這局不是衝著溫玟，是衝著我們雲家來的吧？」
雲明遠沒有回答，「芙拉的事情，八成是傅於恆的手筆。」
雲明悅又說：「如果是傅家，我們家討不到好處的。」
「那又怎麼樣。」雲明遠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很，「要動我兒子，就別想全身而退。」
電話掛斷。
京市刑偵支隊斜對面，一排早點攤子前，兩個穿便衣的警察正站在蒸籠前等包子。
其中一個困得直打哈欠，另一個邊看手機邊啃油條。
裘安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像在排隊買豆漿，耳朵卻已經豎了起來。
「聽說了沒？昨晚那案子的兇手自首了。」年輕些的警察低聲說，「是個買兇的，說是僱主少給了他兩百萬，氣不過，乾脆自己來投案。」
「自首？人真是他殺的？」另一個警察抬起頭，滿嘴油光。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刀是哪兒來的，捅了幾刀，都能對上。」年輕警察聳聳肩，「我還以為是小侄子仇殺小嬸。」
裘安聽到這裡，眼皮微微抬起。
他偏了偏視線，想起，不久前一個佝僂著背、神情畏縮的男人走進了警局。
他記得那人看著有一米八上下。
溫玟不是說那兇手只有一米七六左右嗎？
裘安收回目光，從兩個警察身側走過，在經過那個年輕警察身邊時，極輕地吹了一口氣。
年輕警察忽然一愣，像想起了什麼，包子也不拿了，拉著同事說：「走，再去現場看一眼。我總覺得沙發底下好像漏了什麼。」
「什麼？」同事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拽著往車邊走。
裘安沒有回頭。
他插著兜，慢慢拐進街角，身影很快融進了早高峰的人群里。
——
醫院裡，雲子昂鬱鬱寡歡，看到手機里他和裘安、江文石、任鴻的四人群聊。
【江文石：這是什麼車牌號，查不到，好像是套牌車。】
雲子昂眉眼緊皺，裘安說過這個車牌號，好像是那個真兇的車。
小錦湊在雲子昂身邊，左瞧瞧右看看，見雲子昂垂頭喪氣地，想到什麼，拿上自己的狐狸包包，和牛角包走了出去。
她走到電梯門口，踮了踮腳，想要摁電梯按鈕。
可是按鈕太高了，小錦伸長胳膊都摁不到。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手串的手從小錦後面伸了過來，幫小錦摁了向下的按鈕。
小錦循著那手，仰起頭轉身看去。
看見了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
來人梳著背頭，只穿了件黑色的襯衫，上面的扣子沒有扣，露出鎖骨。
他單手插兜，低頭，嘴角一側揚起，看著小錦，像是看著什麼好玩的東西。
「又見面了。」
是周凱。
小錦望著他，緩慢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周凱見狀，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小錦的腦門，「小東西，記性這麼不好，這麼快就把我忘掉了？」
「叔叔長得這麼帥，一點印象都沒有？」
「哦嗚！」小錦捂著自己的腦門，不滿地鼓起腮幫子，「不准打小錦聰明的腦袋！」
「小錦記得你，壞蛋叔叔。」
周凱被小錦的稱呼逗笑了，「你管我叫壞蛋叔叔？」
他說著，伸手提了一下小錦滑到胳膊的書包肩帶，替她擺正，「今天怎麼穿得跟個小狐狸一樣？」
小錦聞言，揚起一個笑，帶著幾分炫耀意味地說著，「因為是小狐狸給我穿的呀。」
她說著，還轉了個圈。
這時，電梯門開了，小錦見狀，趕緊邁著小短腿跑了進去。
「今天怎麼不帶你的跟班了？」周凱逗弄著。
「跟班？」小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跟班啊？」
周凱回答著，「就是那個雲子昂，他不是去哪裡都帶著你嗎？」
小錦聞言，小腦袋搖了搖，「不對不對，是我去哪裡都帶著侄孫孫。」
「侄孫孫？」周凱被這個稱呼逗笑了，「原來你們是這樣的關係。」
「那你是他的...小姑奶奶？」周凱說著，表情變得遲疑。
他看了看小錦。
屁大點兒的小孩，輩分倒是挺大。
他感嘆著，又發覺了不對，那雲家老爺子七十多的人了，從哪裡弄來的妹妹啊？
小錦點了點頭，「對呀。」
周凱眼中浮現出幾分驚奇，剛想繼續打聽。
小錦卻先開口問道：「你是來看我小侄子的嘛？」
周凱怔了怔，眼神閃爍一瞬，「不是啊。」
「我來看朋友的，你小侄子是雲明屹？他也在這裡？」
小錦仰頭看向周凱，黑白分明的眼睛，無比清澈，像一面鏡子，將周凱照得清清楚楚。
她軟乎乎地說著，「撒謊不是好孩子哦。」
「如果撒謊的話，要被師父打手板呢！」
周凱看著那雙童真的眼睛，有一瞬錯愕。
這小孩怎麼看出來他撒謊的。
小錦板著臉，嚴肅地說道：「打手板可疼啦！」
周凱回神，開玩笑道：「你既然知道打手板很疼，那就說明你以前撒過謊？」
「沒有呀，小錦才不撒謊呢，」小錦昂著下巴，一副我和你才不一樣的傲嬌表情，「小錦只有偷吃的時候，才會被師父罰。」
小錦說完，反應過來，自己揭了自己的短，趕緊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心虛地眨著兩隻大眼睛。
周凱會心一笑，「原來是個小饞貓啊。」
「那你自己一個人下來是想要去幹什麼？」
小錦晃了晃手裡的牛角包，回道：「侄孫孫不開心，小錦想要用麵包給侄孫孫換糖吃！」
「糖果甜甜的，侄孫孫一吃就開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