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繁華篇105
「捨不得本君?」蕭玄璟走到屏風後,圈住她的腰肢,聞著屬於她的味道。
「只是著急了些,我若是走了,君上可否答應民女一件事。」蘇綰綰搖頭。
「何事?」蕭玄璟眸光深邃。
「活著回來。」蘇綰綰轉眸看向奉宸君,擔憂道。
「好.....」蕭玄璟壓住了眼底的瀲灩光華,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你的傷還未好,去坐好,給你換藥。」蘇綰綰垂眸,摸著他腰間的繃帶。
蘇綰綰起身更衣,把藥膏混合,攪拌好了,放在一旁。
奉宸君已經脫了衣裳,乖乖坐在床邊。
蘇綰綰瞧著七八處傷口,再深半寸,便是脈絡。
好在撿回來了一條命。
不知奉宸君的命數是不是已經改了。
就像自己一樣。
「忍著點.....」蘇綰綰把藥膏敷上,涼涼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
蕭玄璟傷口傳來微微刺痛,忍不住動了動肩膀。
「疼?」蘇綰綰輕輕的吹了吹。
蕭玄璟胸口反倒生出一股燥意來,他拿起茶杯喝下,燥意依舊往上攀升。
燥意反而越來越深。
蘇綰綰瞧著他吃了兩杯茶,指腹傳來滾燙的溫度,順勢把臉頰往奉宸君後背貼了貼,君上燙燙的。
伸手搭在奉宸君額間,「不燙啊.....」
蕭玄璟垂眸不語,終於等她包紮完畢,穿好衣服後走到甲板上吹散方才的燥意。
蘇綰綰在屋子裡收拾瓶瓶罐罐,奉宸君方才是幾個意思,那眼神說不出的難猜,難不成是她用力了些,弄疼他了?
沒一會,奉宸君踱步回來。
蘇綰綰拿起包袱,走到門口,見他臉色好些,「方才弄疼你了?」
門口的婢女一聽,羞的走開了。
「無妨。」蕭玄璟側首輕笑,邁著緩步往船頭的方向去。
蘇綰綰走到船頭,旁邊早已經有另一艘船隻在候著,兩隻船用鐵鏈連結起來,上邊鋪著木板。
蕭玄璟牽著她的手,走過木板,來到新船的甲板上,
「回到京城,若是太子為難,拿著此物去香山找太后,她雖然已經皈依,不管身後事,對本君是極好的,絕不會坐視不理。」
「嗯,好。」蘇綰綰接過香囊,轉身便要往船艙里走。
蕭玄璟將她拉回來,緊緊的抱入懷中,「等我回來。」
「君上,民女知道了。」蘇綰綰餘光見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渾身不自在。
「那是長英,只喜歡吃肉,先在屋子裡養幾日,再讓它送消息來,約莫幾日便可收到。」蕭玄璟掰過她的臉,指著船艙里關著的鷹隼道。
「嗯。」蘇綰綰點頭。
「好啦,時間緊迫,還是趕在長信王未回大營之前,趕緊離開。」太傅著急的站在對面甲板上。
蕭玄璟依舊不肯放手,在她耳邊低聲道,「小狐狸,凡是我餵過的小狐狸,哪怕它跑到別人家的雪地里,腳印也算本君的。」
聲音雖然小,還是被想聽八卦之人聽見了,紛紛側目。
蘇綰綰皺眉不語,只想離開那幾人的視線,轉身便往船艙走去。
蕭玄璟回到澹臺凜的船上,目光不舍的望著女子離去的方向。
「奉宸君竟然連好聽的情話都不會說,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澹臺凜饒有興致的挺直後背嗤笑。
「徒兒這點隨老身,男女之事,差根筋....」太傅附和。
蕭玄璟心情本就不佳,此刻更是煩悶,「一個終生未娶,一個浪跡花叢,有何區別.....」
*
蘇綰綰坐在船艙內,拉開一條細細的縫隙,看著船遠遠的離開,心中忽的鬆了一口氣。
奉宸君沒死,蘇家沒流放。
蘇羨也沒有被挑斷筋脈餓死街頭,此刻應該是跟著青山身旁,挺好的。
她不想看到的事情都沒發生。
不知道爹娘有沒有回蘇州。
船很快駛離,拐彎之後,奉宸君的船便不見了。
蘇綰綰掏出奉宸君給的香囊,還是她上巳節前送的,裡邊不是香料,倒像是個玉佩之類的圓滑物件。
口子被封住,打不開,瞧不著裡邊的東西。
蘇綰綰把香囊放好,拿起一旁早已經準備好的饅頭,細細的吃著。
行船順利,一路南下,沒遇到任何阻攔。
她沒事就逗逗長英,這一路也不無聊。
船隻走了十來日,靠近了京城碼頭。
碼頭上有馬車過來接應,來的人是趙玉。
「二小姐,這一路辛苦了.....」趙玉走向前。
蘇綰綰見他穿回了之前破舊的衣物,急忙上前問,「趙玉,家中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二小姐多慮了。」趙玉搖頭,上前一步道,「趙玉這身穿習慣了,二小姐不在京城的這三個月,太子的人確實頻頻騷擾,好在世子留下的人在暗中保護,沒多大事。」
蘇綰綰胸口頓時悶住,「你是說,世子的人,現在在蘇家?」
「是。」趙玉拱手。
「什麼人?」蘇綰綰捂著胸口問。
「是新管家,之前的帳房先生江先生。」趙玉示意她上車,「二小姐,先回府。」
蘇綰綰坐上馬車,腦海里想起奉宸君說過,蘇家帳本也是世子給出來的。
帳本都被她燒得乾乾淨淨,世子怎麼會有,原來是江生在暗中做了備份。
上次被抄家,他主動請纓與爹爹進同一間牢房,怕是也是為了置蘇家於死地。
想到此處,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二小姐,您走了之後,太子便派人前來拿了老爺,是江先生拿出了證據,證明蘇家的無罪,太子見沒辦法治罪,便暗中派人想對蘇家不利,您外祖母來蘇府探親住下,太子這才罷手。」趙玉坐上馬車揚起馬鞭。
「外祖母,祖母來蘇家了?」蘇綰綰呆愣住,「你確定?我母親歡喜嗎?」
當年母親硬是要嫁給父親,外祖母是不同意的。
外祖父的王家,出名的世家大族,生下的子女皆是人中龍鳳。
可偏偏出了個老么,看上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蘇鴻軒。
父親上門提親,王家死活不答應,母親差點自縊,外祖母最後只能任由母親嫁了過來。
外祖父在母親踏出去的那一瞬間,便關上王家大門,揚言再也沒有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