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威逼恆星投資
陳忠輝轉頭看著自己曾經的二哥,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容中除了自嘲,便是苦澀。
他甚至有些想不通,自己這二哥究竟有多厚的臉皮,又有多心黑。
涉及到了他的利益,那麼誰都可以成為他的籌碼。
他難道不清楚當年鴻盛接盤了忠輝?
他難道不清楚如果這事鴻盛脫身出來,絕對不會放過裕達?
不,他都清楚,只不過他會選擇性遺忘,他只會做出對他有利的選擇。
他的自私是極端的自私,即便所有人都去死他都不會在乎,只要他活著。
「二哥。」他頓了頓,聲音中沒有了一丁點感情,「我最後一次叫你二哥。你確定要摻和進來?帶著外人來逼我,你到底清不清楚鴻盛犯了什麼事?」
「不就是採礦越了點界嗎?再說他們采的是國家的資源,又不是裕達的。你怎麼就非要鬧個魚死網破?」
陳忠發仿佛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仍然自顧自的勸說,話從他口裡說出,一字一句輕鬆至極。
陳忠輝扭過頭,不再看他,那雙眼睛裡再無一絲色彩,只有灰白。
「你當裕達是天王老子?鴻盛盜採礦產、越界開採、破壞生態,踩的都是紅線,誰能幫他們脫罪?」
陳卓沒忍住,上前就對著陳忠發怒噴,「給你臉,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你當斷絕關係是說著玩?還想和以前一樣,對我家吆五喝六?」
陳忠發的臉直接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他很想上去,給陳卓一個耳光,但他不敢。
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做著深呼吸,壓下翻騰的怒火,尷尬一笑,看向陳忠輝。
「老三,恆星是裕達的母公司。陳卓在縣裡肯定能說得上話。讓他遞個話,剩下的鴻盛自己會去運作。何不當個順水人情?」
陳忠輝回過頭,冷冰冰的盯著陳忠發,足足盯了他近十秒鐘。
「你當政府是我們家開的?法律是我們制定的?」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讓陳卓去遞話,遞什麼話?讓政府徇私枉法?」
陳忠發的臉色徹底垮了。
聽到外頭起了爭吵聲,姚娟和陳小紅也顧不得老太太了,兩人同時走了出來。
姚娟下了台階,就看到陳卓對著陳忠發怒目而視,她連忙開口,「陳卓啊,怎麼就這麼年輕氣盛,你二伯說話可能有點沖,但終究是你的長輩。」
陳小紅也跟著開口,「是啊,陳卓,你聽小姑一句勸,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都退一步,和氣生財。」
「二伯?別他媽和我扯親戚。」
怒罵一聲,陳卓都被這兩人的倚老賣老差點逗笑了,連繼續發怒的興致都沒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此奇葩的人怎麼就和自己有血緣關係。
陳忠輝沒有回答,他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幾張臉。
七年了。
這七年裡,自破產之後,這三位哥哥,嫂嫂,妹妹,幾乎很少踏進過這間老宅。
偶爾來上一回,不是催債就是過來炫耀什麼。
現在,哪怕知道自己翻身了,他們還敢帶著仇人過來,大言不慚的說和氣生財。
這一瞬間,即便早就冷了的心,他都又感觸到了陣陣刺痛。
羅斌這時候收起了笑容,看向陳忠輝,「陳叔,鴻盛的事,如果能請裕達這邊高抬貴手,後續……」
「高抬你媽啊……」陳卓沒等他說完,便開罵了,「羅斌,老子即便有這個能力,我憑什麼要幫你說話?你要死,我還給你放鞭炮。」
之前沒能力,他選擇隱忍,現在,揪住了鴻盛的小辮子,眼看就可以踩死羅斌,他怎麼可能會再選擇憋屈。
院子裡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除了陳忠輝,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陳卓。
廊下的陳昂,更是雙手抱胸,忍不住笑得直抽抽。
羅斌的嘴角連續顫動,眼皮子狂跳,咀嚼肌高高鼓起,眼睛盯著陳卓一動不動。
氣氛僵住的時候,陳小紅開口了,「陳卓,不要意氣用事。」
她的語氣又比剛才軟了不少,「做生意嘛,哪有解不開的結。再說今天還有省里的領導在,你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瞟向了站在羅斌身後的行政夾克。
這個男人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一直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筆挺,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波動過。
羅斌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抹平了臉上的僵硬。
「既然如此,那我先介紹下,這位是省規劃廳的湯秘書。」
湯秘書三個字出來後,他的語氣恢復了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湯秘書服務的領導,是規劃廳的一把手。今天正好和文旅集團的領導下來視察文旅項目,順路過來坐坐。」
湯秘書沖陳忠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依然沒有開口。
廊下的陳昂聽清楚介紹後,站直了身體,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對方。
規劃廳管什麼,陳卓可能不清楚,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恆星投資在濱城的寫字樓,公寓樓等物業,包括過戶的合規審查、違建認定、辦公改公寓的用途審批、商業物業的分割改造等等,隨便哪一項,只要他們想卡,能找出一萬種方法。
明州大廈的過戶手續還沒走完。大學城的公寓改造方案剛剛提交。金地廣場的抄底計劃正在籌備階段,等到手後,後續很多流程都要過。
可以說,恆星在濱城的每一個項目,或多或少都要經過規劃口的審批。
羅斌帶這個人來,就是帶著一把刀。
這把刀不是搞裕達的,而是來搞恆星的。
陳昂的笑容瞬間收斂,他站在台階上,目光平靜的看著羅斌。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垂在身側的右手,拇指正輕輕掐著食指。
放過鴻盛是不可能。
不管是從感情上還是從商業上,都沒有放過的理由。再說盜採礦產的事已經立案,不是誰說句話就能撤的。
但不放,恆星後續可能會面臨很多麻煩,哪怕事不大,但卻難以安生。
他正思索對策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又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
兩輛黑色越野車一前一後停在老宅門口,車門幾乎是同時打開的。
六個穿著深色便裝的男人迅速下了車,為首的一個從後備箱拎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另兩個人肩上都扛著類似三腳架的設備。
幾個人眼神凌厲,步幅一致,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徑直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人目光掃了一圈,沉聲問道:「請問誰是陳曦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