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許青綰髮怒了
「築夢已經在第一期里拿了13%的股份,」許青綰的語氣依然沒什麼波動,「作為新入局的合作方,這個比例在同類項目里已經不算低了。第二期的股權分配,還是要看各方的實際投入和綜合實力來定。」
「話是這麼說。」謝濤又接過了話頭,他這次沒有笑,而是表現得有些鄭重,「不過,我看過築夢的方案,他們對土地用途的規劃也很合理。如果他們能多拿一些股份,後續的審批流程也能走得順一些。」
他說到審批流程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緩,像是隨口一提。
但許青綰聽得明白,這話里的分量並不輕。
規劃局會在用地規劃許可上做出指導,至於是好是壞,就看自己的做法了。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謝濤簡直是在明示了。
忍了忍心裡的火氣,她笑了笑,「謝局說的是,築夢的能力我們也有了解。不過二期的股權分配方案還在討論階段,等方案成熟了,會按程序上報審批。」
「程序是要走的。」謝濤抽出一支煙,「但有些事,走程序之前可以先通通氣。小許局長初來乍到不久,但也應該知道有時候提前溝通比事後補救要省心得多。」
許青綰沉眉,沒再說話。
酒桌上氣氛微微一滯。
旁邊的黃偉輕輕咳嗽了一聲,轉向許青綰,臉上的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青綰啊,謝局這話說得在理。」
「築夢這邊背景硬、資源多,咱們縣裡搞文旅產業,說到底是要借力。你別光顧著按流程辦事,也得看看風向。省里的態度、市裡的態度,咱們都要兼顧。」
他的話,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氣氛有些凝固了。
一旁的楊燁一直沒有開口。
他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的嚼完了,才抬起頭來,目光在許青綰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是副市長,級別比黃偉更高,但此刻並沒有說話,態度已經足夠明顯了。
許青綰低頭,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青綰啊,你的工作能力和成績大家都看在眼裡。市里對你也很認可,年後班子調整,你的位置可能會有變化。」
短暫的沉寂中,黃偉再次開口了,這次,他直指工作崗位。
聽起來像是在誇人許諾,但誰都聽得懂其中的意味。
聽話聽音,這是官場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黃偉不是在許諾,而是在敲打,你聽話,位置動一動是好事。你不聽話,位置動一動就不好說了。
省文旅集團垂直管轄,規劃局手握規劃審批的生殺大權,市裡的分管領導,還有自己的頂頭上司。
四個人的擠壓,讓許青綰感覺呼吸都不暢快。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覺得很累。
當官,真不是普通人能當的。
走了這條路,面對的大都不是明刀明槍,妥協才是生存之道。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有些微涼,輕輕放下茶杯,她抬起了頭。
「各位領導的意思我明白了,風向和程序都要兼顧。我會把各方面的意見都帶回去,好好研究。」
她說完這番話,包間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劉祖平低頭夾了一口菜,謝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楊燁看著牆上的裝飾畫出神,黃偉乾笑了一聲,招呼服務員換茶。
沒有人再提築夢的事。
許青綰知道,這不是結束,因為自己的表態,他們不滿意。
又坐了一會兒,酒桌上的話題回到了無關痛癢的官場趣聞上。
許青綰靜靜聽著,越聽越無趣,胸口像堵著一團棉花似的東西,很悶。
她看了一眼手機,快六點半了,於是放下酒杯,站起來。
「幾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黃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嘴上還是說:「那你先回去,今天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對眾人點點頭,她拿起包,微微欠身後,轉身走出了包間。
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壁燈光線昏黃。
她走了幾步就放慢了速度,微微靠在旁邊牆上,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堵著的那團棉花雖然鬆動了些,但隨之湧上來的是一股憋屈和無力。
她走入大廳,取出手機想聯繫女兒,號碼還沒撥出,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視線中,馮哲正坐在大堂邊緣的組合沙發里。
他正抬頭看見自己,嘴角的微笑怎麼看怎麼噁心。
馮哲出現在這裡,說明他一直在等著,想到所有的壓力都源自於他,許青綰在這一瞬間真的想扇人。
「許局,臉色不太好。」馮哲起身,來到她面前站定,語氣里的關切真假難辨。
許青綰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他。
「女人在官場天生就有劣勢。」馮哲沒有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的說下去,「你想進步,我可以幫你。你有能力,有學歷,有資歷,缺的只是一個能幫你擋住這些明槍暗箭的人。一個就夠了。」
他把大衣從左手換到右手,微微側頭,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
「李書記馬上就要退了,你有沒有想過,他退了以後,你的項目沒人護航,等政績出來了,摘桃子的人數不勝數。你覺得你能守得住嗎?」
許青綰聽著這番話,心裡的無力感被壓了下去,繼而變成了憤怒。
她不緊不慢的抬起眼,目光平靜的與馮哲對視。
「馮總,無論我的未來會怎樣,都輪不到你來操心。」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
「你今天請那些人做說客,用權力強壓我,你是在向我秀肌肉?告訴我你有多大的能量?」
馮哲的笑容變淡了些,但他沒有打斷。
許青綰的聲音越發陰冷,臉色也布滿了寒霜,「今天,我最後一次跟你說清楚。你想的事,根本不可能。如果以後你再試圖用這種方式糾纏我,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馮哲看著他,眼睛裡那簇火苗沒有熄,反而被這股冷意激得更亮了些。
許青綰看清了他眼神的變化,也清楚了這人油鹽不進。
輕輕嘆口氣,她閉了閉眼,重新睜開後,眼神里儘是寒芒,「從小到大,我沒有被人如此逼迫過。」
「馮哲,你會知道後果的。」
說完,她也不管對方什麼反應,繞開他就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