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其實挺簡單的


  第66章 其實挺簡單的

  距離實驗開始。

  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而在第三張實驗台前。

  陳拙依然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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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急著去拿萬用表的表筆。

  他剛才也跟著瞎測了兩次。

  A接B,C接D。

  但是,他立刻停手了。

  陳拙甩了甩右手。

  今天上午那高強度的記筆記,讓他的手腕到現在還在隱隱發酸。

  那些等效電路、電阻網絡,塞滿了他的大腦。

  他看著那些忽大忽小、毫無規律的萬用表指針讀數。

  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瞎戳,根本記不住。」

  陳拙在心裡暗暗說。

  「越測越亂。」

  「大腦在疲憊狀態下,處理這種無序信息的出錯率,接近百分之百。」

  他沒有像林一那樣,去強行依靠直覺捕捉微小的壓降。

  他不信任疲憊狀態下的直覺。

  果斷地,放棄了邊測邊猜的路線。

  陳拙拔掉那支透明杆黑色中性筆的筆帽。

  鋪開一張乾淨的白紙。

  將中性筆重重地壓在紙面上。

  沒有尺子。

  他純靠手腕的控制。

  乾脆、利落地畫了一條橫線。

  接著,是豎線。

  一個非常樸素的,44的網格表格。

  出現在紙上。

  他不叫它真值表。

  這只是一個為了方便記錄、防止遺忘的笨格子。

  在最上面一排的四個格子裡,寫下A,B,C,D。

  旁邊畫了一個+號。

  在最左邊一列的四個格子裡,寫下A,B,C,D。

  旁邊畫了一個—號。

  對角線劃掉。

  剩下12個空白的格子。

  代表著四個接線柱,在考慮正負極方向後的,全部12種通電組合。

  畫完表格。

  陳拙把中性筆放在一旁,沒有蓋筆帽。

  他伸出手。

  拿起了那節外置的乾電池和導線。

  他不猜了。

  也不賭了。

  他開始了一場機械且規律的排雷。

  紅接A,黑接B。

  萬用表指針偏轉。

  陳拙看了一眼讀數。

  拿起中性筆,在表格第一行第二列,寫下一個阻值:50。

  黑色的墨跡在白紙上留下。

  紅接A,黑接C。

  讀數。

  寫字:120。

  紅接A,黑接D。

  讀數。

  寫字:∞。

  第一行測完。

  陳拙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急不躁。

  換線。

  紅接B,黑接A。

  指針一動不動。

  在表格第二行第一列,畫了一個無窮大的符號∞。

  咔噠,咔噠。

  鱷魚夾咬合黃銅接線柱的聲音,在陳拙的實驗台上有節奏地響著。

  伴隨著中性筆在紙上記錄數據的沙沙聲。

  他把大腦徹底清空。

  不去想什麼電路結構,不去想什麼串並聯。

  只做一件事:通電,讀數,填格子。

  這是一種老派的且暴力的窮舉邏輯。

  看似繁瑣,看似笨拙。

  但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這恰恰是最不需要靠靈感、最省腦力、且保證百分之百不會遺漏任何信息的手段。

  十分鐘。

  12次測量。

  全部完成。

  陳拙放下導線和表筆。

  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手。

  拿起那支中性筆。

  桌子上的那個黑色的方盒。

  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個充滿未知的盲區了。

  陳拙看著草稿紙上那個填滿黑色數字和無窮大符號的網格表格。

  開始進行最後一步。

  不需要再去碰儀器了。

  A正B負有電阻,B正A負無窮大。

  明確的單向導通。

  二極體就在A和B之間的某條通路上,且正極朝向A。

  A和C無論正反接,阻值完全一樣。

  純電阻支路。

  陳拙的中性筆在表格下方快速移動。

  畫下一個節點。

  連上一根電阻。

  標上一個二極體的箭頭方向。

  有了全面、無死角的數據支撐。

  那些原本混亂的拓撲結構,像是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順暢地沒有任何阻礙地,推導出了唯一的真相。

  畫完最後一條連線。

  標上各個電阻的計算阻值。

  啪嗒。

  陳拙扣上中性筆的筆帽。

  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間安靜充滿焦躁情緒的實驗室里,這聲輕響顯得格外突兀。

  把草稿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上面還沒幹透的墨跡。

  時間剛剛過去十五分鐘。

  陳拙邁開腿,朝著實驗室最前面的講台走去。

  陳拙把那張畫著44表格和最終電路圖的草稿紙,平平整整地放在了王教授的面前。

  衝著坐在椅子上的老頭點了一下頭。

  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實驗室里。

  剩下的四個男生,聽著陳拙離去的腳步聲。

  心裡的秒表瞬間開始瘋狂加速。

  林一是天才他們知道,那種逆天的直覺他們早有耳聞,早早交卷趴在桌子上睡覺,他們認了。

  陳拙人家才10歲,更天才,比他們先寫出來他們也認了。

  但剩下的三個可都是和自己一個歲數的,天才比不過,同齡人還比不過?

  苗世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自己草稿紙上那些解不開的非線性代數方程。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也趴在實驗台上休息的陳拙。

  突然。

  苗世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拿起筆,果斷地把紙上那些複雜的方程全部劃掉。

  他強迫自己發熱的大腦冷靜下來。

  一共就四個端點。

  自己到底在算什麼?

  苗世安拿過一張新紙。

  像陳拙一樣,老老實實地畫起了測試網格。

  A測剩下的三個,B測剩下的三個。

  他放棄了數學方程,轉入了踏實的逐一排查。

  角落裡的和歸。

  他根本沒想那麼多複雜的方程。

  因為性格有些膽小、怕出錯,他在一開始的慌亂之後,本能地選擇了最原始的測試方法。

  固定一根表筆,去測另外三根。

  測完一組,記下來。

  再換下一組。

  他也是在不經意間,用這種最貼近窮舉法的笨辦法。

  慢慢拼湊出了內部的真相。

  第二十八分鐘。

  苗世安長出了一口氣。

  他甩了甩手上的汗水,把畫完圖紙的草稿紙交給了王教授。

  緊接著。

  和歸也把滿是修改痕跡但結果正確的草圖交了上去。

  「時間到。」

  王教授的聲音準時響起。

  他拿起手裡的紙筒,敲了敲桌子。

  「停止測試,交卷。」

  王話少哀嚎了一聲。

  把一張畫得像蜘蛛網一樣、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草圖扯了下來。

  周凱搖了搖頭,交上了一張寫滿半截方程的半成品。

  三十鐘的實驗結束。

  全場只有周凱和王話少沒有畫出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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