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出不去了
第465章 出不去了
掌聲持續了很久。
主持人第一次把話筒拉到身前的時候，聲音幾乎全被淹了。
他試著說了半句。
沒用。
只好笑著停下來。
主會場裡的人還站著。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從前排一直到後面，兩側過道也有人站在那裡，有人拍得很重，有人只是一直鼓掌，也有人已經停了手，卻沒急著坐下。
陳拙還站在第一塊黑板旁邊。
粉筆槽里落著一層白灰。
那條線已經接過去了。
它從這裡開始，現在也停在這裡。 過了好一陣，人群才陸續坐下。
椅背翻回來的聲音一片一片響起來。
主持人重新拿起話筒。
「謝謝陳博士。」
下面又響了一陣掌聲。
主持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安靜一點，他才繼續。
「還有一些時間。」
「如果大家對報告中的具體部分有問題，可以現在提出來。」
立刻有人舉手。
問的都是細節。
最後一塊黑板上一處沒有完全展開的步驟。 常數放到其中一個局部位置以後，能不能換一種處理。
還有人指出其中一個符號前後寫法不一樣，想確認是不是同一個對象。
陳拙回頭，在黑板邊上補了幾行。
有人坐下。
後面又有人起來。
十幾分鐘很快就過去。
沒有人再問證明是不是成立。
也沒人問霍奇猜想到底算不算解決。
那些問題已經不在這裡了。
主持人最後看了一眼時間。
「好。」
「今天的報告到這裡。」 掌聲又起來。
這一次沒剛才那麼久。
陳拙把手裡的半截粉筆往槽里一放。
伸手去拿水。
杯子已經空了一半。
他仰頭喝了幾口。
剛放下來，就有人走到了前面。
「e。」
陳拙轉身。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手裡還拿著剛才的會議手冊，翻到空白頁，指著上面已經畫好的一小塊。
「這裡。」
陳拙看了一眼。 接過對方的筆。
畫了兩筆。
老人低著頭。
旁邊又有人過來了。
陶哲軒夾著本子走到邊上，也沒急著說話，等前面的人問完，才朝最後那幾塊黑板揚了揚下巴。
「後面比稿子裡清楚。」
「我補了一點。」
「看出來了。」
陳拙剛要說話。
旁邊又有人喊他。
陶哲軒順勢往旁邊一讓。
陳拙看了他一眼。 陶哲軒笑笑。
「你先忙。」
他就這麼走了。
陳拙連一句都沒來得及回。
前面已經又多了兩個人。
一個拿著預印本。
另一個什麼都沒拿，只是過來握手。
再往後，還有人從座位中間往這邊走。
最開始只是三四個。
很快就不是了。
陳拙回答完一個問題，擡頭的時候，才發現講台前面已經圍了一圈。
皮埃爾從旁邊擠過來。 陳拙第一句話卻是：
「茶歇還有嗎？」
皮埃爾愣了一下。
「什麼？」
「吃的。」
皮埃爾看著他。
「你現在想這個？」
陳拙低頭看了眼表。
「我原本就沒吃多少。」
皮埃爾笑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又有人伸過來一本預印本。
「r. e。」 陳拙轉頭。
一個很年輕的男生站在那裡。
可能是研究生，也可能剛畢業沒幾年。
手裡的稿子已經翻得有些皺了。
「能簽個名字嗎？」
陳拙看了眼那篇稿子。
正是他的霍奇預印本。
「簽哪兒？」
年輕人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
愣了一下，趕緊翻到第一頁。
陳拙接過筆。
簽了。 剛還回去，旁邊又伸過來一本。
「我也可以嗎？」
陳拙擡頭。
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又多了幾個拿著稿子的人。
他沉默兩秒。
還是把筆接過來。
一個。
兩個。
第三個。
到第四本的時候，大會工作人員終於過來了。
「請不要堵在這裡。」
他說完，又朝陳拙示意。 「可以從側面出去。」
陳拙立刻把筆還回去。
「走。」
皮埃爾在旁邊笑了一聲。
「剛才不是還挺耐心？」
「再簽下去茶歇沒了。」
工作人員沒聽懂中文。
皮埃爾沒全聽懂，但是看陳拙的樣子就猜個八九不離十。
笑得更明顯。
一行人從講台側邊往外走。
才走幾步，又有人從後面叫：
「e！」 陳拙沒回頭。
不是故意的。
實在是已經不知道這一聲是在叫他回答問題、握手，還是簽名。
側門就在前面。
工作人員先過去。
推開。
然後停住。
陳拙差點撞到他後背。
「怎麼了？」
工作人員沒說話。
往旁邊讓了半步。
陳拙看出去。 走廊里全是人。
