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家暴的證據
計程車在盛華庭小區門口停穩,陳昂走路進去。
他踩著路燈,撥通了沈翩然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到家了?」
沈翩然的聲音有些慵懶,「剛洗完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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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昂愣了一下後,壓著聲音說道:「我需要你和周裕達談一下。」
「我就知道你打電話來不是關心人的。」應下後,沈翩然抱怨,「談什麼?」
「說得我就是萬惡的資本家似的。」陳昂微微側頭,避過冰冷的夜風灌喉,「我爸那邊,需要周裕達配合演一場戲,你和周裕達溝通一下。」
「嗯?」
「裕達現在缺一個能鎮場子的人,我想讓我爸去當代理總經理。他口頭上也答應了,周裕達以前認識我爸,讓他出面一趟,穩一穩他的心。」
沈翩然沉默了片刻,笑道,「有時候我真感覺你做事很細心,可惜,你就想躺平。」
「有嗎,我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然你也不會說我剝削你。」
「行吧,我等會兒就和他溝通。」沈翩然轉換話題,「對了,阿姨怎麼樣了?」
「還好沒什麼事,吃了藥穩定了。」陳昂說著,後槽牙跟著緊了一緊。
「沒事就好,你那個老婆真不是省油的燈,真不知道你這些年怎麼活過來的。」沈翩然語氣聽著輕鬆,但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我可不是武大郎。」陳昂笑了一聲。
閒聊幾句,掛了電話,陳昂看向於亮之前發的信息,於是又撥通了他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背景音很安靜,不在局裡,大概在家。
「睡了?」
「還沒。鍾苑馨在收拾行李。你那邊怎麼樣?」
「她不是後天去江寧嗎?」
「說是想她姐妹了,迫不及待,準備明天下午就走。」
「……」
陳昂沉默,腦海里瞬間冒出了許青綰的影子。
「牛崽的事,前期的摸排已經結束了。非法放貸、暴力催收、尋釁滋事,材料都整理清楚了,明天一早可以批捕牛崽和他手下那幾個馬仔。」
於亮仿佛沒有察覺陳昂的默然,提起了之前簡訊發的消息。
「明天塗遠東會簽合同。你等我電話。」陳昂回過神,輕咳一聲,「另外,沈翩然那個案子呢?」
「查到了他跟塗遠東有資金往來,明天抓人審一下,只要供出塗遠東,我就能有理由調取通訊記錄,並安排塗遠東進去喝茶。」
於亮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陳昂心裡一松,快了就好。文慧琳今天這麼一出,差點讓他亂了陣腳。
「對了,今晚我爸媽過來了,在隨園吃飯,文慧琳不請自來,我媽差點被她刺激到犯病。走廊上我沒控制住,掐了她脖子。」
陳昂,將晚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隨園走廊有監控,我不確定有沒有拍到。你幫我查一下她有沒有報警,如果報了,筆錄和視頻證據大概已經在派出所了。」
於亮沉默了片刻,「被監控拍到就是家暴的鐵證。」
「當時她當著媽的面提陳澤天,我腦子一熱就上了手。」陳昂訕笑一聲。
於亮很理解他,也笑了一聲道:「事不大,你的情況,我這邊按規定得迴避。等我問問轄區派出所的人。」
「行,治安案件而已,我又不考公。」
陳昂也沒提什麼要求,於亮既然說了,那肯定會幫自己。
「你他媽億萬富翁,提考公?滾……」笑罵一句,掛了電話。
陳昂聽著忙音,也搖頭一笑,邁步進入單元樓內。
另一邊,於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剛轉過身,鍾苑馨便喊他幫忙抬一下行李箱。
「我說馨姐,你這是準備搬家嗎?」於亮上前笑問。
「你懂什麼,我們姐妹斷了七年聯繫,最少也得一起膩歪兩天,不……三天。」
於亮無語,「你有老公,有女兒的。」
「這個時候,什麼都靠一邊,再說我這是公費出差。」鍾苑馨白了他一眼。
「真明天下午就走?我覺得後天早上走更好,正好我送你。」於亮提著小要求。
鍾苑馨雙手撐腰,目不轉睛的看著於亮,「你又算好了我的月經期吧。」
於亮哈哈一笑,「三天後等你回來,我只要又要等一個禮拜,哪個幹部這麼能忍?」
鍾苑馨一把掐住他的腰,怒罵:「你敢。」
夫妻倆打鬧一陣,抱在一起躺在沙發上,鍾苑馨喘著氣道:「明天大概傍晚到江寧,青綰會來接我。七年沒見面了,也不知道她變了沒有。」
「她要是知道你代表的是陳昂的公司,會不會很意外?」於亮回頭問道。
「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你說我是直接告訴她,還是先聊點別的?」
「陳昂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肯定不會主動張揚。許青綰要是沒問,你就先別提。反正這次去是談文旅項目的,公事公辦。至於他們倆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公事公辦?」鍾苑馨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肯定得告訴她陳昂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青綰的性子,她要是不知道陳昂吃了多少苦,怎麼跨出那一步?」
「那你看著辦。反正別搞得太刻意,不然陳昂回頭該怨我了。」
鍾苑馨笑了笑,沒再接話,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門邊。
~
盛華庭,陳昂家。
主臥里,文慧琳剛洗完澡。
浴室里的熱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她裹著一件白色浴袍,頭髮還半濕著,披散在肩頭。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和周正的對話框。
上面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周正發過來發的:警方做好了備案,也去隨園調取了監控。報警回執、接警記錄、傷情拍照我都收好了,警方這邊也打了報告,要求延後調查處理。
文慧琳想了想回道: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那邊消息回得也快:繼續低調,搜集證據。
看完,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柜上,拿起毛巾慢慢擦著發尾。
摸了摸脖子被掐過的位置,她能感覺到皮膚下面肌肉的微腫。
今天在隨園走廊上,陳昂掐著她頂在牆上那幾秒鐘,她確實怕了。
但現在她反覆回味的不是那一刻的窒息感,而是陳昂鬆開之後,那份恐懼就變成了某種趁手的工具。
家暴。
這兩個字在法庭上意味著什麼,周正給她解釋得很清楚。
她本來已經快沒牌了,陳昂現在親自給她遞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