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繁華篇23
蘇綰綰跟著奉宸君到了茶肆。
蕭玄璟要了一壺清茶，坐在碼頭，慢悠悠地喝起來。
蘇綰綰因為方才的事，心驚膽戰地，吃了幾盞茶，心情才緩和了幾分。
「多謝君上。」她又欠了奉宸君一次。
「每次見到蘇小姐，似乎都沒什麼好事。」
蕭玄璟臉色平靜，眸光里透出幾絲不悅。
蘇綰綰攥緊茶杯，杏眼微抬，腦子裡翻了好幾遍，都沒翻出一句合適的話。
她每次遇見奉宸君也很倒霉啊。
眼下她有個更大的疑惑，
奉宸君無事為何會出現在臨清？
難道是對蘇家不放心，自己前來監督。
低頭轉動著茶杯，望著盞底的茶葉散開後，又落下去。
她抬頭，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毫無頭緒。
簡青山從茶肆外走來，背後跟著蘇鴻聲，腳步踉蹌，額尖冒著汗漬。
蘇鴻聲遠遠地見到蘇綰綰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進了茶館對著奉宸君跪下，「多謝君上抬手相助。」
奉宸君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神情平靜，「蘇太令派你來做這一趟差事？」
「回君上，是。」蘇鴻聲起身恭順地站在一旁。
蘇綰綰見狀，也起身走到三叔身後，躲避著奉宸君的視線。
「幾分把握？」蕭玄璟手搭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得很有節奏。
「蘇家老小都繫於此，不敢怠慢。」蘇鴻聲微微欠身。
「此事辦好了，長公主重重有賞。」蕭玄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蘇綰綰，「你要帶著她去？」
「回君上，綰綰已經許久未曾回蘇州，這次是順道將她帶回去陪陪祖母。」蘇鴻聲肩背繃得緊緊的。
「是該尋個穩重的好好教教。」蕭玄璟起身，踱步走到茶館的門口，準備離開。
蘇綰綰行禮，「多謝君上。」
蕭玄璟薄唇微勾，眼角的笑意卻不達底，「蘇小姐這一去最好是再也不見。」
說罷，帶著一行人往碼頭走去。
蘇綰綰頓時又氣又惱。
畢竟方才是君上救下的，只能把氣往肚子裡吞。
回頭與三叔搭話，卻發現三叔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三叔，讓您擔心了。」
蘇鴻聲坐下來，查了查額頭的細汗，「我們出來，定是被人跟蹤了，那人是誰？」
「是沈家的沈林風。」蘇綰綰給三叔倒了茶。
「沈家？」蘇鴻聲抬眸，「他們還是不肯放過你。」
「是。」蘇綰綰把帕子遞給三叔。
蘇鴻聲放下茶，「走，趕緊走，早些把你送到蘇州去，到了那邊，咱人多，不怕。」
兩人急匆匆上了船。
中間便再無停留。
蘇綰綰回到船艙里，拉開窗子想透透氣，卻見著對面的船上，坐著奉宸君和他的下屬。
迅速關上窗子，透出一絲絲小縫隙。
蘇綰綰撅著臀，以一種奇異的角度趴著，透過縫隙觀察著對方的動靜。
奉宸君正闔眼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青絲隨著春風擺弄，修長的手隨意地搭在身側，隔著江面，儼然一副江南賞鑒圖里出來的男子。
蘇綰綰想起方才奉宸君的話。
氣得拿起枕頭，張牙舞爪捶打起來，
發泄著方才被奉宸君譏諷堵在胸口悶不出來的氣。
卻不知遠處船上的人，透過光映射出她的身影，將她的一切都收進眼底。
「主上，看蘇小姐的反應，應是惱您了。」簡青山抱著劍，坐在窗子外的甲板上。
「惱又如何？」蕭玄璟手搭在額頭，這種惹事精，出現在他身邊就是變數。
「主上，咱們就這麼走了，朝堂上那些爛攤子怎麼收拾？」
「讓它爛。」蕭玄璟目光落在遠處的窗子上，女子不知從哪裡取來一根木棍，正捶著枕頭。
「朝堂上那些人，面上恭敬，實際上忌憚主上。」謝雲舟翻開手裡的文書。
「現在好了，主上一走了之，陛下臥床，太子整日瘋瘋癲癲的，群龍無首，朝堂上亂成一鍋粥。」
「也好，讓他們看清楚，誰才是為朝堂著想。」簡青山憤憤不平。
對面的女子把枕頭往窗子上一砸，又軟趴趴的落下來。
「主上說了什麼話，讓蘇小姐這般生氣？」謝雲舟探出頭，也瞧見了這一幕。
「好像是說什麼，每次見到她都很倒霉，再也不見之類的話。」簡青山撓了撓後腦勺。
「主上這話，說得在理。」謝雲舟點頭。
「日日在長公主里混的女子，哪個不對主上有意思的，沈家的沈清容，竟然想在長公主宴上對主上下藥，結果被主上......」謝雲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啊？竟是因為這個？」簡青山大吃一驚，他還以為沈清容謀害殿下才招罪的。
「對面那個蘇小姐。」謝雲舟手杵在下巴上，「這幾年倒是安安分分的，沒見著她有多放肆。這些日子倒讓人刮目相看。」
「就她這性子，若不是沈清容壓著，早就沒命了。」簡青山側目。
「說夠了？」蕭玄璟睜開眸子，「信都送出去了？」
「都送出去了，這會蕭老將軍估計都快收到了吧。」謝雲舟看著天色。
接下來的幾日，奉宸君的船始終保持和蘇鴻聲的船隻，遙遙相對。
蘇綰綰更加確信，奉宸君是不放心蘇家，特來監視著。
於是她這窗子自始至終都沒開過。
這幾日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對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會她戳完了不倒翁的臉，抱著枕頭熄燈睡著了。
窗紙上的影子縮成一團，安安靜靜。
蕭玄璟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子出神。
蘇家這一趟，九死一生，母親是下決心把蘇家除去。
遠處一隻信鴿停在甲板上，簡青山撿起來，取過竹箋送到主上手裡。
「主上，來信了。」
蕭玄璟看完，把手裡的竹箋丟進一旁的墨盒內。
母親居然把運送銅礦的秘密，告訴了長信王。
長信王必定會派人劫銅。
蘇家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