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繁華篇81
「蘇小姐問的太多了。」蕭玄璟拽開她的手,走進閣內。
「六殿下獻舞那日,君上目光從未離開過殿下,
殿下心悅君上已久,難道君上就未曾察覺?」蘇綰綰扒著門框。
「蘇小姐非要問個明白?」蕭玄璟頓步,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民女只是覺得,六公主待君上一片真心。君上若不回應,她會傷心的。」蘇綰綰低聲道。
「那蘇小姐呢?」
蕭玄璟轉過身,垂眸望著她濕潤的睫毛和泛紅的鼻尖,「蘇小姐待本君,也是一片真心。本君不回應,蘇小姐傷心不傷心?」
蘇綰綰悶聲道,「民女不一樣。」
「何處不一樣?」蕭玄璟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是蘇小姐妄自菲薄?因為蘇小姐平素謊話連篇,心悅本君的話都是胡謅的?」
「我....」蘇綰綰垂下目光,想了片刻道,「民女三年前確實因為愛而不得,曾想不開差點自盡。
後來轉為暗中思慕,再後來,民女想清楚了,兒女情長,隨著時間推移,一定會越來越淡。
比起蘇家上下的安危,民女那點心思,實在不值一提。
所以君上不必擔心民女會傷心。民女早就不會為這種事傷心了。」
「既是如此,六公主傷不傷心,與蘇小姐何干?」蕭玄璟臉色不快。
「民女只是...不想看到殿下孤身一人.....」蘇綰綰目光繾綣。
蕭玄璟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心中漣漪,掀起了萬丈波濤,擊潰了往日所有的克制。
他對蘇綰綰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種感覺不知何時已經嵌入心底,抹不開,揮之不去。
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讓他心裡一軟,說不出責備的話來。
輕聲嘆氣後,走到她身旁,脫下大氅,搭在她身子上,「你及笄兩年,京城流言蜚語從未斷過。蘇太令催你嫁人,你推了一年又一年,
京城有人說本君不近女色,孤僻冷傲有斷袖之癖,有人說本君遲早孤獨終老。
蘇小姐能抵住流言,守著自己想守的東西。本君為什麼就不能?」
蘇綰綰垂眸,收攏了大氅。
奉宸君好不容易軟下心,戲還是要唱足一些。
半個時辰後,蘇綰綰沐浴更衣好了,坐在暖閣內,陪著奉宸君用了膳。
門口傳來簡青山的聲音,「君上,中書侍郎張廷玉在書房候著。」
奉宸君放下筷箸,起身往外走,「可否勞煩蘇小姐去奉茶?」
「是。」蘇綰綰起身,也跟去了書房。
書房內。
中書侍郎張廷玉端坐著手裡捧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
蘇綰綰進去煮了茶。
蕭玄璟坐在對面,看著手裡的摺子,沉默了很久。
「君上,西南的摺子,臣盡力了。」
蕭玄璟放下摺子,靠在椅背上,「又是太子壓下的?」
張廷玉點頭。
「明面上是太子壓下的,實際上外戚干政,戶部下的倉部司不肯開倉放糧,倉部司是國舅掌管。
戶部只進不出,國庫半分銀子都不見。」
「臣知道。」張廷玉的聲音有些發澀,「可臣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蕭玄璟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張廷玉低聲道,「臣想在朝堂上提請賑災。可臣一個人,說不過他們。」
蘇綰綰走過來,給君上斟茶,又給張廷玉倒了茶。
蕭玄璟指腹緩緩摩挲著杯沿。「一個人說不過,那就讓更多的人說。」
「君上的意思是?」
「西南大旱,不是一縣之事。
你讓人去聯絡西南各縣,讓他們把自己的摺子遞上來。一式兩份,太子能壓。
十份八份,他壓不住。壓不住,就得拿到朝堂上議。
議了,你就說話。」蕭玄璟放下茶盞,「眾口鑠金,總會鬆口。
如今摺子都送到本君手裡來了,皇后、太子打的什麼算盤,本君很清楚。」
「君上被革職了,心卻沒退。」張廷玉拱手。
蕭玄璟嘴角微彎,「本君退不退,與革職無關。厭倦了,張大人先回去等消息,本君也會暗中走動。」
「多謝君上。」張廷玉再次拱手,退出了書房。
簡青山從外頭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問,「主上,張大人走了?」
「嗯。」
「主上,您真覺得張大人能說動朝堂?」
蕭玄璟端起茶盞,「說不動。但他不說,就沒人說了。」
蘇綰綰走上前,「君上,上半年不是才納了朝糧嗎?」
「國舅把持著倉部司,現在想要賑災,絕不可能。」蕭玄璟眉心微蹙。
「國舅是周令儀父親......」
她想起原著的劇情,蕭玄璟似乎也是因為糧食被困,最後和長信王硬戰一場,失了性命。
國舅拿著糧食在南邊屯兵,為的就是等長信王與奉宸君兩敗俱傷後,自己撿漁翁之利。
「君上,這個國舅,霸占糧倉,不肯放糧,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蘇綰綰低聲分析。
「蘇小姐似乎知道什麼?」蕭玄璟抬眸。
「今年天災,按照道理,若是各府州放糧,糧價波動不會太大,可各府州卻說糧食都運上京城了,皇城卻沒有糧食,什麼地方需要如此多的糧食,只有一個地方,便是養軍。
長信王自陛下病後,就再未收到過軍糧和軍餉。
便開始自給自足。
陛下手裡倒有十萬兵,分在各處。也要不了如此多的皇糧,
剩下皇糧,在哪裡呢?」蘇綰綰抬眸。
「蘇小姐很聰明,蘇小姐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置?」蕭玄璟靠在椅背上。
「君上說的是西南賑災,還是屯私兵?」蘇綰綰一說完,便捂住了嘴。
蕭玄璟眸光一緊,目光似寒冰一般射來。
蘇綰綰低頭,本就不能妄議朝政,何況還是皇后一族謀反的大事。
壞了,奉宸君的臉色又難看了。
蕭玄璟臉色陰沉走到她身邊,頓了片刻,在她頭頂輕輕一敲。
「還是回到從前模樣好,至少能保命。」
說罷,走到書房的太妃椅上躺下,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