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提交訴訟,告她
陳昂在酒店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漏進了陽光。
他翻身坐起來,赤腳走到窗前,把窗簾全部拉開。
窗外,是濱城入冬後少有的大太陽。
安靜的抽了一支煙,他才走向浴室,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肩胛骨往下淌。
他雙手撐著牆壁,閉著眼站了很久,然後關掉水龍頭,走到洗手台前。
鏡子裡的人臉上掛著些許水漬,胡茬颳得很乾淨。
他湊近了些,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它不再渾濁了,現在有光了。
整理好衣冠,細心的把袖口的扣子扣好,陳昂推門出去。
賓利很快來到金融中心。
會議室里,訴訟團隊已經到了。
桌首是訴訟團隊的徐律師,他面前攤著一沓裝訂好的起訴材料,封面印著「民事起訴狀」幾個黑體字。
他旁邊坐著兩個年輕律師,正低頭核對最後一版證據清單。
沈翩然則在一旁,安靜的低頭喝著咖啡,她今天的著裝偏淺色,是一身香奈兒的職業套裙。
陳昂推門進來的時候,徐律師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陳先生今天氣色不錯。」
「今天要辦的事值得氣色好。」陳昂微笑回應,在他對面坐下。
沈翩然從他進來起,眼神就一直在打量,但很安靜。
徐律師把起訴狀副本推到陳昂面前,開始逐項說明時間線。
「上午法院一開門就遞交起材料,五到七個工作日後,就是正式立案,文慧琳收到傳票的時間大約在一周之後。」
「從立案到第一次開庭,通常是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他翻開筆記本,指著第二頁,「訴訟策略方面,這次我們主張的是離婚糾紛合併欺詐性撫養侵權賠償。」
他抬頭看陳昂,表情很嚴肅,「我們主訴是欺詐性撫養的撫養費返還和精神損害賠償。附帶解除婚姻關係並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見陳昂點頭,他才道:「另外,對塗遠東的侵權賠償另案處理。」
陳昂開口,「那文慧琳會怎麼應訴。」
「她會從兩個方向反擊。」徐律師伸出一根手指,「否認欺詐的故意,主張自己不知情。」
「第二,主張恆星投資是婚內共同財產,申請法院調查取證。」
「但這兩條路我們都提前堵死了。親子鑑定和聊天記錄已經閉環,可以證明她主觀上知道孩子非親生。」
「資產隔離方面。」他轉頭,看向沈翩然,「我想,沈律都做了妥善處置。」
沈翩然沒回答,只是點點頭,仍然安靜的喝著咖啡。
陳昂對這點葉門清,他和沈翩然討論過很多,恆星的股權結構、資金通道、合同備案全部合規,誰來查,也和他個人沒有直接關聯。
「所以,文慧琳拿到材料後,只要找律師,那麼很大概率是尋求調解。」
徐律師合上筆記本,雙手放在桌上,眼神篤定的說道:「當然,她也有可能選擇魚死網破,在庭上把七年前的事說成強姦。但,這點,我們有酒店前台的證詞。」
陳昂緩緩吐出積存的一口濁氣,他掏出煙點上,透過薄薄的煙霧,他淡淡說道:「就這麼辦吧。」
徐律師帶著團隊起身告辭,兩個年輕律師收拾好材料,跟在後面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陳昂夾著煙,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外面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面鋪上了一層金光。
「今天的你又有些不一樣了。」沈翩然端著咖啡杯起身,隨後坐到了陳昂旁邊。
陳昂回頭看她,掙起身子,彈了彈菸灰,「哪不一樣?」
「說不出來。」她低頭,手指摩挲著杯壁,「我想大概是塵埃落定,心境產生了變化吧。」
「大概是這麼回事。」陳昂聞著濃郁的咖啡香,抬眼又注意到了她眼下一層很淡的青灰色,「昨晚又加班了?」
「譚小磊那邊的材料整理了過來,昨晚出了安泰租賃的股權調整方案,凌晨兩點才弄完。」
她低頭吹了吹杯沿的熱氣,然後看著陳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怎麼,要發獎金?」
陳昂搖頭失笑,將煙掐滅,「等公司上正軌了,絕對發獎金。」
「我還說你今天要遞訴狀,也算是好事,然後我故意昨晚加班,給你一個發獎金的理由。」沈翩然滿是鄙夷的笑道:「誰想,你這都不上道。」
陳昂無奈聳肩,搖頭笑罵:「有時候,我真的不想理你。」
「喲,我合理要求勞動付出,也有錯?」沈翩然放下杯子,笑問。
陳昂看著她眉眼彎彎,心裡的一些陰霾消散一空。
沈翩然收起笑容,將目光落在他臉上,「問個問題,你害怕過嗎?在知道她從來沒把你當丈夫的時候。」
陳昂一愣,隨即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怕的是這七年全是假的,而若是沒發現,往後餘生,還有無數個七年。」
「那你現在還抱希望嗎?」沈翩然歪頭。
「你問婚姻?」陳昂迎上她的目光,然後苦笑一聲,「我從前也是噴過龍叔的,認為他不男人。真正的體驗過,才知道那是金玉良言。是前輩的來時路。」
七年,從頭到尾都被算計,再談婚姻,得有多可笑。
談戀愛才不會被抄家。
陳昂想起昨晚譚小磊的話。
當然,他並沒有和沈翩然說這些心裡話。
他換了一口氣,反問道:「你呢?你對婚姻怎麼看。」
「我怕的不是婚姻本身。」沈翩然捏了捏手指,視線落在圓潤的指尖,「我怕的是婚姻帶來的副產品。」
「副產品?怎麼說?」
「我見過太多女人結了婚之後慢慢失去自己,她的名字從合伙人變成某某太太,她的事業從辦公室變成家裡的廚房,她的人生軌跡被另一個人的期望重新規劃。」
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我不想變成那樣,但有時候我又覺得,如果能遇到一個不會讓我失去自己的人,也許結不結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本身。」
陳昂灼灼的看著她,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沈翩然耳根有些微微發燙,她迅速把目光移開了。
會議室里沉默了片刻,空調出風口的輕響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遊盪。
「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是陳昂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