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許青綰做決定了
恆星投資,財務總監辦公室。
鍾苑馨坐在辦公桌後時不時就發一會兒呆,手頭的報表翻了又翻,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腦子裡總在轉著陳昂說的話,招行行長換了,劉秉成被調走,恆星授信要出問題。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陳昂跟許青綰之間,不說有了轉機,但至少還沒有出現惡化的跡象,即便沈翩然懷孕的事,許青綰也知道了,還做了讓步,讓陳昂先給孩子名分,其他的事延後。
可許定山現在來這麼一手,顯然是不打算給任何人留餘地。
她有些不安寧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後,隨手拿起手機翻到許青綰的號碼,撥了過去。
「馨姐?」許青綰的聲音帶著一絲絲沙啞,像是剛哭過之後獨有的疲憊。
「你在哪兒呢?」
「在家,收拾行李,明早回江寧。」
「別急著收拾,出來坐坐,我知道一家清吧,這個點人不多,安安靜靜的,咱們說說話。」
許青綰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嗯了一聲。
清吧在老城區,地處一條巷子盡頭,燈光有些昏暗,裝修也有些過時,顯然有一些年頭了。
裡面人不多,鍾苑馨到的時候許青綰已經坐在角落裡了,面前還放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啤酒。
她手指搭在瓶身上,就那麼靜靜的低頭看著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鍾苑馨輕嘆一口氣,過去坐了下來,也點了一瓶酒,等酒來了後,兩個人先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今天又發生了一些事。」鍾苑馨放下杯子,看著自己的好閨蜜。
許青綰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問什麼,她知道鍾苑馨要說的,大概跟陳昂有關。
「這件事,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鍾苑馨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招行行長被換了,恆星投資的主要授信在招行,並且和前行長合作得很好,這件事影響很大。」
許青綰抬頭看過去,眼眶裡還帶著點點紅痕。
「我找人問過了,調令是總行直接下的,沒走公開競聘。」鍾苑馨看著她的眼睛,「這個節骨眼上動招行的行長,目的很明確。」
許青綰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手指在酒瓶上慢慢摩挲著,過了好幾秒,她直接提起瓶子,就這樣喝了一大口。
啤酒的涼意從喉嚨滑下去,她攥著瓶身的手指並沒有鬆開。
她哪裡不清楚,這指定又是自己父親動的手腳。
前腳,自己剛和他吵一架,後腳,陳昂公司又面臨危機,他真是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抿了抿嘴唇,她閉目側頭,輕輕抽噎了一聲,然後喃喃自語般念道:「他到底要怎麼樣?為什麼就不能考慮考慮其他人?」
鍾苑馨伸手握住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張嘴,一口喝了個乾乾淨淨。
許青綰收住聲音,緩緩靠上椅背,頭微微仰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上,眼眶有點發酸。
她想起前兩天跟父親在書房裡那場對話。
她求他停手,他用官腔回她。
她哭著說他毀了她的人生,他冷冷的看著她,說她不懂政治。
她什麼都說了,可什麼都改變不了。
「馨姐,我感覺好累了。」許青綰忽然開口,一邊說話,一邊眨著眼睛,「我現在什麼都不想過問了,只想安安靜靜的找個地方待著。」
鍾苑馨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青綰,你這又是何苦。」
「你不懂我的無力,所有事,我都是身不由己,像個提線木偶。」許青綰低頭看著酒瓶,「現在我想清楚了,陳昂跟我爸都這個處境了,我和誰鬧都沒有任何意義,與其在這裡糾結內耗,我不如撒手不管。」
她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紅紅的眼眶裡,目光出奇的清醒。
「馨姐,我打算辭職。」
鍾苑馨倒酒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驚愕的看著她。
「我明天就回江寧,遞辭職報告,然後帶昭璃和卿安回港城。」許青綰的聲音很輕,但語調卻無比的堅決。
「辭職?」鍾苑馨張了張嘴,收住驚愕,「你不打算回來了?」
許青綰突然輕笑一聲,「他打壓陳昂,我攔不住,我在這裡,還可能會成為他拿捏陳昂的棋子,我走,他愛怎麼打壓怎麼打壓,我帶著孩子去一個他夠不著的地方,至少陳昂是會贊同的。」
鍾苑馨緩緩放下酒瓶,慢慢的端起杯子,嘗了一口酒,有點苦,也有點澀。
她太了解許青綰了,這個閨蜜一旦下了決心,就沒人能攔住。
「那陳昂呢?你準備和他說什麼嗎?難道不要告訴他,你為了他做到了這種程度?」鍾苑馨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許青綰將身子往桌前靠了靠,然後把瓶子裡的酒倒了出來,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陳昂會知道的,他什麼時候把這邊的事處理好了,就會什麼時候來找我,我相信他。」
鍾苑馨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問道:「那如果沒處理好呢?」
許青綰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好閨蜜,笑道:「處理不好,那就這樣吧。」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清吧。
鍾苑馨直愣愣的回頭,看著好閨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也沒有去追。
她知道,許青綰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氣話。
許青綰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梅姨在看電視,兩個孩子已經睡了。
她輕手輕腳的去看了兩個孩子,分別在他們的額頭留下一個輕吻,這才退出來進了書房。
關上門,她掏出手機翻到吳玉蓮的號碼變便撥了過去。
「媽。」
「這麼晚打電話,怎麼了?」吳玉蓮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
「我明天回江寧辭職,然後帶昭璃和卿安去港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等吳玉蓮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幾分驚訝,但沒有急著勸,只是淡淡的問:「你想好了?」
「想好了,陳昂那邊,我也幫不上什麼忙,爸爸那裡,我也勸不動,眼不見心為靜。」許青綰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哭腔。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父親,一邊是初戀到現在,還一直深愛的男人,而且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她無能為力。
吳玉蓮沉默了好久。
她明白,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了,辭職、離開、去港城,這是許青綰能做的最徹底的切割了。
「行。」
良久,吳玉蓮終於開口,「你決定了,媽不勸你,陳昂他爸媽還在港城,你要是真的非陳昂不可,找個時間,去見見他們。」
許青綰愣了一下,然後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咬住下唇,沒有讓哭聲溢出來,「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她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很久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