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都通透了
一句話,堵死了沈家親戚再想套近乎的想法。
沈二嬸還想說什麼,陳昂已經直接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沈家人討了個沒趣,又不好發作,最後沈二叔乾咳了一聲,腆著笑臉說,「那我們就在這等,大哥在手術室里,我們怎麼能走。」
陳昂沒回話,也沒理他,徑直走到沈翩然身邊坐下。
只要他們不鬧,願意待就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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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翩然之前聽到陳昂說這句話時,她能清楚的感應到陳昂話里的堅定,內心是有小竊喜的。
那一瞬,她感覺到了鼻腔內的酸澀,腦子裡一片溫熱,望著陳昂的背影,她好想上去一把抱住他。
然而內心激動之餘,又重新爬上了一些顧慮。
眼前的男人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優秀呢。
你是我的男人,可你也是別人的男人啊。
她偏過頭,掩埋了朦朧眼底閃過的一絲悲戚。
陳昂走到長椅旁邊坐下時,沈翩然已然側著臉,一隻手搭在母親的後背上,一隻手握著母親的手。
張梅娥已經不再哭了,但眼眶的淚漬很明顯,她正靠在女兒的肩頭,閉著眼睛。
「翩然,現在沒事了。」陳昂坐下後,柔聲開口。
沈翩然轉過頭,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角的淚痕和眼底的疲憊都照得一清二楚。
同樣,眼眸中,氤氳而出的水霧無所遁形。
一句簡單的話,讓她仿佛忽然發現,人為什麼可以如此脆弱。
今天,所有的選擇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要等專家、要扛住壓力、要在親戚面前不低頭,每一件事情都如重負般,壓得她呼吸困難。
但,陳昂來了,他就像一雙從背後撐住自己的手,那麼溫暖,那麼有力量。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扛住所有事,學業靠自己的成績,事業靠自己的腦子。
就連曾經面對的那些無端的指責和不被理解的委屈,她也可以自己咽下去的。
但今天,她第一次真切的感覺到,那些重擔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沒有把自己壓垮,那並不是自己堅強,而是因為有人替自己托住了。
曾經給自己托底的,是父親。
而今天,從陳昂擋開親戚,握住自己的手,到容教授帶著團隊走進手術室,再到剛才三言兩語把親戚們的話頭全部堵死。
她忽然覺得,女人再獨立、再能幹,有些時候還是需要一個男人站在身前。
這不是什麼妥協,而是人在極端處境下基因里自帶的、對依靠的本能渴求。
一個人扛久了,總有一根弦會繃不住。
今夜如果沒有陳昂,自己大概已經被那群親戚逼著簽了字,把父親的命丟在了手術台上。
她垂下眼睛,什麼都沒有說,但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鬆開了。
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在焦灼中緩慢的流淌過去。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終於滅了,門打開的時候,容青山走在最前面,額頭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很沉穩。
陳昂心定了下來,起身迎上去,沈翩然和張梅娥也站了起來,沈家親戚們也蜂擁過來。
容青山摘下口罩,沖陳昂點了一下頭,「幸不辱命,手術很成功。左主幹支架置入順利,血運重建完全。病人只要度過24小時的危險期,就沒有大問題了。」
沈翩然憋住的一口氣終於從胸口吐了出來,她連著鞠躬,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切的感激:「容教授,真的太謝謝您了……」
容青山擺了擺手,看了一眼陳昂:「你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病人後續的康複方案我會留下我的聯繫方式,有問題可以直接聯繫我。」
陳昂用力握了一下容青山的手:「容教授,這份情我記下了。」
說完,他給黎權遞了個眼色,黎權會意,上前引著容青山和他的團隊往外走。
容青山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也沒有多客套。
看著這個國內權威專家跟陳昂客客氣氣的交談,沈家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再變。
誰不知道這種醫學大佬,關鍵時候可是能救命的活菩薩,他們也想上前結交一下。
可他們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檔次不夠,只能站在一旁,點頭微笑給自己加戲,直到容教授走遠了,他們才嘆著氣,圍在了陳昂和沈翩然周圍。
張梅娥捂著嘴,眼淚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流,這一晚上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幾個沈家親戚圍上來,這個說吉人自有天相,那個說大哥命硬,還有人主動提出今晚留人守夜。
一群人隨後來到重症監護室旁,隔著玻璃看病床上的沈立山。
沈翩然看了一眼那些還不想走的面孔,輕聲說道:「醫院安排了家屬陪護病房,這裡有我們母女就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沈二叔猶豫了一下,但被她老婆拽了一下,最終也沒再堅持,其他親戚也就跟著一起散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之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站在外面看了十來分鐘,張梅娥似乎也累了,她隨即坐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陷入了沉默中。
陳昂也不好怎麼安慰,只能去護士站要了兩個杯子,給她們接了兩杯溫水過來。
就在陳昂遞來水的時候,張梅娥終於抬起了頭,「小陳,之前不太清楚你的情況,後面我聽翩然說,你剛離了婚?」
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她的聲音已經穩多了。丈夫的事塵埃落定後,她也才有心思關心女兒的事。
陳昂和沈翩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陳昂沉默了一拍,然後坦誠的開口:「是的,剛離不久。前妻是算計我結婚的,兒子也不是我的,我替別人養了七年。後來發現真相,才辦的離婚。」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有修飾也沒有隱瞞。
他很清楚,周正大概率在背後散播過各種版本的故事了,與其讓別人添油加醋,不如他自己把底牌翻出來。
張梅娥的神色微微暗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眼神里全是仿佛一瞬間看開了般的通透:「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經歷了這一遭,我也想通了。只要你們自己過得好,以後別後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