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繁華篇88
蘇綰綰點頭。
「太子斷了奉宸君的軍需,現又被長信王左右夾擊,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聽說已經被困山澗,送回來的軍書都被太子截胡……」
後面的蘇綰綰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腦子裡都是奉宸君慘死的畫面。
三叔匆匆趕回來了,說是收到風聲,暫停長公主手裡的事。
一家子商議過後,決定先避避風頭。
當夜,蘇綰綰再次被噩夢驚醒,她又在夢裡找奉宸君了。
當下便做了一個決定。
幾日後。
蘇綰綰以生意之事告別了父親,帶上戒指和贏崢的玉佩,選了兩個得力的小廝出了城。
城外,早已經有一群人在等候。
「掌柜的,糧草都已經準備好了。」
「好,出發。」蘇綰綰坐上馬車。
馬車走在廣闊無垠的路上。
蘇綰綰回頭望了一眼。
或許,下次回來的時候,已經重生到了長公主的宴席上。
車隊走了約半日,耳邊忽的傳來一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
「綰姐姐!!!」
「綰姐姐!!等等我!」
蘇綰綰掀開帘子,見著蘇羨滿頭大汗地趕過來。
「蘇羨,你來做什麼?」蘇綰綰掀開帘子。
「爹讓我來的,他說你一個女兒家,在外容易吃虧!」蘇羨指了指馬車,「你先停下來。」
馬車停下。
蘇綰綰下馬車,「你要參加春闈的,來這做什麼?」
蘇羨摸了摸腦門,「綰姐姐,你還不知道?我沒辦法參加科考,禮部貢院最近剔除了一部分名單,只要是跟長公主有關係的氏族,都不得參加。」
「太子是一心要除掉長公主餘黨……」蘇綰綰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妨,大不了這兩年就經商,娶妻生子,先成家再立業。」
「綰姐姐,你莫取笑我……」
「蘇羨,我這一趟不是去南方,是去北境的,你還是回去吧。」蘇綰綰低聲道。
「去北境?那邊在打仗,綰姐姐,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做什麼?」蘇羨瞪大眼珠子。
「去送糧……」蘇綰綰平靜道。
「給誰?」蘇羨撓了撓額頭。
「給奉宸君。」蘇綰綰道。
「那與送死有什麼區別?」蘇羨一屁股坐在車轅上,「奉宸君前後被圍,就算去了,也未必能送到。」
「總要試一試。」蘇綰綰走到他面前,「所以,你回去吧。」
蘇羨沉吟片刻,「綰姐姐,大伯說了,家族興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家要齊心協力,你說要去,那我便與你一道去!走!」
蘇綰綰笑了笑,「好。」
原著里,蘇羨是被挑斷了手腳經脈,丟去了大街上,跟她走,或許不是壞事。
兩人上了馬車,加快腳力走了半月。
三月的風裹著泥土翻漿的氣息撲面而來,田野間已經翻新了綠衣,枝頭上也綴上了今年的新花。
春日的好景致,越往北走,就越淡。
過了關外,遠處的山是灰濛濛的,背陰處殘留著未化的積雪。
蘇羨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趴在車窗邊,什麼都新鮮。
後來話越來越少,最後只是沉默地望著窗外。
「綰姐姐,」他忽然開口,「這邊怎麼感覺還在過冬?」
蘇綰綰把皮襖裹緊了些,「北境三月下雪,是常有的事。」
馬車走了十幾日,進入北境轄地。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刀子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
地上開始出現積雪。
蘇羨裹著兩層棉襖還在打哆嗦,望了一眼蘇綰綰。
「綰姐姐,你這模樣不行,得換成男子的衣裳,等到了前面的鎮上,我給您整一整。」
車隊在一個叫柳河的小鎮停下,這是北上最後一個人煙稠密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連綿的山嶺和無人區了。
鎮子很小,一條土路貫穿南北,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偶爾有幾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看他們的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疏離。
蘇綰綰在門口有老人家的院子前停下。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老人家,前面是什麼地界?」蘇綰綰問。
老頭聲音沙啞:「姑娘,再往前就是白蓮山了。那邊在打仗,到處是潰兵和匪寇,你一個女娃娃,來這做什麼?」
蘇綰綰望著北邊灰濛濛的天際線,「白蓮山……」
奉宸君就困在那片山裡頭。
原著里五萬兵馬打得只剩不到幾百人,軍需被斷,連周圍的樹皮都被將士們吃了。
信報日日從山裡發出,可就是未見朝廷支援。
「長信王的軍隊已經將此地圍住,不久之後,長信王的軍隊便會南下,姑娘,打道回去吧。」老者道。
蘇綰綰謝過老頭。
帶著車隊進入一片山地。
再往前,路更難走了。
連綿不絕的山,土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變成了馬幫踩出來的小徑。
最窄的地方,馬車剛好能通過,車輪有一半懸在崖邊。
隨行的人一日比一日少,她把馬車用繩子連接起來。
以防走失。
蘇羨不敢看窗外了,害怕得緊,見綰姐姐一臉鎮定,他只好雙手死死抓著車轅。
車隊走了五天,山勢漸漸平緩,視野開闊起來。遠處出現一片灰藍色的山脈,山巔覆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發著凜冽的光。
隨行的老車夫勒住韁繩,眯著眼看了看,轉過頭對蘇綰綰說:「姑娘,那就是白蓮山了。」
蘇綰綰打簾出來,站在車板上,手扶著車篷,望著那片山脈。
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裙獵獵作響,髮絲拂在臉上,挪都挪不開。
白蓮山。
到了。
蘇綰綰停車整頓,把所有人集結起來。
「前面便是戰區,倘若遇見帶刀的,你們只管把東西交出去,保命要緊。若是有害怕的,現在就可以退出!一旦進了山,便沒有退路了!」蘇綰綰大聲道。
「金掌柜,我們不走,來之前就說好了,我若是贏了這一趟,賭坊的錢,你都幫我付了!都是玩命,有什麼好怕的。」
「再說了,金掌柜一介女子都不怕!咱怕什麼!金掌柜只管吩咐!」
「好!金某在此謝過眾位!」蘇綰綰拱手。
這一趟,她一點信心都沒有,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
倘若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讓奉宸君活下來,也值了。
蘇綰綰把車隊一分為三,一隊是自己帶隊,一隊是蘇羨,另外一隊便是帶過來的小廝。
剛分好。
隨行偵查的從遠處跑過來,臉色驚恐,「掌柜的!!不好了!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