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繁華篇44
「不管君上查到什麼,他就是一家道中落的鹽商。」蘇綰綰挺直了後背。
「既然你信他,」蕭玄璟淡聲道,「那便信吧。」
「君上,為何總是揣測別人,為什麼要查他?就因為是我朋友?還是君上另有目的?」蘇綰綰目光緊鎖。
陸懷安被賣到畫舫,身份確實特殊,難不成奉宸君是因為帳本懷疑到他頭上了?
「因為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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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綰聽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無聊?查人家底是因為無聊?
「君上若是無聊,不如多睡會兒覺,養養傷。」
蕭玄璟瞥了她一眼:「不如這樣,往後蘇小姐與蘇羨一同入府,君子六藝,本君都可以教你。」
蘇綰綰眉頭擰成一團:「君上,民女實在是不喜歡讀書習字........」
「蘇家二小姐大字不識,蘇家的臉,丟到東園就夠了,不必丟到外頭去。」蕭玄璟收回目光。
蘇綰綰低聲道:「民女又不嫌丟人....」
「倘若蘇小姐日後嫁了人,」蕭玄璟重新掛上魚餌,「在夫家寫個帖子都歪歪扭扭,豈不是被人笑話。」
「自有下人代勞。」蘇綰綰甩了甩魚鉤。
蕭玄璟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下人代勞?若是家書,你也讓下人代勞看?」
蘇綰綰無奈地把魚竿收回來,雙手杵著下巴,一臉惆悵。
「不來也得來。」蕭玄璟從一旁取過畫像,遞給她。
蘇綰綰接過,展開一看。
「這......」
是她的畫像,畫得栩栩如生,連發間那支白玉蘭簪都分毫不差。
「太子選妃,指明要蘇家送你的畫像進宮。」蕭玄璟動了動杆子,有魚兒上鉤了。
蘇綰綰腦子嗡嗡的:「太子恨我,要我的畫像,他是不是想把我弄進宮去折磨?」
「本君截下來了。」蕭玄璟道。
蘇綰綰滿眼疑惑:「君上英明,用什麼藉口截的?」
蕭玄璟嘴角微勾:「本君把蘇小姐寫的字送到皇后手裡。畫像自然就拿出來了。」
蘇綰綰的臉一下子黑了,捲起畫像:「君上!您說的對,既然臉都丟到皇后娘娘面前去了,這個讀書就免了吧。」
蕭玄璟瞥她一眼,「本君承諾過皇后娘娘和蘇大人,必定悉心教導。」
蘇綰綰張了張嘴,敢怒不敢言,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
「奉宸君可真會找樂子...」
蕭玄璟側目瞧著女子生悶氣的模樣,比起與那些朝臣斡旋,實在是有趣多了。
「君上,一月三十餘日,總不能日日都要讀書吧,畢竟民女不用參加春闈。」蘇綰綰想爭取自己的自由身。
蕭玄璟放下魚竿,起身垂眸:「蘇小姐三十步之內吃多少棋子,便散學多少日。」
蘇綰綰噌地起身:「君上,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傍晚,東園忘憂亭內。
蘇綰綰連輸三十局。
「君上,您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就不能點放水嗎?」她捏著棋子,眼眶濕潤,委屈巴巴。
蕭玄璟淡定地吃了一口茶,「本君實在高估了蘇小姐的棋藝。」
蘇綰綰放下棋子,又輸了。
「對蘇小姐來說,確實不公平,不如這規矩蘇小姐來定,今日先回去,明日想好了,再來比試,如何?」蕭玄璟輕笑。
「好。」蘇綰綰把棋子一扔,沖奉宸君行了個禮:「君上說話算話,明日民女再來討教。」
說完,轉身提著裙擺,兔子般地逃走了。
蕭玄璟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手搭在棋盤上,「往日怎麼不覺得她如此鮮活?」
簡青山從亭外走進來,「主上,頭一回見您如此耐心地對待一個姑娘?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蕭玄璟目光幽深地起身,走到欄杆邊,「陸懷安究竟看上她什麼了?」
「陸懷安?」簡青山眉頭皺了皺,世子怎麼會看上蘇二小姐呢?
往日入他眼的女子,端莊賢淑、溫婉知禮,通曉琴棋書畫,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蘇小姐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在貴女遍地的京城,實在是不打眼。
兩人在涼亭內,琢磨了半日也未得出結論。
*
蘇綰綰從長公主府逃出來,直奔至長信王府後門。
陸懷安偷偷摸摸地鑽進了她的馬車,仿佛兩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姦情。
蘇綰綰眯眼,「陸懷安,你莫不是娶妻生子了,怕你家夫人瞧見?」
「綰綰胡說什麼,給長信王當差,自然要低調些。」陸懷安取下帷帽。
「你這遮得也太嚴實了,再看看這衣服,這還是素日穿的衣服嗎?你從小錦衣玉食的,能穿得慣嗎?」蘇綰綰摸了摸他穿的灰麻衣。
「以防萬一。」陸懷安道,「綰綰今日來,是有何事?」
「唉……」蘇綰綰嘆氣道,「奉宸君要教我讀書寫字,和我打賭,若是贏了他,便可以休息,今日下棋,他連贏了我三十局,他就是故意的。」蘇綰綰跺腳。
「所以,你接下來每日都要長公主府?」陸懷安皺眉。
「倒也不是,這不是來找你出主意了嗎?奉宸君答應,明日再比試一次,規矩我來定,明日贏了,便由我說了算。」蘇綰綰捏緊了手心。
「綰綰擅長什麼?」陸懷安問。
「我擅長算帳。」蘇綰綰側目,「心算珠算都可以。」
「他可是太傅的關門弟子,別說珠心算,一目十行的人都未必能贏他。」陸懷安道。
「那怎麼辦?」蘇綰綰嘆著氣往後靠。
「別急,慢慢想。是個人都會有弱點。」陸懷安安慰她。
「你說的對。」蘇綰綰杵著下巴,「你對奉宸君了解嗎?他的弱點是什麼?」
陸懷安想了許久,「對蕭玄璟一直不近女色,說不定可以試一試?不過,綰綰嘛.....」陸懷安搖了搖頭。
「我怎麼了?少了鼻子還是眼睛?」蘇綰綰瞪眼。
「能近蕭玄璟身的不是公主便是郡主,又或者是京城貴女,鶯鶯燕燕地看多了,眼光自然就高了,所以嘛.....綰綰你懂得。」陸懷安用扇子遮住了鼻子,生怕被打臉。
「有道理。」蘇綰綰咬牙切齒。
「綰綰別灰心,有妙計!」陸懷安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