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人之姿
當初代「魔王」格林德沃被囚於紐蒙迦德後,鄧布利多也跟著自囚於霍格沃茨。
或許鄧布利多自己也清楚,他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能在他行差踏錯之時阻止他的人。
自囚於霍格沃茨便是他給出的解決之道。
他的聲望太高、能力太強,真要做點什麼一定會一呼百應。
這點,在他後來組建鳳凰社的時候便能看出一二。
這位「白魔王」在餘生里,終日承受著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這位老人對死亡的態度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死亡只不過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或者,對鄧布利多來說,死亡才是一種永恆的解脫。
或許這位老人現在唯一的牽掛便是自己那不知身在何處的「好學生」湯姆。
原本,鄧布利多在培養起「救世主」並給好學生湯姆設下「殺局」後,坦然赴死。
這世界上當真沒什麼能夠觸動這位老人。
直到他聽到了麥格教授口中的「三要素」。
預言、鉑金色頭髮、異色瞳。
艾薩克可以是擁有預言天賦,又有著一頭鉑金色頭髮的小巫師;
他也可以是擁有異色瞳和預言天賦的小巫師;
他還可以是同時擁有鉑金色頭髮和異色瞳的小巫師。
結果他三者兼備。
這三要素對其他人來講或許陌生了些,但是對鄧布利多來說,無異於平地驚雷。
「米勒娃......這是真的嗎?」久違的,自困於霍格沃茨高塔的白魔王失了態。
原本裝著蟑螂堆的糖盒被打翻,裡面的「蟑螂」四散而逃,對這一切鄧布利多充耳不聞,只是一味地盯著麥格教授。
對此,麥格教授有些心疼。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鄧布利多就是她的閨蜜。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閨蜜。
鄧布利多知道麥格教授的兩次遺憾,麥格教授也知曉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的過往。
「是的,阿不思。」麥格教授語氣輕緩地說,「我看得出,瓦爾多雷先生對格蘭傑小姐進行了一次非常精準的預言。」
或許他也預言中看到了我的存在。
總之,我覺得你或許應該履行一下教授的職責?」
麥格教授眨了眨眼,把手上的紙條遞給鄧布利多。
對麥格教授來說,就算艾薩克的預言天賦是假的也沒什麼。
她這個副校長忙得昏天黑地,當校長的閒著沒事幹跑跑腿怎麼了?
在魔法界,一百多歲的老巫師給五十多歲的「小」巫師跑腿,那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介個就叫做霍格沃茨式的職務霸凌!!!
「好吧,米勒娃。」鄧布利多低下頭,手上寫著艾薩克名字和住址的字條被摸了又摸。
他鼻子上的半月形眼鏡剛好遮住了他的眼睛,反光之下就連麥格教授也沒能看清鄧布利多現在的眼神。
麥格教授知道鄧布利多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她一揮魔杖幫鄧布利多收拾好四散的蟑螂堆後,悄然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過了沒多久,鄧布利多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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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漢普斯特德花園郊區,梅德韋街12號。
一陣閃爍後,鄧布利多通過幻影移形來到這裡。這裡是艾薩克的居所,同樣也是格林德沃不為人知的不動產之一。
來到艾薩克家門口的鄧布利多並沒有急著上前敲門,而是慢慢地、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二層小樓。
在看到艾薩克家的一剎那,鄧布利多想到很多過往。
比如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意亂情迷的兩個月。
比如他和格林德沃討論魔法的時候;
比如他們談論巫師與麻瓜的戰爭;
再比如更偉大的利益......
當然,他們也曾暢想過未來,當他們打贏巫師與麻瓜的戰爭後,就在倫敦找一棟二層小樓就此隱居。
就像尼克·勒梅和他的夫人那樣。
現在只存在於過往美好記憶中的物件突然具象化了,鄧布利多未免有些失神。
就在鄧布利多愣神之際,花園與草坪的盡頭,別墅的大門緩緩洞開。
老管家安東尼從裡面緩步而出。
「您好,尊貴的客人。歡迎您的到來,少爺已經在宅邸內恭候您的大駕了。」
在門口的台階下,老管家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鄧布利多聽到的聲音說道。
「謝謝,謝謝你的迎接。」鄧布利多微笑著對老管家點點頭,然後從鼻樑處取下眼鏡細細擦拭起來。
接著他邁步走向這棟房子。
當鄧布利多踏入這棟房子,溫暖、明亮是這棟房子內部給他的第一印象。
客廳里,唱片機播放著悠揚的旋律,餐廳里老管家找來的廚師正在烹飪一道道美味佳肴。
幾名女僕正往返於餐廳和廚房之間——包括廚師和女僕在內都是老管家臨時僱傭來的團隊。
至於用於支付廚師團隊和女僕團隊帳單的錢,自然是從格林德沃留下的帳戶里出。
這也算時隔多年,格林德沃對鄧布利多的宴請。
餐桌上菜式很豐富:維也納炸豬排、清燉牛肉、蘋果卷;
匈牙利牛肉湯、紅椒燉雞、多波士蛋糕;
德國烤豬肘、酸菜和香腸拼盤......
看著桌上那熟悉的菜式,鄧布利多淡定了幾十年的老心臟突然不可抑制地怦怦直跳。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入他耳中,鄧布利多驀然回首。
艾薩克站在樓梯上向下方轉過身的鄧布利多微微鞠躬致意。
這位老人為魔法界所做的一切值得尊敬。
「鄧布利多教授,歡迎您。」
鄧布利多愣愣地看向艾薩克,雙眼似乎沒有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的視線好像穿透了艾薩克的身體,看向久遠的曾經。
鉑金色的頭髮、明顯的異色瞳、外加幾乎與他到來時間分毫不差的招待都讓鄧布利多確定,眼前這孩子當真具備格林德沃三要素。
這一刻,鄧布利多卻受困於「近鄉情更怯」的情緒,一時間竟不知該對艾薩克說些什麼。
艾薩克並不介意鄧布利多的沉默,他從樓梯上走下來,接著來到鄧布利多面前。
等著鄧布利多看了一會兒,又意外地看向鄧布利多身旁。
他隨即對鄧布利多露出一個微妙的笑臉。
「鄧布利多教授,看起來我得做一次信使了。有人托我給您捎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