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兩個精於算計的人
「什麼時候的事？」明宗垣有些詫異了。
「前幾天，調令是總行直接下的，沒走公開競聘。」陳昂靠在沙發上吐了一口煙，語氣隨意的回道：「恆星在招行的授信是主要的融資渠道，新來的如果不認前任的帳，後面續貸和新增額度都成問題。」
明宗垣抖了抖菸灰，盯著陳昂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自嘲和七分瞭然。
「你小子可真行，金地廣場沒定下來之前你不跟我說，現在合同簽完了，項目也到手了，你才告訴我，你銀行渠道斷了，陳昂，你是不是算準了我這會兒沒法拒絕？」
陳昂攤手，一臉無辜，表情也很坦然：「你也沒問啊。」
「我問你什麼？我問你銀行有沒有問題？」明宗垣哼了一聲，滿眼冷笑，「你倒好，項目定了，同盟成了，我想反悔都反悔不了。」
陳昂嘿嘿笑了笑，端起茶杯送入嘴邊，掩飾自己的笑意，也沒接話。
明宗垣又嘀嘀咕咕罵了兩句才狠狠的嘬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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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罵歸罵，他掐了煙後，還是掏出手機翻起了通訊錄。
他嘴上說「我他媽沒欠你的，你死不死關我鳥事」，手指已經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罵罵咧咧的把手機推過去，「中行的副行長，以前在江省跟我打過幾次交道，我幫你遞句話，能不能成，看你自己本事。」
「明叔啊，真謝了。」陳昂放下茶杯，湊過去記下號碼。
等他看完，明宗垣隨即收起手機，又打量了陳昂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陳昂，你小子是真陰。」
陳昂還是嘿嘿一笑，沒有接茬。
「當初大學城那幾棟公寓，你就是靠招行的關係截了我的胡，我本該笑看你出醜，以解心頭之恨。」
明宗垣說著，抬手，手指對著陳昂一點一點，「現在，我算是自縛手腳，不幫你不行，你可真會算計。」
「我可沒什麼算計，事來了，也是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這次真是運氣不好，遇上招行換人。」
陳昂伸手把茶杯往明宗垣那邊推了推，「喝點茶，泄泄火，我哪敢算計你啊，對吧。」
「你運氣不好？你運氣好得很。」明宗垣嘴上冷笑，伸手端起茶杯，算是不和他計較了。
有什麼辦法呢，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他低頭喝茶，腦子裡也是萬千的思慮，陳昂銀行渠道斷了，百分百是許定山的手筆。
他又想到剛才的那個逆轉的電話，知道陳昂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的。
包括前老丈人也好，南省的那位領導也好，雖然沒有對自己明說什麼，但此刻的明宗垣清楚，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輕輕放下茶杯，他又審視著陳昂。
這小子，面臨著省四的打壓，自己又沒什麼背景，換成別人早就焦頭爛額了。
但他不僅能輕鬆自如的做出反擊，並還能透徹的算計自己，真穩得像沒事人一樣。
這份沉得住氣的功夫，還的確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兩人正說著話，陳昂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的備註是明萱。
陳昂看了明宗垣一眼，明宗垣也瞥見了那個名字，臉色立刻沉了幾分。
陳昂咧嘴一笑，「明叔，我先接電話。」
也沒管明宗垣的黑臉，當著他的面按下接聽。
「大叔，你在哪兒呢？」明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撒嬌般的委屈。
「在恆星投資，正跟你爸談事。」陳昂也沒瞞她，一邊說著，一邊挑眼打量明宗垣的反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明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爸在你旁邊？」
「嗯，在呢。」
「那你別讓他知道是我打的。」明萱壓低聲音，像是怕人聽見，「我就是想問你，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我？我發消息你也不回，打電話你也不接，我都快以為你把我拉黑了。」
陳昂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又打量了明宗垣一眼。
明宗垣靠著沙發，耳朵明顯豎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陳昂。
「好，我知道。最近事情多，很忙，所以顧不上你。」陳昂的聲音沒什麼波動的解釋著。
「你每次都說事情多。」明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鼻音，「大叔，你是不是後悔了？」
陳昂沉默了一下，乾咳一聲回道：「沒有的事。」
電話那頭，明萱輕輕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重新揚起來，似乎是故作輕快，「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反正你答應我了，不能賴帳。」
她說完也沒等陳昂回復就掛了。
陳昂把手機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已結束，他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几上。
明宗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雙手慢慢抬起來掃了掃褲腿，然後用淡然的語氣問道：「萱萱說什麼了？」
「沒什麼，約我吃飯呢，我說忙。」陳昂點了一下頭，解釋一句。
明宗垣沉默了好一陣，然後開口道：「陳昂，你對女人，是真他媽混帳。」
陳昂一愣，低了低頭，也沒有反駁。
他隨即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許多畫面。
他知道，這條路走下去，對明萱不公平，可眼下沒有退路，也停不下來。
「明叔，萱萱的事，我會妥善處理的。」陳昂自己也不清楚未來會怎樣，只能做著一聽就不靠譜的保證。
明宗垣冷哼一聲，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你把許定山的事解決了，再來跟我談給萱萱交代的事吧，在那之前，你欠她的，你自己記著。」
他說完，便直接往門外走去。
門合上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昂目光落在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上，隨即緩緩的掏出煙點上。
回味了一陣什麼，他目光又落在明宗垣剛才的位置上，突然咧嘴一笑。
他發現，似乎現在的明宗垣，對自己和明萱的事好像沒那麼強烈的反應了。
是因為拗不過女兒，還是因為兩人合作的事能讓他獲取更大的利益，他在利用自己？
如果是後者，貌似對明萱也是不公平的。
她喜歡的男人，還有她的父親，兩個男人都把她當成了某個棋盤上的棋子。
如果結局不盡如人意，那對明萱來說，將會是一個怎樣的打擊？
過了好一會兒，陳昂閉了閉眼，掐了煙，又拿起手機，翻到明萱的微信對話框，打下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嗎？出來一起吃飯，吃你想吃的麻辣香鍋。」
消息發出去之後，那邊幾乎是秒回。
明萱發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句話：「有空有空，大叔你終於想起我了。」
陳昂看著這個回信，能真切感受到對面女孩的歡愉，他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