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陳曦和萌娃
沉默中，謝濤感覺到渾身的汗毛倒豎，他想起了剛才自己說的話。
「哈工大每年那麼多畢業生，大多不還是泯然眾人。」
「區區一個大學生不足為慮，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這兩句話，無疑就是兩記沉重的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目瞪口呆。
馮哲同樣的感到巨大的心理壓力，身體都出現了一陣虛浮。
他站在車邊，目光直直地看著湯景泉，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用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喃喃了一句：」她……才多大年紀？她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人能回答他。
「黃偉，那些證據你們需要好好查查，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楊燁鎮定下來，急匆匆的吩咐。
這刻，沒人出聲反對，就連馮哲也默不作聲。
羅斌一臉疑惑的看了看眾人，想問什麼時，馮哲彎腰坐進了車裡，關門前，他看向羅斌，說了一句，「好自為之吧。」
緊接著，電動門毫無聲息的緩緩關上。
羅斌一臉愕然，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時，卻見幾個領導紛紛各自上車，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他才發現，自己這是被放棄了，一瞬間，巨大的恐慌充斥了他的腦海。
他忍不住身體一抖，嘴唇翕張，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知道，完了，鴻盛完了，自家也完了。
他目送幾輛車啟動，離開，望著紅色的尾燈消失後，終於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
陳曦找到包廂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孩子咯咯的笑聲和大人溫聲細語的哄勸。
她推門進去，明亮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起涌了出來。
圓桌上已經擺了大半桌菜，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膝上搭著一條薄毯，正笑眯眯的看著京京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父親坐在老太太旁邊，手裡捏著酒杯，臉上帶著久違的鬆弛。
二哥陳卓坐在對面，正拿筷子逗京京，被母親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別逗他，飯都涼了。」
大哥則側頭和一個小丫頭說話，神色間很是有耐心。
「小曦。」陳卓抬頭先看見她，筷子一放就站了起來，滿臉笑容喊道：「你可算到了。」
陳曦笑著走進去，先走到老太太面前，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塞進奶奶手裡。
「奶，給您帶了個小玩意兒，我大學那邊買的。俄羅斯套娃，無聊的時候拆著玩。」
老太太拿著套娃翻來覆去的看，眼角皺紋都擠成了一堆，也沒弄明白這是個啥東西。
曲素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白了陳曦一眼，「你奶奶多大年紀了，還拆著玩。」
「媽你這就不懂了，老小孩嘛，老了就和小孩一樣，要哄一哄。」陳曦笑嘻嘻的回了一句，然後轉到陳忠輝旁邊，老老實實喊了聲爸。
陳忠輝微笑點頭，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幾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上桌吃飯吧。」
他想到國防機密四個字，攢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但他也知道，有些問題問了也是白問。
坐回座位上，陳曦樂呵呵的端起碗，曲素萍在旁邊幫著她夾菜，她眼睛裡的心疼和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了。
「多吃點，都瘦了。在學校吃得好不好？天冷不知道多穿幾件？這件衛衣太薄了，怎麼穿這麼少就回來了……」
「媽，我穿得夠多了。」陳曦塞了一嘴的菜，含糊的說道：「你閨女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多大都是我閨女。」曲素萍順手給她倒了杯飲料，「慢點，沒人和你搶。」
一家人齊聚，其樂融融，氛圍感拉滿了。
陳曦大快朵頤了一番後，動作才慢了下來，夾了一筷子清蒸翹嘴放入京京的小碗中，「京京，叫姑姑。」
京京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含含糊糊的喊了聲，就用勺子扒拉碗裡的魚肉。
陳曦伸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臉蛋，笑眯眯的誇獎一句乖寶寶，抬眼時，餘光忽然掃到京京旁邊坐著的小丫頭。
昭璃正拿著筷子跟一塊牛肉丸較勁，滑溜溜的怎麼都夾不起來。
陳曦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是骨血里自帶的親近般。
她盯著小丫頭的側臉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那眉眼，那下頜的弧度，都像是在哪裡見過。
她轉頭問曲素萍：「媽，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跟你們在一塊？」
曲素萍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淡然的回道：「濱城鄰居家的孩子，她外婆有事，托我帶一天。」
陳曦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小丫頭。
昭璃終於夾起了那枚牛肉丸，小心翼翼的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對上了陳曦的目光。
她咧嘴一笑，含糊喊道：「姐姐好。」
陳曦被她這一聲姐姐喊得心都軟了，忍不住側過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好呀，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許昭璃。昭是昭君的昭，璃是琉璃的璃。」
「昭璃……姓許？」
陳曦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沒有抓住。
她笑著說：「這名字好聽。」
曲素萍在旁邊輕聲糾正：「昭璃要和京京一樣，喊姑姑，或者喊阿姨，不能喊姐姐。」
昭璃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的說：「可是姐姐看起來就是姐姐呀。年輕女孩子都不想當阿姨的，我媽媽有時候都讓我喊她姐姐。」
這話一出，滿桌都笑了起來。
曲素萍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她看著昭璃那張小大人似的臉，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許青綰。
那時候許青綰第一次來家裡，也是這樣活潑俏皮，說話的時候眉眼彎彎的，一句「阿姨你好年輕啊」把她哄得端了一下午的水果點心。
她笑著笑著，眼眶忽然有點發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給京京夾菜。
陳曦也被昭璃那句話逗得樂不可支：「你說得對，我支持你。以後就喊姐姐，姐姐罩你。」
「好嘞，姐姐。」昭璃皺著精巧的小鼻子點了點頭，還順手給了個比心的手勢。
一家人看著萌娃的動作，都忍不住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