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繁華篇11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已經黑的看不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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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見著傳說中的大牢。
高高的城牆,擋住了裡面的刺鼻的臭味。
進了大牢,看守將帶來的人分撥關了進去。
蘇綰綰許是重點人物,被單獨關在僻靜之處,這裡每個牢房裡都蹲著一人。
蘇綰綰靠在牆壁上蜷縮著。
夜半。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左玉山,你家人來看你了。」
左玉山?
蘇綰綰猛地睜眼。
抬眼見著隔壁的牢房內,一囚衣男子老淚縱橫,步態踉蹌的走到牢門。
蘇綰綰見狀,不由得想爹爹。
不知爹現在是什麼情況。
門口的老婦人見到自家相公,一把鼻涕一把淚。
末了老婦人掏出一碗酒,「老頭子,這輩子我沒有後悔跟你。」
「你說什麼傻話,等出去了,我還給你做喜丸子。」左玉山聲音嘶啞。
「別喝。」蘇綰綰注意到老夫人的手發抖。
「雖不知道你家老婆子受誰威脅,但是這一碗酒下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阿婆,你捨得他死嗎?他無罪,也不至於流放,說不定還會無罪釋放,此事與他無關。」
老婦人聽後,掏出帕子擦眼角的淚。
「老頭子,是我對不住你。」
蘇綰綰急了,「若是左夫子有一線生機活下來,夫人也不願意給嗎?」
夫婦聽了,微微一愣。
左玉山轉頭,「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左夫子能活下來。」蘇綰綰聲音重了幾分。
「如今還什麼辦法?」左玉山問。
「他們要的是左夫子承認當年之事,他是知情人,蘇大人已經認罪,左夫子大可不必尋短見。
等事情一過,你們的兒子自然就會被放,過程是煎熬了些,結果是好的。」
「你怎知我兒的事?」左夫人嚇的丟掉酒水。
「夫人信我就是了。」蘇綰綰鬆開抓著牢門的手。
這是原著里的一個情節。
沈家抓到了左玉山,結果左玉山不明不白的死在牢獄,罪名卻扣在蘇太令頭上。
送走了老婦人,左玉山走過來,靠在蘇綰綰牢房方向的角落裡,說起了當年科考的往事。
左玉山無心做官,蘇鴻軒想做官的卻沒做成。
沈老爺一引薦,兩人通過關係就換了。
當然,蘇家給了不菲的銀子。
後來他經商失敗,也是蘇老爺救濟。
最近家中長子沉溺賭博,輸光了家產,沈家突然上門接濟了,順便提出來京城遊玩.
誰知道沈家將兒子藏了起來,要挾他做證人說當年被威脅。
兩人聊到半夜,最後實在太困了,就睡著了。
接下來幾日,蘇綰綰和左玉山輪流被帶去問話。
沈家的人在刑部,他們進來,沈家定然不會讓她好過。
本以為會被嚴刑拷打,結果裡面的人只是做做樣子,走了個過場。
她心裡已經想到為爹爹將功贖罪的法子,只要奉宸君派人來見她,上呈給陛下,必能將功贖罪。
四五天過去,外面依舊沒有任何人來見她。
看來蘇知音那邊失策了。
第八天,刑部大門突然打開,看守的說,「蘇家無罪釋放。」
蘇綰綰當時的驚訝,無異於吃了一枚炸彈。
無罪?
蘇家怎麼會無罪。
「綰綰。」蘇夫人見著女兒,踉蹌的跑過來,抱著自家的女兒痛哭。
「母親,怎麼會.....」話到了嘴邊又換成了,「爹怎麼樣了?」
蘇母只是一個勁的哭,並沒有說其他的話。
蘇綰綰心裡一緊,「可還活著?」
蘇母點頭。
蘇綰綰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出了大牢,見到爹爹的那一刻,懸著的心終是死了,阿爹已經氣若遊絲。
「還有幾日,早些回去,免得耽擱了蘇大人的歸路。」看押的人走出來。
遠處幾輛馬車緩緩開過來,家僕抬著蘇老爺上了馬車,紛紛坐了上去。
回到家中,蘇綰綰請了許多郎中來,可惜都搖頭。
蘇母悲傷的準備後事。
「砰!」
沈家柳管事一腳踹開後邊大門,身後十幾個家丁如狼似虎地湧進來。
柳管事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一圈,扯開嗓子,
「喲,這就是蘇府啊?怎麼冷清得跟靈堂似的?哦對,本來就是靈堂!」
「給我砸!給公子報仇!!」
家丁對著院子裡的花盆、水缸、門窗就是一頓亂砸。
瓷片飛濺,木屑橫飛。
院子本來就亂,現在更亂了。
邊上有人起鬨,「棺材用薄點兒的,省錢!」
蘇母氣的暈倒在了門口。
蘇綰綰攙扶住母親,在牢獄中都沒有如此絕望。
看著四處亂雜的沈家人,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沈家的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一群侍衛從前院灌入,動作乾脆利落,把方才耀武揚威的家丁扭在地上,動彈不得。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紛紛看向前院。
月門下,奉宸君一身玄色錦袍踩著碎瓦,走了進來,環視一圈,最後停在蘇綰綰臉上。
臉色平靜的可怕。
他微微側身。
身後,三個老者背著藥箱。
蘇綰綰認得,那是太醫院的院首和兩個面生的醫官。
「李太醫,有勞。」蕭玄璟輕聲開口。
蘇綰綰急忙掐著母親的人中,低聲喚道,「娘,太醫院李太醫來了,爹有希望了。」
蘇母甦醒,顧不上儀態爬起來,急忙引太醫進了屋子裡。
蕭玄璟穿過院子,走到她面前。
蘇綰綰站在原地。
離得近了,近到她能看出他眼底的方才平息的怒意。
他想必派人一路護著,早就去請太醫了,才會來的這麼快。
蘇綰綰喉嚨哽咽,想說的話卡在喉嚨。
「太醫進去了。」蕭玄璟聲音很輕。
「嗯。」蘇綰綰行禮,轉身跟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蘇鴻軒的氣順過來了,太醫囑咐要靜養,能夠恢復成什麼樣,就看蘇大人造化了。
蘇綰綰走出院子。
見著奉宸君站在池邊,看著已經燒毀的書房。
她心情承重的走過去,行了禮,「多謝君上。」
「蘇大人同僚一場,言重了。」蕭玄璟換了個姿勢,手負在身後,「要謝就謝長公主吧。」
「君上,小妹蘇知音多謝君上收留。」
「收留?」蕭玄璟語氣微沉,「是收留還是圈禁,得看蘇小姐明日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