從門口一直到拐角。
有站著聊天的。
有靠牆看稿子的。
還有幾個明顯是剛從別的地方趕過來，胸前的掛牌都歪著。
門一開。
離得最近的幾個人同時看過來。
很快。
更遠處也有人跟著回頭。
陳拙站在門口。
沒動。
皮埃爾從後面看了一眼。 也停住。
工作人員有點尷尬。
「我不知道他們......」
陳拙伸手。
把門輕輕推了回去。
「還有別的路嗎？」
工作人員反應了一下。
「有。」
「後面。」
「那走後面。」
剛才已經看見陳拙的幾個人在外面叫了一聲。
門徹底關上。 皮埃爾看著他。
「你以前不是不怕人多嗎？」
「我怕沒飯。」
工作人員轉身帶路。
皮埃爾一路都在搖頭。
工作人員通道窄得多。
兩邊堆著摺疊桌、備用指示牌和還沒拆封的礦泉水。
陳拙走得很快。
走到一半，後面還有腳步聲。
他回頭。
兩個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跟了進來。
工作人員馬上停下。 「抱歉，這裡不能走。」
兩人也沒硬闖。
只是其中一個遠遠舉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r. e！」
陳拙看過去。
又是預印本。
他轉回來。
繼續走。
皮埃爾在旁邊問：
「不簽了？」
「以後再說。」
「什麼時候？」 陳拙想了想。
「他們找到我的時候。」
皮埃爾沒接。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跟現在的情況沒什麼區別。
通道盡頭是一扇推門。
出去以後，終於安靜了些。
至少沒人在門口堵著。
陳拙第一眼就往桌子那邊看。
茶歇還沒撤。
小麵包。
餅乾。
咖啡。 橙汁。
他直接走過去。
拿了兩個麵包。
第一口剛咬下去。
身後有人喊他。
「陳拙。」
中文。
陳拙停了一下。
回頭。
林悅正從媒體區那邊走過來。
小周跟在後面，肩上還扛著機器。
林悅走近以後，先沒說別的。 低頭看了眼他手裡的麵包。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吃的。」
陳拙咽下去。
「這邊比較安靜。」
林悅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暫時。」
陳拙也回頭。
沒人。
他放心一點。
繼續吃。
林悅沒開機器。
小周也只是站在旁邊擦了擦汗。 「剛才最後那段拍到了。」林悅說。
「嗯。」
「挺完整。」
「哦。」
陳拙又咬了一口。
林悅看著他。
「你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什麼？」
「國內會怎麼放。」
陳拙動作停了一下。
擡頭。
林悅笑了。 「現在知道好奇了？」
「哪句話？」
「你覺得呢？」
陳拙想了幾秒。
臉上明顯出現一點不太妙的神情。
「最後？」
林悅沒回答。
只是笑。
陳拙看著她。
「又來？」
「這次真不是我。」
「你們不剪不行？」 「那幾句話不是剪不剪的問題。」
她說到這裡就沒再往下解釋。
陳拙也懂了。
今天主會場裡幾千個人都聽見了。
直播也有人看。
總不能把所有人的耳朵都堵上。
他低頭。
繼續吃。
陳拙麵包突然吃得慢了點。
林悅笑得更厲害。
「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沒後悔。」 「那你什麼表情？」
「我在想以後說話是不是應該少一點。」
「你這句話也可以錄下來。」
陳拙立刻看她。
林悅擡起雙手。
「沒開。」
小周在後面笑得肩膀直抖。
陳拙不說了。
埋頭把第一個麵包吃完。
伸手去拿第二個。
剛碰到。
林悅忽然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笑意收了一點。
陳拙注意到了。
「怎麼了？」
林悅沒說話。
只朝他後面揚了揚下巴。
陳拙回頭。
茶歇區入口那邊。
幾個人剛剛進來。
其中一個正端著咖啡。
看見陳拙以後，明顯停了下。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很快。 又有人回頭。
陳拙手還放在第二個麵包上。
遠處已經有人擡手。
「e！」
陳拙沒動。
又有人認出來了。
幾個人開始往這邊走。
林悅站在旁邊。
忍著笑。
陳拙看了他們一眼。
又看了看桌上的麵包。
最後把第二個也拿了起來。 低頭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